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冰河漂流,奇蹟生还
  直升机在夜色中起飞,螺旋桨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楚狂坐在机舱里,怀里紧紧抱著岁岁。
  岁岁已经哭得没力气了,小脸灰扑扑的,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皮。
  她缩在楚狂怀里,身体时不时地抽动一下,像是受惊的小兽。
  “三爹,爸爸真的没了吗?”
  岁岁睁开眼,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楚狂低著头,不敢看岁岁的眼睛,嗓子眼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你爸……他是大英雄,阎王爷不敢收他的。”
  这种骗小孩的话,连楚狂自己都不信。
  从那么高的悬崖掉进冰河,身上还带著伤,穿戴著沉重的外骨骼。
  生还率几乎等於零。
  顾北坐在对面,手里一直死死攥著那个恆温箱,里面装著岁岁的命。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山,眼神冷得像冰。
  “岁岁,我们得吃药,大爹跳下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著你。”
  “他想让你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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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岁听著顾北的话,眼泪又无声地滑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一片死寂。
  如果没有爸爸,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与此同时,在长白山脚下的一个偏僻小村庄。
  这里地处冰河下游,河水在这里变得平缓了一些。
  天刚蒙蒙亮,村民王大锤裹著羊皮袄,扛著鱼叉打算去冰面上碰碰运气。
  昨晚山里动静挺大,像是打雷,又像是放炮。
  王大锤嘟囔著:“这大雪天的,山神爷发火了?”
  他走到河边,发现下游的浅滩上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浮木。
  突然,他眼尖地看到,在一堆乱木头中间,有个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看著不像是木头,倒像是个大茧子。
  王大锤好奇地走过去,用鱼叉拨了拨。
  “哎哟妈呀!”
  王大锤嚇得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那哪是茧子,那分明是一个人!
  一个满身是血,身上还套著怪模怪样铁架子的人。
  秦萧趴在那儿,半个身子还泡在冰水里,头髮上全是冰碴子。
  他的一只手死死扣进了一块浮木的缝隙里,指甲都翻开了,血跡模糊。
  王大锤壮著胆子凑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儿!还活著!”
  王大锤赶紧把鱼叉一扔,手忙脚乱地开始拖人。
  秦萧太重了,加上那身报废的外骨骼,简直像是一坨生铁。
  王大锤憋得满脸通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秦萧拖上了岸。
  他发现秦萧的手里竟然还死死攥著一块粉红色的破布。
  那是岁岁在挣扎时被撕掉的一块衣角。
  即便在昏迷中,秦萧也没有鬆开这唯一的念想。
  “真是命大啊,这都没淹死。”
  王大锤把秦萧背回了家,烧旺了火炕。
  他不敢去大医院,只能去请村里的老赤脚医生。
  老医生拆开秦萧身上的装备,看著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直吸凉气。
  “这人是打仗回来的吧?全身骨头断了七八处,还有枪伤。”
  “能撑到这儿,全凭一股子气吊著呢。”
  老医生用土办法给秦萧止血、接骨,又灌了几碗薑汤。
  秦萧在昏迷中一直喊著一个名字:“岁岁……跑……快跑……”
  王大锤听著心酸,心想这肯定是他闺女的名字。
  而在京城,军区总医院。
  岁岁被送回了特护病房。
  沈万三把整个楼层都包了下来,保鏢站满了走廊。
  陆辞看著岁岁的化验单,脸色难看得嚇人。
  “她拒绝配合治疗,也不肯吃东西。”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药制出来,她就先把自己耗死了。”
  秦家大院的几个大佬全聚齐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浓浓的哀伤。
  雷霆(六乾爹)一拳砸在墙上,眼眶通红。
  “老秦这辈子没求过人,临了把孩子託付给我们,咱们就这么看著?”
  沈万三端著一碗燕窝粥,走到岁岁床边。
  “闺女,吃一口吧,你爸要是知道了,得多难受啊。”
  岁岁靠在床头,眼睛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她不说话,也不动,就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瓷娃娃。
  无论谁劝,她都只有一句话:“我想爸爸。”
  顾北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岁岁这是在寻死。
  她在惩罚自己,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秦萧。
  这种愧疚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这个三岁多的孩子喘不过气。
  直到第二天下午。
  雷霆风风火火地衝进了病房,手里拿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王大锤用那种老旧的傻瓜相机拍的。
  照片里,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躺在土炕上,脸色惨白,但胸口有起伏。
  而他的手里,依然紧紧攥著那块粉红色的布头。
  雷霆把照片举到岁岁面前,声音颤抖。
  “岁岁!你看!你爸没死!”
  “他在下游被人救了!他还在等你!”
  岁岁那双死寂的眼睛,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突然亮起了光。
  她猛地坐起来,抢过照片,死死地盯著上面那个男人。
  虽然满脸是伤,虽然看起来那么虚弱。
  但那就是爸爸。
  是那个在悬崖边对著她笑,让她活下去的爸爸。
  “爸爸……”
  岁岁的小手颤抖著摸著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一次,不是绝望的哭,而是重生的喜。
  她转过头,看著沈万三手里那碗已经凉了的粥。
  “五爹,我饿了。”
  “我要吃饭,我要变强,我要去接爸爸回家。”
  沈万三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哎!好!五爹这就去给你弄最好吃的!”
  病房里的低气压一扫而空。
  岁岁大口大口地喝著粥,哪怕胃里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而阵阵抽痛,她也没停。
  她要活下去。
  因为爸爸还在等她。
  顾北看著岁岁的背影,默默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大爹,你一定要撑住。
  岁岁已经长大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你背后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