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质询2
第126章 质询2
李岩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杨都御史，末將当时在队伍后面。
末將亲眼看见，岳尚书的马忽然向前衝去，撞到了一个瓦刺骑兵。
那骑兵惊叫之后雪崩就发生了。”
杨善道：“你觉得岳尚书的马为什么受惊？”
李岩道：“末將以为岳尚书的马受惊绝不是故意的。
因为那种情况下故意惊马，自己也会被雪崩埋住。
而且岳尚书一路上对太上皇恭敬有加。
从无半点怠慢，怎么可能害他？”
杨善道：“也许他赌的就是这个，假装同归於尽来洗脱嫌疑。”
李岩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岳谦抬手制止了他。
岳谦看向杨善：“杨都御史，你认定此事是人为，而非天灾？”
杨善道：“本官不是认定，只是怀疑。
太上皇驾崩之事总要有个交代。
本官身为都御史，职责所在，不能不问个明白。”
岳谦点了点头：“太上皇归途遇难，本官有失职之罪，甘愿受罚。
但若说本官故意害死太上皇，本官绝不认。
雪崩是天灾，瓦剌人杀人灭口是他们的阴谋，本官问心无愧。”
堂上陷入沉默。
良久，薛瑄开口问道：“岳尚书，本官还有一个问题。
雪崩之后你们与瓦刺人激战，尽歼其眾。
此事可否详细说说？”
岳谦看了李岩一眼。
李岩回道：“回薛大人，雪崩过后，末將从雪里爬出来清点人数。
之后便见到巴特尔从雪里爬出来衝到岳尚书面前拔刀就要砍。
末將挡了一下，他就跟末將打起来。
他的手下也衝上来，我们就混战在了一起。”
薛瑄道：“为何不留活口？”
李岩道：“薛大人，当时那种情况留不得活口。
巴特尔疯了，非要杀岳尚书不可。
他的手下也跟著疯。
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
当时人数相差不大，若手下留情，死的就是我们。”
薛瑄道：“战后可曾清理战场，寻找证据？”
李岩道：“清理了，但雪崩把一切都埋了，能找到的只有尸体和兵器。
末將让人把阵亡弟兄的遗体收敛好，瓦刺人的尸体就扔在了峡谷里。
后来我们赶路也没法都带回来。”
薛瑄点了点头，看向俞士悦和杨善：“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隨后二人又分別对其余兵士询问了相关问题。
得到的答案和岳谦与李岩所说相差无几。
最后薛瑄说道：“那今日质询到此为止。
我等回去后自会整理记录，上奏陛下。
岳尚书，李千户，你们请回吧。”
岳谦起身向三位主官拱了拱手，隨后带著李岩等人退出大堂。
走出刑部大门后李岩吐出一口气：“岳尚书，这就完了？”
岳谦看了他一眼：“完了，要不然你还想怎样？”
李岩挠了挠头：“末將以为————以为他们会刁难我们。”
岳谦笑了笑：“刁难什么？我们说的是实话，怕什么刁难？”
李岩也咧嘴笑了：“也是。”
刑部大堂內，杨善坐在椅上久久不语。
薛瑄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杨都御史，还在想？”
杨善嘆了口气：“薛大人，你说岳尚书说的是真是假？”
薛瑄道：“以本官看来，岳尚书所言条理清晰，前后一致，不似作偽。
那些护卫的证词，也与他说的对得上。
若真是编造，不可能编得这么圆。”
杨善道：“可是————本官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瑄道：“杨都御史是觉得太上皇死得太巧了？”
杨善点了点头。
薛瑄沉默片刻后道：“杨都御史，本官说句不该说的话。
太上皇归途遇难，確实很巧。
但巧不等於阴谋。
若真是阴谋，岳谦何必亲自涉险？
他完全可以让別人去。
再者说，若真是陛下授意，陛下何必让我们三法司质询？
直接压下去不就行了？”
杨善道：“正因为陛下让我们质询，本官才更觉得奇怪。
若陛下真想护著岳谦，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薛瑄道：“也许陛下是想让事情水落石出，堵住悠悠之口。”
杨善看著他嘆了口气：“也许吧。
乾清宫內，兴安仔细地稟报质询经过，偷眼观察朱祁鈺的脸色。
朱祁鈺听完后忽然笑了：“杨善这老傢伙倒是个硬骨头。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岳谦问得哑口无言。”
