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没钱了
  城市的另一头,黎閒的公寓里。
  时间倒回中午一点。
  黎閒確实没有一觉睡到天黑。
  上午把那个活力过剩的小麻烦精扔进学校后,他確实回家结结实实补了个回笼觉。
  直到中午才被窗外的阳光(和一点点饿意)唤醒。
  饱餐一顿后,他瘫在沙发上,终於有了一种久违的属於单身咸鱼(忽略家里那只胖橘)的清静感。
  然后,他就想起了那如同梦魘般縈绕不去的催稿幽灵——苏浅浅。
  以及自己那本名为《都市异能之摆烂天尊》的小说。
  “好像……是快一个星期没动笔了?”
  黎閒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难得地產生了一丝心虚。
  倒不是对读者愧疚(他咸鱼惯了),主要是不久前苏浅浅杀上门时那副要活剥了他的架势,以及她手里可能掌握的“断粮”威胁——稿费。
  仔细算了算,上一本书完结后的版税和之前的积蓄,在这几个月坐吃山空。
  特別是最近多了铃鐺这个“吞金兽”(零食、新衣服、日常开销)之后,確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老妹黎雨虽然工作了,但黎閒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一直伸手向妹妹要钱(主要是怕被念叨)。
  而且黎雨自己在异能局,花销估计也不小。
  “嘖,看来光靠吃老本和偶尔的稿费不太行了啊。”
  黎閒摸著下巴,目光投向窗外,思维开始发散。
  “要不……找个兼职?”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以前他是能躺绝不坐,但现在家里多了张嘴,还是个潜力无限(意味著未来可能更烧钱)的小祖宗。
  似乎不能再那么隨心所欲地“摆”下去了。
  “老妹不是在异能局吗?还是s级的大高手……”
  黎閒眼睛微微一亮。
  “局里有没有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最好不用打卡,偶尔露个面就能拿钱的閒职?以我现在这『七千八』的偽装水平,加上点实际『手段』,混混日子应该没问题吧?”
  他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搞头。
  既能解决经济问题,又能有个明面上的身份掩护,说不定还能接触到一些“內部信息”,方便他更好地隱藏自己和铃鐺。
  至於工作內容?
  呵呵。
  以他现在掌握的【万象权能】和一堆优化过的顶级能力,只要不是让他处理什么世界末日,大多数任务估计都能“轻鬆”搞定——当然,得用符合他“低序列”人设的方式。
  “嗯,晚上等小雨回来问问看。”
  黎閒打定主意,心情稍微好了点。
  接下来,他终於良心发现(主要是怕苏浅浅再杀上门),打开了那台“积灰”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应付一下稿子。
  黎閒写得很慢,但很稳。
  他不需要构思,因为主角某种程度上就是他的理想化身。
  他只需要把脑子里那些懒人日常和用顶级异能偷懒的骚操作用文字描绘出来就行。
  他甚至动用了【意识切割】辅助,將思绪直接转化为文字流。
  虽然为了符合“手打”的假象,速度控制得和正常人差不多。
  断断续续写了两个多小时,磨出了四千多字。
  检查了一遍,通顺流畅,笑点自然,应该能堵住苏浅浅几天的嘴了。
  他满意地保存文档,顺手发到了苏浅浅的邮箱,附言:“新鲜出炉,热乎的,再催自鯊。”
  做完这一切,他伸了个懒腰,感觉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然后,他习惯性地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16:47。
  黎閒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看。
  没错,16:47。
  下午四点四十七分。
  而他记得清清楚楚,铃鐺的放学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分。
  “完蛋。”
  这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黎閒的脑海中。
  他不是忘了,只是写稿(和胡思乱想找兼职)太投入,完全忽略了时间流逝。
  十七分钟!
  让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在校门口乾等了十七分钟!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铃鐺鼓著小脸、气成河豚、对著空气不停哈气的画面,甚至可能已经委屈得眼圈发红了。
  “坏了坏了……”
  黎閒难得地有点慌。
  虽然他平时总逗弄铃鐺,剋扣她布丁,但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等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以那小祖宗记仇又傲娇的性子,今晚怕不是要闹翻天。
  没有时间懊恼了。
  常规赶过去,就算跑过去也得二十多分钟,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铃鐺估计能气得自己跑回家(然后迷路)。
  几乎是下意识地,黎閒想到了那个才到手没几天、但已经被他玩得炉火纯青的能力——【空间摺叠(优化版)】。
  “短距摺叠跃迁”!
