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参见女皇陛下!
  萧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
  “你,你这个贱人!”
  他暴喝一声,更是顾不得身份从龙椅上刷的,一下站起身来!
  “年纪轻轻便未婚先孕,秽乱宫闈,当真是有辱皇家顏面!”
  “来人!给朕拿下!即日起九公主贬为庶人!”
  “赐死!立刻赐死!!”
  话音未落,二十余道身影正从殿外缓缓走入,赫然是大內侍卫。
  这已经是皇宫中最精锐的力量,也是守护皇权的最后一道屏障。
  二十余人,清一色结丹境!
  为首的一人是大內侍卫统领,陈放,结丹巔峰,跟了萧武二十年,素来忠心耿耿。
  此刻陈放依旨入殿,萧武那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稍稍往下落了半截。
  只要自己的人还能如常听命,事情就还没有滑向他最恐惧的深渊。
  可他的安稳仅仅维持了一瞬,竟在大殿中央骤然单膝跪地,而他躬身行礼的方向,根本不是高居龙椅之上的萧武,而是笔直对著萧玉漓!
  “末將陈放,参见女皇陛下。”
  身后二十余名结丹境侍卫如同一人,齐刷刷跪倒在地,甲叶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属下参见女皇陛下!”
  声浪滚滚,震得紫宸殿樑柱都微微发颤,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萧武的脸色惨白如纸!
  这些他养了二十年的人,会跪向別人!
  “陈放!”
  萧武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此时此刻,就连指尖都在发抖。
  “朕待你不薄!你……你敢背叛朕?!”
  陈放抬起头,看著萧武,瞳孔深处竟然闪过了一丝厌恶:“陛下待末將,確实不薄。”
  “但镇北王殿下,待末將更厚。”
  “二十年前,末將还只是边陲一个微不足道的百户,身陷重围,是镇北王殿下亲率铁骑,將末將从死人堆里救出来。”
  “十年前,末將老母病危,无药可医,是镇北王殿下派人不远万里寻来续命灵药,救回她一条残命。”
  “五年前,末將之子无意衝撞权贵,险些被当场格杀,是镇北王殿下一力出面,保他周全!”
  “陛下於末將而言,不过是高高在上的君主!”
  “可您从未將末將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您要的,只是一把听话的刀、一条隨时听候差遣的狗!”
  “可是末將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世人都应该有尊严,而並非是屈服於陛下的强权之下!”
  “可末將也是人!世人皆有尊严,不是生来就要屈服於您的强权与暴戾之下!”
  “从镇北王殿下与女皇殿下身上,我们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得到了应有的地位,得到了你们萧家从未给过的公道!”
  “如今大炎王朝,腐朽不堪,官逼民反,民不聊生,天下谁人不知!
  “女皇陛下清理毒瘤,乃是顺应天理!”
  陈放霍然起身,长剑半出鞘,锋芒直指龙椅!
  “陛下,你该退位了!”
  鏘!!!
  一道又一道拔剑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所有侍卫的剑锋,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龙椅上的萧武!
  便在这死寂之中,四部尚书也从队列中走出,朗声喊道:“陛下!臣等冒死进言,如今大炎,內有权贵横行,土地兼併,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国库空虚,赋税繁重,层层盘剥,民已无財可纳,民已无泪可流!
  “陛下赏罚不明,贤才遭贬,小人当道!”
  “天下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恨不能揭竿而起!”
  “皇家失德,礼教崩坏,法令形同虚设,公理不存於世!
  “陛下视江山为私產,视万民为草芥,如此治国,大炎气数已尽!”
  “军中將士冻馁於边,战死无恤,有功不赏,有冤难伸!
  “反观朝中,酒池肉林夜夜笙歌,这样的朝廷,不配再掌天下兵权!不配再坐这万里江山!”
  除去部分已经被萧玉漓掌控的官员之外,不少官员都是噤若寒蝉,不明所以。
  他们虽然事先並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萧玉漓这位公主殿下要做什么,可长久以来混跡官场的直觉告诉他们,有些时候保持沉默便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尤其是像现在这种搞不清立场的前提!
  但凡自己多说一句话,都会因为行差踏错,致使自己墮入万劫不復的深渊之中。
  此刻,满殿死寂。
  萧武的脸彻底扭曲了,这简直是把他作为皇帝的尊严,踩在地上反覆碾压!
  “你们这群奸臣逆党,竟然公然在朝堂之上违背朕的意念!”
  “反了,朕看你们一个个都反了!”
  “禁军何在?!”
  这一声呼喊下去,大殿之外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
  直到这时,萧武內心最后一丝侥倖情绪也彻底崩塌了。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
  “不过你们当真认为这样就能控制我了吗?!”
  萧武突然间暴喝一声,周身气息猛然爆发!
  金丹初期!
  虽然只是靠丹药堆上去的,虽然根基虚浮,但他是金丹境就够了!
  他还有机会!
  只要能衝出去,只要找到宋子巍他们,今日之盘看似满盘皆输的棋局,便有翻盘的资格!
  萧武的身形一晃,朝著殿门猛衝而去!
  可还没等他跑出两步,便有一只乾枯的手掌凭空出现按在了他肩上。
  那只手很轻,轻得像是隨意一搭,但萧武的身形却骤然凝固在半空!
  萧武猛然回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赫然是镇北王!
  这个老东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镇北王,你可不要倚老卖老!”
  “朕以前敬你,是觉得你为朝廷付出良多,你若执意如此冒犯朕的尊严,就休怪朕不顾情面!”
  镇北王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突然咧出了一抹笑容:“你这狗皇帝说起话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我是个粗人,不会搞你们那些弯弯绕绕。但今日你必须要死在这里!”
  “你敢杀我?!”
  “朕是皇帝!是天子!你杀了朕,就是谋反!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镇北王的手便嗯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皇帝?”
  镇北王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把锈蚀的刀,直接刺破了萧武的胆子。
  “你觉得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