第493章 史上最大混乱 二
  视线中。
  十几个穿著光鲜的二院男生,已经顺著石阶气势汹汹地逼了上来。
  好在这条通往石亭的山道,也就两米见宽,並排最多也就能站下四五人。
  两边都是陡峭的草坡和茂密的树林。
  人再多,也施展不开。
  这地形,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纯粹是头脑发热的愣头青。
  手里连个傢伙事都没有,脸上带著那种“老子人多不怕你”的兴奋。
  见我独自站在最前方,二话不说便嗷嗷叫著往上冲。
  老话怎么说来著?
  高打低,打傻逼。
  我比他们高出三四个台阶,占尽了地利。
  最前面那小子刚衝到我跟前,连拳头都没来得及举。
  我一记乾脆利落的正蹬,正踹在他胸口上。
  “滚!”
  那小子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重重砸在身后几个同伴身上。
  另一人趁乱从侧边绕过来,抡著拳头就往我脸上招呼。
  我稍微侧头避开锋芒,同时身体下沉,提膝顶在他肚子上。
  在他弯腰乾呕的瞬间,我顺手薅住他的衣领,往台阶下方甩去。
  后面的人被带著全乱了。
  阵型刚被我撕开道口子,身后的刀疤早已按捺不住,怒吼著冲了上去。
  “都他妈给老子滚!”
  他这人打架,从来不讲究什么招式套路。
  就一个字,莽。
  拳头呼啸著挥出,对面那男生虽然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了脸,仍是被那蛮力撞得连连后退。
  刀疤得势不饶人,直接合身扑上,抱住对方的肩膀,顶著人往台阶下面撞。
  就听咕咚咕咚几声闷响。
  两人纠缠著撞翻了大片人,直接滚进了下面的人堆里。
  黑仔在后面气得大骂:“操!这傻缺!”
  骂归骂,眼看刀疤被人群围著捶,我和黑仔赶紧跟著往下冲。
  人群中,益达这小子早就不知道缩到哪个草丛里装死了。
  反倒是平时油嘴滑舌的痞子,这时候一点没拉胯。
  他灵活的挤进人缝里,专挑下三路使阴招。
  边疯狂出脚狂踹,边骂:“操你妈的操你妈的!”
  矮子紧隨其后。
  他个头小,在混战中容易吃亏。
  但这小有股狠劲。
  抱著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生腰部,用尽全力把人往旁边的斜坡上拖。
  两人一起摔在草皮上,翻滚著向坡下滚去。
  眼瞅著矮子就要被带著滚下陡坡,阳狗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手拽住了他。
  阳狗一直没怎么动手,这也是我的意思。
  他好不容易转来二院,我不想因为今天这事,把他好不容易开始的新生活给搅黄了。
  可就在拉矮子这几秒钟的时间,阳狗背上就挨了七八记黑拳。
  甚至有人趁乱一脚,狠狠蹬在他的小腹上。
  阳狗疼得闷哼一声,护著矮子后退了两步。
  踹他的那人认出了他,指著阳狗的鼻子,满脸鄙夷的骂道:“叛徒!”
  阳狗捂著肚子,听到这话,气极反笑。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温和斯文荡然无存,重新露出以前在六院时的狠厉。
  他几步上前,揪住那男生的衣领。
  一拳挥出。
  “叛你妈的头!”
  “老子认识刘浩杰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打飞机呢!”
  那男生直接被打得侧摔了下去。
  我和黑仔一路向下。
  拳打脚踢,硬生生从人群中凿出一条路。
  好不容易挤到刀疤身边,拽著他的后衣领,將这头身陷重围的蠢猪拉了出来。
  刀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破了皮,嘴里还在骂娘。
  “操他妈的,这帮逼崽子下手挺黑啊!”
  我和黑仔喘著粗气,根本没空搭理他。
  因为第一拨人刚被我们打散退下去,第二拨人就如潮水般补了上来。
  源源不断。
  这种车轮战最耗体力,你撂倒一个,后面马上顶上三个。
  我往下望去,人群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全是脑袋,心里也不由一阵发毛。
  真他妈是活久见。
  二院这帮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嫌掉价的好学生,今天居然有这么多人跟著动手?
