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剥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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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陈墨一上班,就被叫到周培文的办公室。
  柳如烟四人已经在里面坐著了。
  周培文指了指椅子,示意他找个凳子坐下。
  陈墨没坐,站在那儿等著。
  “你们的辖区昨晚出事了。”
  周培文的目光在屋內巡视了一圈才开口,嗓音有点哑,带著火气,“今儿一早,警察厅来人报的信儿,东街柳叶巷口,死了四个。”
  陈墨眉心一跳,他家就在柳叶巷,哪个倒霉的街坊掛了?
  “那几人死状极惨,造成的影响很大。”周培文拧紧眉头,“全身的皮都被剥了,看著像是邪祟的手段。”
  “四个都是什么人?”
  “外貌看不出来,警察厅也是从他们停在街上的汽车来判断的。”
  周培文绕过办公桌,坐进椅子里,把桌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听说是日租界的买办,姓侯,三井洋行的老板。另外三个是他手底下的伙计,一块儿死在巷子口,连个活口都没留。”
  陈墨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是一份粗略的现场报告,字跡潦草,但『剥皮而亡』『现场无打斗痕跡』几行字还是能看清。
  “日本人那边知道了?”
  “还没敢报。”周培文冷笑一声,“警察厅那帮人精著呢,先把消息捂住了,跑来找咱们,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烫手山芋,他们不想接,也接不住。”
  陈墨没接话。
  日租界的买办,死在华界的巷子里,这事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还是姓侯?
  周培文又点了根烟,猛吸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警察厅的意思,是让咱们稽查局接手,上边也点了头,案子归你们三队。”
  “还有件事。”他抬起头看著几人,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你们三队不能这么久都没队长,今儿个我把人定下来了。”
  “郑长空。”周培文把那张纸往前推了推,是一份任命文书,上面盖著鲜红的印,“从今天起,他是你们三队的队长。”
  柳如烟抬起头,飞快的看了陈墨一眼。
  其他几个队员面面相覷,没人吭声。
  陈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谁当队长他都无所谓,实在不行再换个人就是。
  “有意见的,现在提。”周培文说。
  没人说话。
  “那就这么定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郑长空是老稽查,在局里干了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跟著他好好办这个案子。”
  “保证完成任务。”郑长空站起来冲周培文点了点头,又转向屋里几个人,“各位,往后咱们一个锅里搅马勺,大伙儿多帮衬。”
  几个队员挤出笑容,应和了几句。
  “行了。”周培文摆了摆手,“废话少说,人齐了,现在出现场,警察厅的人在那边等著。”
  “记住,这事邪性,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
  ——————
  五人坐著柳如烟的小车,一路往东开。
  车是柳如烟从家里开来的,福特牌,黑壳子。
  方映霞坐在副驾驶,罕见的安静不少。
  拐进东街,路开始变窄。
  两旁的铺子少了,民房多了。
  “快到柳叶巷了。”柳如烟说。
  巷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穿黑制服的警察站成一排,把看热闹的挡在外头。
  “让一让,让一让!”
  郑长空先下车,拨开人群,亮出稽查局的证件。
  警察认出是自己人,让开一道口子。
  四人跟著往里走。
  血腥味很重。
  陈墨一闻就知道,是人血,量还不少。
  巷口的地上躺著四具尸体。
  死状悽惨。
  郑长空在稽查局干了几年,什么样的死相都见过,可眼前这四具,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四具尸体都没有皮。
  从头到脚,一张皮都没有。
  肌肉组织就那么暴露在外头,鲜红红一片,有些地方能看见底下的骨头茬子。
  脸是最骇人的,没有眼皮,没有嘴唇,两排牙齿整整齐齐露著,鼻头没了,只剩两个黑洞,黑洞里爬出几只蚂蚁,顺著脸颊往下爬。
  “呕......”
  方映霞没忍住,捂著嘴衝到墙根底下吐了。
  柳如烟抿著嘴唇,眼睛直直盯著那几具尸体,脸色难看,但没移开视线。
  郑长空蹲下去,上上下下打量那具趴得最靠外的尸体。
  那是个穿西装的男子,趴在地上,脸侧向一边,露出半张没有皮的脸。
  身上的西装还穿著,可外面露出来的,全是血淋淋的肉。
  “这位就是侯老板?”郑长空问。
  旁边的警察赶紧点头:“对对对,侯建文,三井洋行的买办,另外三个是他手底下的伙计,一块儿来的,一块儿……”
  他没说完,指著另外三具,咽了口唾沫。
  郑长空站起身,往巷子里头看了一眼。
  “发现尸体的,是谁?”
  “巷口餛飩摊的老周头。”警察说,“他每天寅时三刻出摊,今儿个一来就看见了,嚇得差点撅过去,这会儿在那边坐著呢。”
  郑长空点点头,又看向那几具尸体。
  “昨儿晚上,没人听见动静?”
  “问了。”警察摇头,“这一片过了十点就很少人出门,问了一圈,都说没听见,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郑长空没再问。
  他转过身,目光在几个队员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墨身上。
  “陈老弟,你家好像就在这,怎么看?”
  “嗯,肯定是邪祟乾的,应该不是人为。”
  陈墨盯著那几具尸体,决定先把锅给甩了。
  “没错,手法这么干净利落的,人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郑长空欣赏的看了他了一眼,感觉这个小老弟的脑袋瓜子还是挺灵通的,就是有点不够团结。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件事给定性了。
  不是人就好办。
  邪祟乾的,那就是不可抗力。
  案子能破最好,破不了也有说法,上头问责下来,顶多一句此案邪异,超出常理就能搪塞过去。
  要是人为的,那就麻烦了。
  死者是日租界的买办,东洋人那边盯著呢,你查不出来,人家能乐意?
  三天两头来催,最后查不出个所以然,背锅的还不是他们三队?
  晨风吹过来,捲起一阵腥臭。
  方映霞又乾呕了一声。
  柳如烟忽然开口:“他大半夜的跑著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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