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返祖的尝试
  第92章 返祖的尝试
  夜色如墨。
  桔梗馆,地下室。
  几十年前,这里是停尸房。现在,这里是实验室。
  无影灯—宗介花重金从匠之国定製的聚光灯—將手术台照得惨白。
  手术台上,放著半具辉夜一族的尸体。
  它被切开了。
  即使已经死亡多日,这具尸体的肌肉纤维依然像是绞紧的钢缆,皮肤呈现出灰白色,坚硬如革。
  最显眼的,是从肩膀和肋骨处刺出的惨白骨骼。
  那不是死物。
  在宗介左眼的蛇瞳视野里,这些骨头內部,依然有著极其顽固的查克拉反应。
  那是一种,想要继续生长的欲望。
  “真是美丽的构造。”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
  大蛇丸穿著白大褂,戴著手套,手里拿著手术刀。
  他的眼神狂热,紧紧盯著切开的骨骼横截面。
  “你看,宗介君。”
  大蛇丸用刀尖挑起一根神经。
  “普通人的骨骼是支撑结构,是死板的钙化物。”
  “但辉夜一族的骨骼,是活的器官。”
  “它们的骨膜上布满了极其丰富的毛细血管和神经末梢。这意味著,他们能像控制手指一样,控制每一块骨头的生长、变形、射出。”
  宗介默默记录著这一幕。
  “这种极端的变异,是有代价的。”
  “没错。”
  大蛇丸点点头。
  “代价就是寿命。”
  “为了维持这种堪比钢铁的骨骼密度,辉夜一族的造血干细胞必须超负荷运转。”
  “他们的细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三倍。”
  “所以他们大多短命,而且极其嗜血。”
  “因为如果不杀戮,不宣泄那种过剩的生命力,他们自己的身体就会因生长痛”而崩溃。”
  这就是血继病的极致表现。
  为了战爭而进化的完美兵器,却也是被诅咒的短命鬼。
  角落里,千叶正站在显微镜前。
  他声音颤抖。
  “宗介先生,大蛇丸大人————我提取到了。骨髓活性因子。”
  千叶举起一支试管。
  里面只有不到一毫升的液体。
  不是红色的,而是银白色的。像水银一样沉重,在试管里缓缓流动。
  “这就是辉夜一族的源头。”
  千叶眼中满是痴迷。
  “它具有极强的侵略性。刚才我滴了一滴在培养皿的普通细胞上————”
  “结果,普通细胞被吞噬了。或者说,被同化成了骨质结构。”
  千叶指了指旁边的显微镜。
  载玻片上,原本红色的细胞团,变成了一小块坚硬的钙化斑点。
  “恐怖的排异性。”
  宗介皱眉。
  “这种东西,真的能打进日向胜的身体里吗?”
  “如果是直接注射,他会死。”
  大蛇丸接过那支试管。
  “他会全身骨骼化,榨乾自己的细胞。”
  “但是————”
  大蛇丸看向宗介。
  “如果宗介君,你所提供的歷史记载无误,应该不会有问题。”
  “日向一族,和辉夜一族,在远古时期,居然有著血缘上的联繫————有趣,真是有趣。”
  “我確信无误。不仅如此————”
  宗介说道。
  “白眼,尸骨脉。如果追溯到源头,它们或许来自同一个祖先。”
  这是忍界的秘辛。除了黑绝和宗介,恐怕无人得知。
  即便是大蛇丸这种考古狂人,也只是简单了解到大筒木辉夜的两个儿子一—羽衣和羽村的关係。
  而宗介给他带来了最震撼的真相—
  日向是羽村的后代。辉夜一族也是。
  这是一次“返祖”的尝试。
  “虽然血脉稀薄了千年,但底层的基因锁还在。”
  大蛇丸將试管放回架子。
  “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强行融合。
  而是—欺骗。”
  “欺骗?”
  “对。”大蛇丸眼神幽深,“麻痹细胞的识別系统,让日向的身体以为,这股外来的骨髓,是它自己丟失的一部分。”
  “宗介君,你的液体自然能量,还有吗?”
  宗介点了点头。
  “有。”
  “那就好。”
  大蛇丸脱下手套。
  “那是最高级的溶剂。自然能量是世界的本源,它包容万物。”
  “用它来调和这两种霸道的血脉,或许能创造出奇蹟。”
  大蛇丸转过身,看向隔壁房间。
  那里,瘫痪的日向胜正躺在特製的手术台上。
  他被洗刷乾净,全身赤裸,只有关键部位盖著白布。
  椿站在一旁,手里拿著备皮刀,刚刚剃光了日向胜的头髮和体毛。
  为了手术,必须无菌。
  日向胜醒著。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盯著天花板上的无影灯。
  恐惧吗?
  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作为分家,作为一个瘫痪的废人,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宗介走了进去。
  “准备好了吗?胜先生。”
  日向胜的眼珠动了动,看向宗介。
  “开始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不成功,请杀了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放心。”
  宗介戴上了口罩。
  “如果你变成了怪物,我会把你做成標本,永远陪著千叶。”
  这是一个並不好笑的冷笑话。
  但日向胜居然扯了扯嘴角。
  “那就————拜託了。”
  手术开始了。
  这註定是一场极其血腥的手术。
  主刀的是大蛇丸。
  助手是千叶。
  宗介负责监控和提供“溶剂”。
  “我要切开了。”
  大蛇丸的声音冷漠如冰。
  手术刀划过日向胜的脊背。
  没有麻药。因为需要神经系统保持活跃,以便观察骨髓的融合情况。
  “呃—!!!”