兴安小心道：“陛下，岳尚书好像————没有哑口无言。”
朱祁鈺看了他一眼：”朕知道，朕是夸杨善呢。”
兴安不敢接话。
朱祁鈺继续说道：“让三法司把质询记录整理好，儘快呈上来。”
兴安躬身道：“遵旨。”
三日后，三法司的质询记录呈到了朱祁鈺的案头。
朱祁鈺仔细看了一遍后提笔批了几行字：“岳谦虽有失察之责，然雪崩確係天灾，非人力可抗。
李岩等人与瓦刺激战，系自卫反击，情有可原。
岳谦罚俸半年，仍留原职。
李岩等人罚俸三月，仍留原职。
阵亡护卫，优加抚恤。”
这道批文传出后朝野议论纷纷。
“陛下还是护著岳谦。”
“三法司都查不出问题，还能怎么办？”
“哼，罚俸半年，这算什么惩罚？”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此后又过了几天，朱祁鈺將于谦召集进宫：“于少保讲武堂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于谦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摺子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会同兵部、礼部、户部擬定的章程草案，请陛下御览。”
朱祁鈺接过摺子一页页翻看起来。
章程写得很详细，共分八章：总则、校舍、教官、学生、课程、考核、经费、附则。
朱祁鈺看得连连点头，不时问几句。
“教官的俸禄怎么定？”
“学生的伙食標准是多少？”
“一年四季的课程安排有没有考虑农忙？”
看完后朱祁鈺合上摺子：“章程朕看过了，大体可行，但有几点，朕要改一改。”
于谦道：“请陛下示下。”
朱祁鈺道：“第一，学生的来源。
各卫所推荐来的人必须经过考核。
不合格的都退回去，还要追究推荐人的责任。”
于谦一愣：“陛下这是————”
朱祁鈺：“朕要让那些边镇將领知道。
讲武堂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不是用来送人情、拉关係的。
他们推荐的人若是烂泥扶不上墙，丟的是他们自己的脸。”
于谦恍然，拱手道：“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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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上前一步抱拳道：“回杨都御史，末將当时在队伍后面。
末將亲眼看见，岳尚书的马忽然向前衝去，撞到了一个瓦刺骑兵。
那骑兵惊叫之后雪崩就发生了。”
杨善道：“你觉得岳尚书的马为什么受惊？”
李岩道：“末將以为岳尚书的马受惊绝不是故意的。
因为那种情况下故意惊马，自己也会被雪崩埋住。
而且岳尚书一路上对太上皇恭敬有加。
从无半点怠慢，怎么可能害他？”
杨善道：“也许他赌的就是这个，假装同归於尽来洗脱嫌疑。”
李岩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岳谦抬手制止了他。
岳谦看向杨善：“杨都御史，你认定此事是人为，而非天灾？”
杨善道：“本官不是认定，只是怀疑。
太上皇驾崩之事总要有个交代。
本官身为都御史，职责所在，不能不问个明白。”
岳谦点了点头：“太上皇归途遇难，本官有失职之罪，甘愿受罚。
但若说本官故意害死太上皇，本官绝不认。
雪崩是天灾，瓦剌人杀人灭口是他们的阴谋，本官问心无愧。”
堂上陷入沉默。
良久，薛瑄开口问道：“岳尚书，本官还有一个问题。
雪崩之后你们与瓦刺人激战，尽歼其眾。
此事可否详细说说？”
岳谦看了李岩一眼。
李岩回道：“回薛大人，雪崩过后，末將从雪里爬出来清点人数。
之后便见到巴特尔从雪里爬出来衝到岳尚书面前拔刀就要砍。
末將挡了一下，他就跟末將打起来。
他的手下也衝上来，我们就混战在了一起。”
薛瑄道：“为何不留活口？”
李岩道：“薛大人，当时那种情况留不得活口。
巴特尔疯了，非要杀岳尚书不可。
他的手下也跟著疯。
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我们。
当时人数相差不大，若手下留情，死的就是我们。”
薛瑄道：“战后可曾清理战场，寻找证据？”
李岩道：“清理了，但雪崩把一切都埋了，能找到的只有尸体和兵器。
