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神功无相掌
  阿飞的剑一拔出,整个禪院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院中的人感觉全身都仿佛已被冻结在一层又一层的、比铅还沉重的寒冰里。
  阿飞的剑上已经附上了《明玉功》的寒属性真气。
  心鉴就像是忽然被钉子钉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因为他直觉感到,只要一动,这柄剑就要贯穿他的咽喉。
  百晓生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失声道:
  “《明玉功》!”
  阿飞斜眼看他,讥讽道:
  “看来狗也是有些见识的,竟然认得出《明玉功》来。”
  百晓生咬牙道:
  “《明玉功》乃『移花宫』不传之秘,而且她们从未收过男弟子,你是从何处习得的?”
  他两眼咕嚕嚕转了转,突然好像想到什么,嘿笑著自问自答道:
  “你必然是偷师学来的,说不定是勾引了哪个『移花宫』少不更事的高层女弟子。”
  “你骗了她的身子,又从她那学来了这功法,然后再將其残害。”
  “如此,这世上便没有人知道你是从何处习得这功法了。”
  “小小年纪便如此残忍恶毒,还敢来『少林』撒野。”
  “眾位大师今日必须要替天下人將你这祸害除去了!”
  阿飞感慨得不禁抚掌道:
  “你这编故事的水平,真应该去写话本去,到时候必然大卖啊!”
  旁边心湖厉声道:
  “休要废话,便是『移花宫』宫主在此地又能如何?老衲难道还怕了不成?”
  “你难道还想作困兽之斗?”
  阿飞轻哼了一声,道:
  “我还未到死的时候,凭你们休想將我的命留下。”
  心湖目光一直盯著阿飞的手,闻言说道:
  “好,且待老衲来领教领教你的剑,看看它有没有你的嘴利!”
  他袍衣一展,大步向前。
  不知是巧合还是心湖刻意为之,他这一步迈出,远处竟同时传来了一声厚重的钟声。
  宛若荒古巨兽甦醒时,那惊魂丧魄的闷吼。
  院子地上的残雪被心湖身上散开的真气捲起,飞散飘洒开来。
  承受了全部压力的阿飞,简直如同站在万丈瀑布之下。
  他感觉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被心湖的真气碾碎。
  这就是《无相神功》么?
  真不愧是『四大神功』之一,心湖老和尚绝对练到了八层甚至更高。
  自己七层的《明玉功》几乎难以抗衡。
  “住手!”
  在心湖压制阿飞之时,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
  在《无相神功》的威压下,还能发出这样的喊声,功力必然不低。
  出声制止心湖的,正是楚留香,他已经从心眉禪房中冲了出来。
  只见他脸上还残留著悲伤之意,显然是因为好朋友的过世而伤心。
  但此刻,他显然也不希望看到心湖因为误会阿飞而將其重伤。
  心湖头也没回,他边压制著阿飞,边开口喝道:
  “楚香帅不必多言,今日老衲定要將这邪祟除去!”
  “还望香帅莫要赔上一世英名,错信了这魔道贼子。”
  心湖的话音未落,已经有两个看起来年纪很大、地位很高的和尚將楚留香拦在了禪房门口。
  其中一个道:
  “香帅莫要再往前了,否则我师兄弟只能出手了!”
  百晓生也规劝道:
  “楚香帅还是好好看著吧,待心湖大师將这小魔头除去,也算是帮你报了仇了。”
  楚留香身形一滯,站在了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阿飞,心中万分焦急。
  楚留香行走江湖已经十几年了,他很清楚心湖大师的《无相神功》的厉害。
  这是一种圆满后便能天下无敌的旷世武学。
  远强於『先天罡气』、『以气驭剑』、『传音入密』等传说绝技。
  施展开时,能激起莫大气流,一掌击出就好像突然出现风暴,有將瀑布倒卷之能。
  虽然这门刚猛十足的內功是『四大神功』中最耗损真气的。
  但一旦用出,天下间几无有能抗衡者。
  所以他一见心湖用出《无相神功》,便为阿飞担心起来。
  百晓生脸上已经掛上了得逞的笑意。
  无论阿飞口舌多利、武艺多强,现在都已经可以算是死人了。
  他还从未见过有从『少林』方丈掌下逃脱的人,听都没听说过。
  即使心湖大师手下留情,不会直接杀了阿飞,但別忘了,他和心鉴还在一旁呢。
  完全可以在阿飞开口求饶之前夺其性命。
  不管阿飞是不是『移花宫』弟子,也不管他的剑多利,今日他必须得死。
  咦,他的剑呢?
  等百晓生再看向阿飞的时候,突然发现阿飞手中的剑已经消失了。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恐万状。
  只因他看到,心鉴的身形定住不动了。
  趁心湖压制阿飞的功夫,心鉴两步上前,正要取其性命。
  但此时他非但不能再向前迈步,此生也再迈不出半步了。
  阿飞的剑正插在他的咽喉上。
  心鉴喉中传出瘮人的“喝喝”声。
  窒息的感觉令他恐惧,他只乞求能再吸一口气。
  但心鉴当然知道,拔出剑他会死的更快。
  巨大的绝望將他包围。
  百晓生看著心鉴倒下,终於明白他低估了阿飞的实力。
  不只是他,在场谁也没想到,正拼力对抗心湖的阿飞,竟还有余力射出飞剑。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剑。
  但没有任何人觉得自己能躲过这道寒光。
  他们纷纷后退了半步,简直心胆俱丧。
  心湖老和尚痛心疾首地疾呼一声:
  “七师弟!”
  他瞪著阿飞,简直目眥欲裂,狠狠说道:
  “老衲本欲留你一命,不想你这恶徒竟如此逞凶,今日必取你性命!”
  说著,他抬起手来,五指並掌,向著阿飞便一掌排出。
  隨著他抬掌,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他抽走。
  这手掌竟呈现出金黄色,在这天沉云黯之时,仿若出现了另一个太阳。
  所有人视线中已经容不下任何其他事物,只有这一掌。
  佛光煌煌,梵音翛翛。
  没有人觉得自己面对这全力的一掌还能活著。
  心湖手掌挥下时,人们都看见,阿飞明明没有动,但他和手掌的距离却瞬间缩短。
  仿佛是他自己撞了上去。
  眼看阿飞就要命丧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