  日向胜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抽搐,但被束缚带死死捆住。
  皮肉被剥离,露出了白森森的脊椎骨。
  那是人体的龙骨,也是查克拉传输的高速公路。
  此刻,那条龙骨显得有些黯淡,周围的神经束呈现出萎缩的灰败色。
  “神经坏死程度30%。
  千叶在一旁冷静地报数。
  “如果不干预,这辈子確实站不起来了。”
  “钻孔。”
  大蛇丸拿起一把特製的骨钻。
  滋—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钻头刺入了日向胜的第三节腰椎。骨屑飞溅。
  日向胜的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这种剧痛,足以让人休克。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
  “意志力不错。”
  大蛇丸讚赏了一句。
  “这种意志力,或许是我研究咒印的最佳人选——可惜,他是日向。”
  钻孔完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大蛇丸拿起那支装著辉夜骨髓的注射器。
  针头粗大,泛著寒光。
  “注入。”
  针头插入了脊椎的孔洞。
  推桿按下。
  银白色的尸骨脉精华,被强行推入了日向胜的体內。
  一秒。
  两秒。
  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啊啊啊啊啊!!!”
  日向胜身体猛地弓起,竟然挣断了一根皮质的束缚带!
  异变发生了。
  在宗介的蛇眼视野里,那银白色的液体一进入脊髓,就像是滚烫的岩浆倒入了冰水。
  原本偏阴柔的日向家查克拉,瞬间被激怒了。
  两种血脉在脊椎里疯狂廝杀。
  噗嗤!
  日向胜的背部皮肤突然鼓起一个个大包。
  那是骨头。
  那是他的脊椎骨在辉夜因子的刺激下,开始增生、变异。
  尖锐的骨刺,像野草一样疯长,简直要刺破皮肤。
  “排异反应!强度s级!”
  千叶大喊,手里的记录笔都快捏断了。
  “他的体温在飆升!42度!43度!”
  “细胞在崩溃!辉夜的基因在吞噬他的基因!”
  千叶脸色惨白。
  他做过很多实验,但从未见过这种————人体內部的战爭。
  这简直就是怪物在破茧。
  “压制不住了。”
  大蛇丸冷静地看著这一切,甚至还有閒心舔了舔嘴角。
  “日向的白眼血脉,虽然和辉夜同源,但分化太久了。”
  “就像是狼和狗。虽然都是犬科,但狼血注入狗身,狗会被烧死。”
  日向胜的七窍开始流血。
  他的白眼翻起,眼角的青筋因为充血而变成了紫黑色。
  “杀了我————杀了我————”
  他在嘶吼。
  那种全身骨头都在溶解又重组的痛苦,超越了地狱。
  “宗介君。”
  大蛇丸转头看向宗介。
  “快注入自然能量,不然你的实验体就要变成一堆增生的骨瘤了。”
  宗介拿出一瓶液体自然能量。
  他左眼的蛇瞳盯著日向胜脊椎处混乱的能量漩涡。
  他在找切入点。必须精准。如果倒偏了,自然能量会加速细胞的崩溃。
  “这里。”
  蛇眼锁定了一个节点。那是两种血脉交战最激烈的中心。
  “千叶,撑开伤口!”
  千叶立刻用扩创器撑开了背部的切口。
  宗介將金色的液体,直接倒在了那截正在异变的脊椎骨上。
  滋像是烧红的铁块放入冷水中的声音。
  液体自然能量,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脂,包裹住了狂暴的骨髓因子。
  它中和了辉夜因子的侵略性。
  同时也滋养了日向胜濒临崩溃的细胞。
  自然能量是中立的。
  它不属於辉夜,也不属於日向。它是世界的意志。
  在大地之母的抚慰下,两个打架的孩子终於安静了下来。
  脊椎上的骨刺停止了生长。
  红肿消退。那种恐怖的排异反应,慢慢平息。
  银白色的骨髓,开始顺著脊髓液,缓缓流向全身。
  日向胜停止了惨叫。
  他昏了过去。呼吸微弱,但平稳。
  “成功了?”千叶问。
  大蛇丸伸出手,摸了摸日向胜的脊椎。
  “很有趣的触感。”
  大蛇丸眯起眼睛。
  “骨质密度提升了数倍。神经束————虽然还在修復,但已经接通了。”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眼睛。你们看————”
  眾人看去。
  日向胜虽然昏迷,但眼皮下,眼球在微微转动。
  原本白皙的眼皮,竟然透出一丝淡淡的————灰意。
  “白眼,变异了。”
  大蛇丸得出了结论。
  “骨与眼的融合。虽然不完美,但诞生了新的东西。”
  “真是一场美妙的手术。”
  大蛇丸脱下染血的手术衣,扔在地上。
  他看著宗介,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可。
  “宗介君,你所说的歷史,是正確的。我现在对你的价值,评估等级又要提升了。”
  宗介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要活著就好。”
  他看著手术台上的日向胜。
  他活下来了。
  而且,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分家废物。
  一个融合了尸骨脉特性的日向族人。
  那將是什么样的存在?
  “后续的观察,交给千叶。”
  大蛇丸转身向阴影走去。
  “我带走了一点样本回去分析。不用送了。”
  他的身影消失。
  “千叶,给他缝合。”
  宗介下令。
  “用银线。”
  “是。”
  宗介走出手术室。
  他来到走廊,靠在墙上,鬆了一口气。
  左眼的蛇在眼眶里安分地盘踞著。它似乎也被刚才那种狂暴的能量衝突嚇到了。
  “这个世界————”
  “只要敢赌,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连血统都能篡改。
  那么命运呢?
  那所谓的笼中鸟,还能锁得住这具已经变异的躯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