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狭路相逢,电梯里的修罗场
  电梯厢並不大,四个人挤在里面,本来就显得有些侷促。
  现在门一开,那种压迫感瞬间变成了窒息感。
  那几个“清理者”就像是堵在门口的死神,白大褂上甚至还沾著点点暗红色的血跡,那是刚处理完“废料”留下的痕跡。
  “动手。”
  没有任何废话。
  为首的白大褂抬手就是一枪。
  “噗!”
  麻醉弹特有的气爆声。
  这种麻醉针里装的是强效卡芬太尼,一针就能放倒一头成年大象。
  “躲开!”
  秦萧的反应是本能的。
  在对方抬手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动了。
  电梯空间太小,根本没地方躲。
  他只能往前一步,用自己宽厚的后背,死死挡住了身后的两个孩子和沈万三。
  同时,他手中的陶瓷枪猛地甩出。
  既然没子弹了(刚才在走廊打光了),那就当暗器用!
  “啪!”
  陶瓷枪精准地砸在那个白大褂的手腕上。
  枪口歪了一寸。
  那枚闪著蓝光的麻醉针,擦著秦萧的耳边飞过,“叮”的一声钉在了电梯內壁的金属板上。
  针尾还在剧烈颤动。
  如果是打在人身上……
  秦萧没敢往下想。
  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直接衝出了电梯。
  必须要拉开距离!
  不能让他们在电梯里开枪,否则流弹会伤到岁岁!
  “老五!关门!保护孩子!”
  秦萧吼了一声,整个人撞进了那群“清理者”的队形里。
  这是一场极其不对等的廝杀。
  对方有六个人。
  手里都有武器。
  而且这些人显然都经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招招致命,专门往关节和软肋招呼。
  秦萧赤手空拳。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砰!”
  秦萧一拳轰在一个白大褂的面门上。
  虽然隔著口罩,但依然能听到鼻樑骨碎裂的声音。
  那人向后倒去,撞倒了后面的同伴。
  但这並没有嚇退其他人。
  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两把手术刀,闪著寒光,从左右两侧同时刺向秦萧的肋下。
  秦萧侧身一闪,避开了左边的刀锋,但右边那把刀太刁钻了。
  “嘶啦——”
  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秦萧昂贵的西装,割开了里面的衬衫。
  在他的侧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
  “老秦!”
  沈万三在电梯里看得目眥欲裂,拼命按关门键,但那扇门像是坏了一样,怎么也合不上。
  “別管我!下去!”
  秦萧反手扣住那个持刀者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
  他夺过手术刀,反手插进了那人的大腿。
  但这群“清理者”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即使大腿中刀,那人依然死死抱住秦萧的腰,想要把他拖倒。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有的用枪托砸,有的用针管刺。
  秦萧就像是一块礁石,在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
  他用肩膀撞,用膝盖顶,用牙齿咬。
  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同归於尽的狠劲。
  因为他知道。
  他身后是岁岁。
  是他拿命也要护著的人。
  电梯里。
  岁岁看著这一幕。
  看著那个总是把她举高高、给她讲故事的乾爹,浑身是血地在拼命。
  看著那些白色的身影,像噩梦里的蛆虫一样,一点点蚕食著乾爹的生命力。
  她的眼睛红了。
  那种被压抑许久的、属於s-001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顾北。”
  岁岁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是冰窖里吹出的风。
  “胶囊。”
  顾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迅速从那个粉红色的书包侧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
  里面装著几颗看起来像是感冒药一样的蓝色胶囊。
  这是顾北在三爹楚狂的指导下,用特殊的化学材料合成的——“瞬间凝固剂”。
  也就是俗称的“超级强力胶”。
  一旦接触空气,就会在三秒內膨胀、凝固,硬度堪比水泥。
  岁岁抓起两颗胶囊。
  她没有扔向那些人。
  因为那样可能会误伤秦萧。
  她看准了时机。
  就在秦萧一脚踹开纠缠他的最后一个人,身体短暂腾空的一瞬间。
  岁岁的小手猛地一扬。
  “乾爹!低头!”
  秦萧听到岁岁的喊声,本能地把头一低。
  两颗蓝色的胶囊,擦著秦萧的头皮飞了过去。
  精准地砸在了那个狭窄的中转站走廊入口处。
  “啪!啪!”
  胶囊碎裂。
  里面的液体喷涌而出。
  “滋滋滋——”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化学反应声。
  一大团灰白色的泡沫状物质瞬间膨胀开来。
  就像是发酵的麵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封死了整个走廊入口。
  那些原本还想衝上来的增援部队,直接被这堵突然出现的“墙”挡在了外面。
  甚至有两个跑得快的,脚被粘住了,拔都拔不出来,像雕塑一样定在了原地。
  “快回来!”
  岁岁大喊。
  秦萧趁著敌人愣神的瞬间,一个后滚翻,滚回了电梯里。
  “砰!”
  他一拳砸在电梯的控制面板上。
  这次,门终於关上了。
  把那些惨叫声和咒骂声,全部隔绝在了外面。
  电梯继续下降。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秦萧靠在电梯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西装已经变成了布条,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流血。
  尤其是侧腰那道,皮肉翻卷,看著触目惊心。
  “老秦……你……”
  沈万三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捂住伤口,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没事……死不了……”
  秦萧咧嘴笑了笑,想伸手摸摸岁岁的头,却发现自己满手是血,又缩了回去。
  “嚇著没?”
  岁岁没说话。
  她走到秦萧面前。
  伸出小手,从书包里掏出止血喷雾和绷带。
  那是二爹陆辞给她准备的急救包。
  她熟练地撕开秦萧的衬衫,露出伤口。
  喷药。
  包扎。
  动作专业得像个老练的外科医生。
  只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眼泪一颗一颗,砸在秦萧的伤口上。
  “疼吗?”
  岁岁问。
  “不疼。”
  秦萧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只要你没事,爹就不疼。”
  岁岁咬著嘴唇,没说话。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笔帐。
  那些白大褂。
  那个“医生”。
  她一定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就在这时。
  “叮——”
  电梯终於停了。
  地下三层。
  到了。
  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秦萧强忍著痛,挣扎著站起来,把岁岁和顾北护在身后。
  沈万三也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钢管(刚才打斗时留下的),哆哆嗦嗦地举在胸前。
  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枪林弹雨。
  也没有成群结队的保鏢。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以及……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福马林的味道。
  混合著陈年的血腥味,还有那种特殊的、用来掩盖尸臭的消毒剂味。
  这味道……
  太熟悉了。
  岁岁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身体像是触电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唔……”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
  记忆的闸门被这股味道强行冲开了。
  冰冷的手术台。
  刺眼的无影灯。
  电锯切割骨头的声音。
  还有姐姐临死前,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
  所有的噩梦,在这一刻,重叠了。
  “岁岁?”
  顾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握住岁岁冰凉的小手,想要给她一点力量。
  但他发现,岁岁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这是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是那个地狱留给她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別怕。”
  秦萧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
  他不顾身上的伤,蹲下身,把岁岁紧紧抱进怀里。
  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那股寒意。
  “那是以前。”
  秦萧在岁岁耳边低声说道。
  “现在,你有爸爸。”
  “爸爸带你,去把这个地狱……”
  “砸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