末將让人把阵亡弟兄的遗体收敛好，瓦刺人的尸体就扔在了峡谷里。
后来我们赶路也没法都带回来。”
薛瑄点了点头，看向俞士悦和杨善：“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隨后二人又分別对其余兵士询问了相关问题。
得到的答案和岳谦与李岩所说相差无几。
最后薛瑄说道：“那今日质询到此为止。
我等回去后自会整理记录，上奏陛下。
岳尚书，李千户，你们请回吧。”
岳谦起身向三位主官拱了拱手，隨后带著李岩等人退出大堂。
走出刑部大门后李岩吐出一口气：“岳尚书，这就完了？”
岳谦看了他一眼：“完了，要不然你还想怎样？”
李岩挠了挠头：“末將以为————以为他们会刁难我们。”
岳谦笑了笑：“刁难什么？我们说的是实话，怕什么刁难？”
李岩也咧嘴笑了：“也是。”
刑部大堂內，杨善坐在椅上久久不语。
薛瑄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杨都御史，还在想？”
杨善嘆了口气：“薛大人，你说岳尚书说的是真是假？”
薛瑄道：“以本官看来，岳尚书所言条理清晰，前后一致，不似作偽。
那些护卫的证词，也与他说的对得上。
若真是编造，不可能编得这么圆。”
杨善道：“可是————本官总觉得哪里不对。”
薛瑄道：“杨都御史是觉得太上皇死得太巧了？”
杨善点了点头。
薛瑄沉默片刻后道：“杨都御史，本官说句不该说的话。
太上皇归途遇难，確实很巧。
但巧不等於阴谋。
若真是阴谋，岳谦何必亲自涉险？
他完全可以让別人去。
再者说，若真是陛下授意，陛下何必让我们三法司质询？
直接压下去不就行了？”
杨善道：“正因为陛下让我们质询，本官才更觉得奇怪。
若陛下真想护著岳谦，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薛瑄道：“也许陛下是想让事情水落石出，堵住悠悠之口。”
杨善看著他嘆了口气：“也许吧。
乾清宫內，兴安仔细地稟报质询经过，偷眼观察朱祁鈺的脸色。
朱祁鈺听完后忽然笑了：“杨善这老傢伙倒是个硬骨头。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岳谦问得哑口无言。”
兴安小心道：“陛下，岳尚书好像————没有哑口无言。”
朱祁鈺看了他一眼：”朕知道，朕是夸杨善呢。”
兴安不敢接话。
朱祁鈺继续说道：“让三法司把质询记录整理好，儘快呈上来。”
兴安躬身道：“遵旨。”
三日后，三法司的质询记录呈到了朱祁鈺的案头。
朱祁鈺仔细看了一遍后提笔批了几行字：“岳谦虽有失察之责，然雪崩確係天灾，非人力可抗。
李岩等人与瓦刺激战，系自卫反击，情有可原。
岳谦罚俸半年，仍留原职。
李岩等人罚俸三月，仍留原职。
阵亡护卫，优加抚恤。”
这道批文传出后朝野议论纷纷。
“陛下还是护著岳谦。”
“三法司都查不出问题，还能怎么办？”
“哼，罚俸半年，这算什么惩罚？”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此后又过了几天，朱祁鈺將于谦召集进宫：“于少保讲武堂的事，筹备得如何了？”
于谦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摺子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会同兵部、礼部、户部擬定的章程草案，请陛下御览。”
朱祁鈺接过摺子一页页翻看起来。
章程写得很详细，共分八章：总则、校舍、教官、学生、课程、考核、经费、附则。
朱祁鈺看得连连点头，不时问几句。
“教官的俸禄怎么定？”
“学生的伙食標准是多少？”
“一年四季的课程安排有没有考虑农忙？”
看完后朱祁鈺合上摺子：“章程朕看过了，大体可行，但有几点，朕要改一改。”
于谦道：“请陛下示下。”
朱祁鈺道：“第一，学生的来源。
各卫所推荐来的人必须经过考核。
不合格的都退回去，还要追究推荐人的责任。”
于谦一愣：“陛下这是————”
朱祁鈺：“朕要让那些边镇將领知道。
讲武堂是培养人才的地方。
不是用来送人情、拉关係的。
他们推荐的人若是烂泥扶不上墙，丟的是他们自己的脸。”
于谦恍然，拱手道：“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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