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鬼子进村
  小孩子的话,大人也不以为意。
  別说天天,就是过年,谁家也不敢这么造,一顿饭摆上好几个荤菜,日子还过不过了。
  秦二婶没好气戳了戳闺女的额头:
  “还想天天吃,做啥美梦呢!”
  “就是你姐往后进城,也没这福分顿顿吃荤,不过城里的日子,总归比农村强些。”
  秦京茹眨巴著大眼睛,满眼憧憬:
  “那我也想跟姐姐一样,过好日子!”
  秦淮茹嫂子笑著逗她:
  “呦,我们京茹有志气!”
  “不过你姐是嫁了你姐夫,才能进城的。”
  谁知秦京茹歪著脑袋,眨巴著水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冒了一句:
  “那,我给姐夫当小老婆吧!”
  秦京茹的话一出,惹得大人们一阵鬨笑,谁也没觉著这是什么骇人的话。
  这年头,家家户户本就孩子多。
  全是糙养著。
  说话向来没什么避著孩子的讲究。
  建国才没几年,先前那些家境好的,或是旧日的地主,娶小老婆的多的是,大伙早见怪不怪了。
  就连现在的村里,还有不少人有几房媳妇的。
  虽说新法律已经颁了,可先前早就成家过日子的,总不能硬生生把人家拆散。
  秦京茹平日里常听大人们聊这些事,才隨口说了这么一句。
  反倒又引来了一阵鬨笑。
  她见大人们全然不当回事,只得气鼓鼓地往嘴里塞肉,索性懒得跟他们说话了。
  吃过午饭,歇了片刻。
  秦淮茹回屋换上王安平带来的新衣服。
  秦家其他人则忙著给两人收拾东西。王安平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秦母,当作彩礼。
  秦淮茹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肉痛。
  忍不住小声嘀咕:
  “太多了。”
  “根本不用给这么多。”
  秦母无语的看著闺女。
  她本也不在意彩礼给多少,毕竟王安平做事敞亮。
  这趟来带的东西就值不少钱,况且他又没別的家人,往后都是一家人。
  她知道自家闺女勤俭会过日子,可这还没出娘家门呢,胳膊肘都快拐天上去了,这叫什么话。
  她真想说对这亲事还有点想法,让闺女重新组织下语言。
  不过还是退回了十五块钱。
  留了五块彩礼钱。
  “安平,往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咱这边啥都不缺,你们小两口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等以后淮茹怀了孩子要生了,我进城给你们带孩子。”
  秦家本就不是贪小便宜的人家。
  人家客气。
  他们也不能装傻。
  在秦母看来,自家闺女能攀上王安平这样的女婿,本就是高攀了。
  娘家可不能拖她后腿。
  何况,老大现在成家了倒没什么,但小儿子有才现在也十六了,要是和女婿搞好关係,回头说不定能托他使使劲,让小儿子进城里谋个出路。
  王安平倒是没想那么多。
  虽说穿越到了这年代,骨子里还带著后世的心思。
  不过是买了点东西,给了五块彩礼,还不到他一个月的工资,就能把秦淮茹这么水灵又听话的媳妇娶回去,又能干活又会体贴人。
  他只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不光秦母有这心思,秦二叔一家也打著差不多的算盘。
  眼看自家两个儿子都十多岁了,想上初中很难,难道以后也当个农民?
  见侄女婿这么有出息,岂能不动心?
  所以趁秦淮茹爸妈收拾东西的功夫,秦二叔偷偷回了趟家,再过来时,拎了好些东西:
  风乾的蘑菇、去年晾的豆角干、冬天冻的冻豆腐,还有风鸡、野兔,外加两罈子满噹噹的米酒。
  再加上秦淮茹爸妈准备的。
  王安平来时就两个袋子,临走时竟塞了四个满满当当的,单是家里养的鸡就抓了四只。
  王安平见状连忙假意推辞:
  “哎,太客气了。”
  “爸妈,鸡就不用带了吧,你们自己留著养。”
  “二叔,这些鸡蛋你们留著给京茹吃,她还长身体,得补营养。”
  秦二叔两口子却执意塞:
  “客气啥,一个小丫头吃不了这么多,你们带回去慢慢吃,鸡家里还有,开春了再养就是。”
  走的时候,秦家老小把袋子一路送到村口等车的地方。
  全程没让王安平沾手。
  弄得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暗自嘀咕:
  这架势比鬼子进村还狠,差不多把两家的存货都打包带走了七七八八。
  一路无话。
  王安平取来寄放在旁边的自行车,把四个袋子稳稳绑在车身上。
  这般一来,秦淮茹便只能坐在车前的横槓上了。
  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王安平想著先去民政局把结婚证领了,不然明天周末,还得等下周一。
  办手续没费多少功夫,从民政局出来。
  秦淮茹攥著红彤彤的结婚证,心彻底落了地,笑眼都眯成了缝。
  往后她就是安平哥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心里別提多开心。
  回四合院路上。
  秦淮茹的笑容渐渐淡了,心里突然犯起愁。
  她想起贾家和王安平住一个院子,安平哥说过,贾东旭他妈是个不讲理的。
  万一院里人知道了自己的事,多难看。
  要是那老太太闹上门来可咋办?
  越想越紧张。
  秦淮茹手心都开始冒了汗。
  王安平似是看穿了秦淮茹的心思,开口道:
  “贾家的事你別担心。”
  “不过院里的人,你得多留意点,我跟你说说情况。”
  “我住前院,隔壁是閆家,閆埠贵是小学教员,人没大毛病,就是爱占点小便宜;还有一户姓马的,是干剃头挑子的,人挺实诚。”
  “中院住著贾家、易中海家,还有何大清家……”
  一路上。
  王安平把院里的大概情况和秦淮茹说了。
  然后又叮嘱道:
  “大杂院和农村不一样。”
  “一院子人挤在一起,难免有磕磕绊绊,各家都互相提防著,大多不希望邻居过得比自己好。”
  “前院的閆埠贵我已经镇住了,他不敢隨便招惹咱。”
  “不过我们还是要低调。”
  “往后就算吃肉,也得关起门来,不然保准有人扒著门框盯著,回头还嚼閒话。”
  秦淮茹深以为然。
  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