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缨枪,也是枪!(求收藏)
  其中一个三角眼的士兵,径直走向柜檯旁一个半人高的青花大药罐。
  那罐子看起来有些年头,釉色温润。
  很明显,这三个日军士兵並不是奔著人来的,似乎对发財更有兴趣。
  他们却不知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三角眼士兵发现大药罐里似乎有不少东西,围著转了半圈,嘴里嘰里咕嚕地骂著,似乎嫌罐子碍事,抡起三八大盖的枪托,狠狠砸了过去!
  “哐当——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在小小的药铺里响起!
  大药罐应声而碎,无数青白色的瓷片和里面黑褐色的药材四散飞溅!
  周延年见到这一幕,浑身一震,刚想发作,却又顿住。
  脸上的怒色一闪而过,反而换上了一副万分心疼的表情。
  “我的罐子……药……”他表面上失声痛惜,在小鬼子看不到的地方,乾瘦的手指却死死搭在炕沿边上,似乎在强行忍耐著什么。
  另一个嘴唇很薄的鬼子兵嫌恶地瞪了周延年一眼,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呵斥道:“老东西!闭嘴!不想死就老实呆著!”
  他不再理会一副失魂落魄的周延年,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径直走向靠墙的药柜。
  他伸出手,粗暴地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抓起里面炮製好的药材,確认是自己不认识的东西后,就往地上乱扔。
  当归、党参、甘草……
  像垃圾一样被拋撒出来,又被他的大皮靴反覆踩踏。
  “八嘎!值钱的!金子的!银子的!拿出来!”
  矮壮军曹没找到他想像中的金银財宝,变得不耐烦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子,充血的眼睛像毒蛇一样盯住了炕上气成一团的周延年,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刺刀微微抬起,刀尖在昏暗光线下泛起几点寒星。
  “你的!不老实的!死啦死啦滴!”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仿佛找到了新的发泄对象。
  周延年看著那逼近的刺刀,背在身后的手再次握起了拳头。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却察觉身后有了动静。
  就是现在!
  眼见三个敌人的注意力都没在自己身上,炕上那个一直蜷缩著的“病人”,动了!
  周近东像一头埋伏已久的猎豹,积蓄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缩在炕里的身体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获得最佳的蹬踏发力角度!
  他的腰腹核心和腿部肌肉瞬间绞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身体借著蹬踏土炕的反作用力,几乎是贴著炕面,如同一道贴著地面掠过的黑色闪电,猛地向前滑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在昏暗的光线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目標——墙角那杆红缨枪!
  红缨枪,也是枪!
  杀几个畜生,足够了!
  他的右手在滑出的瞬间,已经精准地抓住了枣木枪桿!
  五指如铁钳般收拢!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身体滑出的冲势未歇,借著这股衝力,腰肢如同绷紧的弹簧猛地一拧!
  手臂肌肉賁张,带动紧握的枪桿,由下至上,划出一个凌厉到极致的半弧!
  “呜——!”
  低沉、短促、撕裂空气的尖啸骤然响起!
  那杆隱藏在暗影里的红缨枪,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磨得发亮的乌黑三棱枪头,此刻灌注其上的全部杀意,化作一道死亡的乌光,毒蛇吐信般,直刺那个弯腰在药柜抽屉里翻找的薄嘴唇日本兵的右侧太阳穴!
  角度刁钻,速度更是快如疾风!
  薄嘴唇日本兵似乎听到了脑后那一声轻微的破风锐响。
  他翻找药材的动作猛地一僵,一种源於对死亡降临的极度惊悚感瞬间笼罩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要挺直腰背,想要抬头,想要死中求活!
  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竹籤刺穿的声音响起。
  那道乌黑的枪尖,没有丝毫阻碍,精准无比地从他右侧太阳穴的位置,深深扎了进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薄嘴唇士兵脸上的贪婪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身体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麻袋,剧烈地一颤,隨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表情都瞬间凝固!
  他翻找药材的手还僵在半空,整个人保持著弯腰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满地狼藉的药材碎片上,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
  只有那双阴鷙的眼睛,在倒下的瞬间还残留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隨即迅速失去了所有光彩,变得空洞而死寂。
  隨著周近东抽枪,再次蓄势。
  殷红的血混杂著白色的脑浆,顺著他太阳穴那个细小的孔洞,无声地流了出来,迅速染红了地上散落的甘草片。
  整个袭击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周近东暴起到薄嘴唇士兵扑街,前后不过两秒!
  “八嘎!你的什么人!”
  矮壮军曹正用刺刀威逼著周延年,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黑影掠过,紧接著就是同伴扑倒在地的声音。
  他惊怒交加,猛地发出一声凶狠的咆哮!
  几乎是本能地,他放弃了眼前没有任何威胁的老头,身体急转,双手紧握的三八大盖带著刺刀,凭著感觉,凶狠地朝著黑影闪动的方向,一个突刺就扎了过去!
  很显然,军曹也是练家子,这一突刺,又快又狠!
  可惜,遇到周近东,明显是班门弄斧。
  周近东早已经预判了他的预判!
  一枪得手,他的身体借著前冲和拧腰的力量,刚刚在墙角落地站稳。
  脚跟尚未完全踩实,眼角余光已瞥见那道致命的寒光带著风声直刺自己左肋!
  一股杀气瞬间笼罩全身!
  不能退!
  狭小的空间,一旦被逼退失去重心,面对步枪的攒刺,必死无疑!
  千钧一髮!
  周近东右脚猛地发力,狠狠蹬在身后的墙上!
  身体借力,不退反进!
  如同在狭小牢笼中搏命的凶兽,迎著那刺来的刀尖,侧身、拧腰、沉肩,动作一气呵成!
  险之又险地贴著对方的刺刀刀锋滑了过去!
  他甚至能感受到刺刀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流刮在皮肤上的刺痛感!
  同时,他手中的红缨枪没有半分停顿!
  如同他手臂的延伸,借著身体前冲和拧转的腰力,枪桿由下向上、由后向前,划出一个近乎直角的轨跡!
  枪在前,人在后!
  人隨枪走!
  前世周近东就学过二十多年的八合大枪!
  而原身居然也在杨家枪上摸爬滚打了十多年……
  前后加起来三十多年的苦练似乎在一瞬间融会贯通!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
  乌黑的枪尖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取那矮壮军曹因为招式用老而微微前倾,暴露在枪锋之前的咽喉要害!
  矮壮军曹瞳孔骤然缩紧!
  八嘎!
  眼看狗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