  心念电转间,庞大的精神力(对他而言只是九牛一毛)悄然涌动。
  锁定了学校附近一个他之前用感知“標记”过的、相对隱蔽无人的小巷坐標。
  他对空间的掌握精细入微,不仅能摺叠距离,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模糊跃迁时可能產生的空间波动和光影扭曲。
  从而可以避免引起普通人或低阶异能者的注意。
  客厅里的空气微微荡漾了一下,如同水面的涟漪。
  下一刻,黎閒的身影已经从沙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胖橘趴在猫爬架上,疑惑地“喵?”了一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距离公寓数公里外的、学校侧后方一条堆放杂物的小巷阴影里,空气同样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黎閒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析出般,由虚转实,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消耗的精神力对他来说微乎其微,甚至还没有他刚刚用念力写小说花的多。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因为瞬间移动而稍微凌乱的衣领(其实也没多乱),迈步走出小巷。
  校门口,接送的人流已经稀疏了大半。
  几个还没被接走的孩子正被生活老师轻声安抚著。
  而在这群孩子中间,黎閒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铃鐺背著她的小书包,独自站在离人群稍远一点的地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焦急地张望或哭泣。
  她只是微微低著头,小脸绷得紧紧的,金色的瞳孔盯著自己的鞋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但黎閒看得分明,她那在偽装下、外人看来只是有些蓬鬆的金色头髮下,代表猫耳位置的小鼓包,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轻微颤抖著——这是她情绪极度不稳定的表现。
  而她垂在身侧的小手,也悄悄握成了拳头。
  最让黎閒心里一咯噔的是,他看到铃鐺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然后对著面前空无一人的空气,幅度很小但速度极快地——“哈!”了一声。
  那是一种压抑著的、带著委屈、气愤和一点点无助的“哈气”,像只被丟在原地、又不敢大声抗议的小猫。
  黎閒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罪孽深重。
  他赶紧调整表情,换上一副“刚急匆匆赶来”的样子(虽然压根没出汗),快步走了过去。
  “铃鐺!”
  他喊了一声。
  铃鐺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金色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极其复杂的光芒。
  先是如释重负,然后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最后统统化为了委屈。
  她没动,只是死死地盯著他,小拳头握得更紧了,嘴唇抿得更用力,那无声的控诉几乎要实质化。
  黎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儘量让语气听起来诚恳(对他而言)一点。
  “抱歉,铃鐺,爸爸……不小心忙忘了时间。等很久了吧?”
  铃鐺依旧不说话,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瞪著他,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真的对不起。”
  黎閒伸手,想像往常一样揉她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此刻做这个动作可能不太合適,有点尷尬地停在半空。
  “那个……作为补偿,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清蒸鱼,双倍份量,还有……焦糖布丁,管够。怎么样?”
  听到“清蒸鱼”和“布丁管够”,铃鐺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强烈的愤怒压了下去。
  她终於开口了,声音带著点压抑的颤抖,不再是平时那种咋咋呼呼或故意装乖的语调:
  “老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最后几个字,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黎閒心里那点因为“麻烦”而產生的轻鬆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酸涩的触动。
  他意识到,对这个失去了原来世界、被他捡回来的小傢伙来说。
  “被遗忘”可能不仅仅是等待的烦躁,更触及了她內心最深的不安。
  “不会的。”
  黎閒收回手,语气认真了许多,虽然脸上还是那副懒散样,但眼神难得地没有躲闪。
  “我答应过会接你,就一定会来。今天是爸爸不对,保证没有下次。以后我定闹钟,提前半小时……不,提前一小时就在这儿等著,行不行?”
  铃鐺看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又狠狠地“哈!”了一口气,这次是对著黎閒的脸。
  “骗子!大骗子!说话不算话的老登!”
  她带著哭腔控诉,但紧握的拳头却鬆开了些。
  “是是是,我是骗子,是老登。”
  黎閒从善如流,再次伸出手。
  “那……被骗的小猫娘,愿意给这个不靠谱的老登一个改正错误、用美食赎罪的机会吗?再晚点,新鲜的鱼可能就卖完了哦。”
  铃鐺瞪著他,又瞪了几秒。
  似乎在权衡“继续生气”和“清蒸鱼加布丁管够”之间的利弊。
  最终,美食(以及內心深处对眼前这个“老登”的依赖)占据了上风。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把自己那只小手,放进了黎閒等待的手掌里,彆扭地別过脸。
  “……要是鱼不新鲜,布丁不够甜,我就……我就三天不跟你说话!哈!”
  “好,好,都依你。”
  黎閒握住她小小的、有些冰凉的手,心里鬆了口气,同时也暗下决心,以后真得注意时间了。
  养娃这事儿,看来比他想像中更需要“责任心”一点。
  他牵著还在生闷气、但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跟著他走的铃鐺,慢慢离开了校门口。
  夕阳將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学校怎么样?食堂好吃吗?”
  黎閒试图转移话题。
  “难吃死了!连布丁都没有!骗子学校!骗子老登!哈!”
  “哦……那同学呢?”
  “左边是个中二病魔女,右边是个自大狂电耗子!烦死了!哈!”
  “听起来……挺热闹?”
  “一点也不好!哈!”
  ……
  对话在铃鐺一声声气鼓鼓的“哈!”和黎閒无奈的应答中,走向回家的路。
  而黎閒心里,除了盘算著晚上如何用美食彻底平息“民愤”之外,那个关於“找妹妹问问异能局兼职”的念头,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毕竟,养一只潜力无限的序列004猫耳萝莉,好像……比想像中更费钱,也更需要一份稳定的“掩护”收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