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拆弹专家岁岁
  “滴、滴、滴……”
  地下三层,中央控制室。
  这里是整个医院的心臟,也是地狱的最深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绑著一个巨大的、像是八爪鱼一样的装置。
  无数红红绿绿的电线,连接著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装满了淡黄色的液体,正在隨著某种频率微微震盪。
  那就是新型液体炸弹。
  而在炸弹的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09:59】
  【09:58】
  倒计时已经启动。
  王院长那个疯子,在拿出遥控器之前,就已经远程激活了自毁程序!
  一个满头大汗的特种兵正趴在炸弹前,手里拿著剪线钳,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是特战旅最好的拆弹专家,老黑。
  但此刻,老黑绝望了。
  “旅长……这……这没法拆啊!”
  老黑对著耳麦,声音带著哭腔,“这是复合型引信!还有水银平衡装置!线路太乱了,根本找不到主控线!”
  “而且这液体炸弹极不稳定,稍微震动一下就会炸!”
  “楚工呢?楚工到了没?”
  耳机里传来秦萧暴怒的吼声:“老三还在路上!直升机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
  可这炸弹的复杂程度,就算是给老黑五个小时,他也不敢下手。
  “完了……全完了……”
  老黑看著那跳动的数字,冷汗顺著鼻尖滴落在地板上。
  就在这时。
  “咔噠。”
  头顶的通风管道柵栏被人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黑影,顺著管道滑了下来。
  落地无声。
  像只轻盈的小猫。
  老黑嚇了一跳,枪口本能地抬起来。
  “別动。”
  岁岁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
  她看著老黑,又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炸弹。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反而透著一股……兴奋?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你是……那个小女孩?”
  老黑愣住了。他听说过旅长带了个孩子来,但没想到这孩子会出现在这儿。
  “让开。”
  岁岁走到炸弹前,推了推老黑的大腿。
  “你挡著光了。”
  老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可是炸弹啊祖宗!
  “小朋友,快走!这里危险!”老黑想要把岁岁抱走。
  “不想死就闭嘴。”
  岁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老黑竟然被这个三岁孩子的眼神给震住了。
  那种眼神,太专业了。
  太冷静了。
  岁岁蹲在炸弹前。
  她没有拿剪刀。
  她只是伸出那双纤细的小手,轻轻抚摸著那些错综复杂的电线。
  大脑里的“超频”模式瞬间开启。
  无数的线条在她眼前重组。
  “电源线……偽装线……水银平衡器……压力感应……”
  “这是一个双迴路结构。”
  岁岁嘴里念念有词。
  她的手指在那些红绿线之间穿梭,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左边的红线是诱饵,剪了立刻炸。”
  “右边的蓝线连著备用电源,剪了会加速倒计时。”
  “真正的控制线……”
  岁岁眯起眼睛,目光锁定了炸弹底部,一根不起眼的、被藏在所有线路最深处的灰色细线。
  “在这儿。”
  岁岁转过头,看著已经看傻了的老黑。
  “钳子给我。”
  老黑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剪线钳递了过去。
  岁岁接过钳子。
  那钳子对她来说太大了,她必须两只手握著才能拿稳。
  “小朋友……你確定吗?”
  老黑咽了口唾沫,“这要是剪错了,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岁岁没理他。
  她盯著那根灰线。
  脑海里浮现出半年前,在这间实验室里,她躲在桌子底下,偷看那些维修工安装这台设备时的场景。
  那时候,维修工骂骂咧咧地说:“这根灰线最麻烦,还得绕过主板,一旦断了,整个系统就瘫痪了。”
  记忆宫殿。
  回放。
  定格。
  没错,就是它。
  岁岁深吸一口气。
  【00:10】
  【00:09】
  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
  上面的办公室里,秦萧正在疯狂地踹著地板,想要砸穿楼板跳下来。
  王院长还在狂笑:“死吧!都死吧!”
  地下室里。
  岁岁握紧了钳子。
  “姐姐。”
  “保佑我。”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那根灰色的细线,被岁岁毫不犹豫地剪断了。
  那一瞬间。
  老黑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发生。
  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倒计时。
  定格在了【00:01】。
  最后一秒。
  死神在门槛上停住了脚步。
  “呼……”
  岁岁扔掉钳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搞定。”
  她拍了拍手,看著那个沉默下来的庞然大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玩意儿,还没我那个书包复杂。”
  老黑睁开眼,看著停在“01”的屏幕,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岁岁。
  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就拆了?
  这可是楚工都头疼的液体炸弹啊!
  被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用一把钳子,不到一分钟就拆了?!
  “神……神童啊……”
  老黑喃喃自语,看著岁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
  楼上,院长办公室。
  王院长还在等著那一声巨响。
  他闭著眼,满脸享受地等待著毁灭的快感。
  可是。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回事?!”
  王院长猛地睁开眼,疯狂地按著手里的遥控器。
  “炸啊!为什么不炸?!”
  “是不是坏了?!是不是信號不好?!”
  秦萧站在他对面。
  耳机里刚刚传来了老黑颤抖的声音:“旅长……炸弹拆除了……是岁岁拆的……她……她是神……”
  秦萧紧绷的身体瞬间鬆弛下来。
  他看著那个像小丑一样疯狂按遥控器的王院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看来,你的烟花受潮了。”
  秦萧慢慢举起枪。
  “既然炸弹没响。”
  “那就听听这个响吧。”
  “不!別杀我!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十亿美金!我都给你!”
  王院长终於意识到大势已去,扔掉遥控器,转身就往窗户跑。
  他想跳窗。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虽然会断腿,但至少能活命。
  只要逃进山里,他还有机会!
  “想跑?”
  秦萧眼神一凛。
  “问过我闺女了吗?”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王院长的左膝盖。
  骨头碎裂。
  “啊——!!!”
  王院长惨叫著扑倒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悬空。
  “这一枪,是替暖暖打的。”
  秦萧冷冷地说。
  “砰!”
  又是一枪。
  右膝盖。
  “这一枪,是替岁岁打的。”
  王院长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双腿全废,只能在地上蠕动。
  “別……別杀我……”
  “求求你……”
  秦萧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枪口抵住了他的裤襠。
  “这一枪。”
  “是替那些被你毁掉的所有孩子打的。”
  “砰!”
  “嗷——!!!”
  这一声惨叫,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
  那是断子绝孙的痛。
  秦萧收起枪。
  他没有杀他。
  死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这个畜生,活著。
  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
  活到接受审判的那一天。
  这时候,地下室的门开了。
  老黑抱著岁岁走了上来。
  岁岁的小脸上沾著机油,手里还拿著那一小截被剪断的灰色电线。
  她看著地上像蛆一样扭曲的王院长。
  眼神平静。
  “叔叔。”
  岁岁把那截电线递给秦萧。
  “这是他的命。”
  “我剪断了。”
  秦萧接过电线,一把將岁岁抱进怀里。
  紧紧地。
  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宝。
  “好样的。”
  “真不愧是老林的种。”
  “咱们贏了。”
  窗外,阳光终於穿透了厚厚的云层。
  照亮了这座罪恶的医院。
  也照亮了岁岁那张脏兮兮的小脸。
  她趴在秦萧的肩膀上,看著远处的天空。
  仿佛看到姐姐正坐在云端,对著她笑。
  “姐姐。”
  “第一个仇,报了。”
  “接下来。”
  “该轮到那些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