  秦川那孙子人脉这么广?
  还是说,我们这群外来者的行为,戳痛了他们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同仇敌愾了?
  事已至此,想退是不可能了。
  现在要是敢露怯往山上跑,不出三分钟,就得被这上百號人追上,踩成肉泥。
  我深吸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
  死磕到底吧。
  刀疤嘴角破了,正用舌头舔著血。
  痞子胳膊上全是被人挠出来的红印,嘴上还在骂著。
  黑仔弯著腰,胸口起伏得厉害。
  矮子脸色煞白,两条裤腿的膝盖处全蹭破了,沾满尘土。
  阳狗刚把一个凑上来的二院男生掀翻在地,喘著粗气看向我。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冲他们咧嘴笑道:“別他妈守了!”
  几个人齐刷刷一愣。
  我看向山下。
  “我带头,往下冲。”
  黑仔往下望了眼:“丫够疯的。”
  我说:“守在这,迟早被耗死。衝下去,兴许还有条活路!”
  刀疤往地上啐了口,“这个决定,我喜欢!”
  “真他妈是牲口战术。”
  黑仔骂骂咧咧直起腰。
  我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抬脚顺著石阶往下趟。
  这不要命的架势,反倒把下面往上涌的人给震住了。
  在他们的剧本里,我们应该被逼在亭子里抱头鼠窜,哪见过被包围了还敢主动往下冲的?
  我借著高度优势,接连撞开两人,那两人惊呼著摔倒,像保龄球一样砸翻了后面大片。
  我连踩两级台阶,薅住第三个人的衣领,右拳抡圆了照著他面门就砸。
  砰的一声。
  骨头撞骨头,指关节生疼。
  还没等我收手,侧面扑上来一人,死死抱著我的腰。
  紧接著,身上便挨了好几脚。
  我踉蹌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倒。
  “撒手!”
  刀疤从后面跟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落下,抱我那小子当即软了下去。
  我藉机稳住身形,咬著牙继续往下冲。
  这一路,打得惨烈至极。
  没有电影里那些漂亮的见招拆招。
  全是原始的推、撞、拽、抱、踹。
  有人掐我脖子,我就掰他手指。
  有人揪痞子的衣服,痞子溜滑得像泥鰍,直接从衣服里钻出来,光著膀子回身就一脚。
  黑仔始终跟在我后面半步的位置,只要我停下喘气,他就立刻顶上。
  即便这样,他嘴角还是挨了几记闷拳,血顺著下巴直往下滴。
  矮子最吃亏,被挤得连摔了两次,第二次爬起来时,腿肚子都在抖。
  我刚把黑仔拽回身后,抬脚踹开两人,小腿就挨了沉重的一记闷棍。
  剧痛让我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在了石阶上。
  这帮读书种子眼见拦不下我们,已经开始隨地捡傢伙了。
  “浩哥!”
  阳狗见状,直接从上面助跑两步,跳起来將身体当作武器,横著砸了下来。
  就这一下,压倒了大片人。
  他自己也摔的够呛。
  我强忍著小腿的疼痛,重新站起,跟著往前填。
  我们就这样往下硬闯。
  刚开始凭著平时打架练出来的狠劲。
  后来靠的是火气。
  到现在,纯靠著脑子里不服输的轴劲在硬撑。
  肌肉开始泛酸。
  双腿发软。
  肺里像是缠上了蜘蛛网,每一次喘息都生涩无比。
  浑身上下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
  这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刚衝下十几阶,就得被人潮逼回来一半。
  人都快打散架了,可下面还有人在不知死活地往上挤。
  我大口喘著气,汗水迷住了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这恍惚间,前方又一伙十几个人的队伍堵住了去路。
  这是第几拨了?
  第九?还是第十拨?
  我已经数不清了。
  我强提一口气,站直身子,准备硬碰硬。
  可对方却在这时停住了。
  带头的那人原本气势汹汹,看到我的脸后,猛地抬手拦住了身后的人,眼中满是错愕。
  “刘浩杰?”
  我动作一顿,眯起眼睛打量著来者。
  那张脸,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