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七虫七花膏
  石破天见那脏兮兮的姑娘,直勾勾盯著自己手里的烧鸡,心道这姑娘怕是饿坏了,当下將烧鸡递了过去:“姑娘,你吃吧。”
  那姑娘毫不客气,接过来便撕下一只鸡腿,咬了一口,推开庙门,逕自走了进去。
  她忽然回头打量石破天,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转,淡淡道:“你不进来?”
  石破天道:“我要回去睡觉了。姑娘,你怎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在哪里?”
  姑娘冷冷道:“我是个小乞丐,没有家。”
  石破天顿时一阵心软,想起了自己以前做乞丐的日子。
  这姑娘看上去也就比曲非烟大一点,小小年纪就流落街头,未免太可怜了,石破天自然也不计较她態度冷漠。
  “姑娘,你晚上没地方住,去我那里住吧。”
  “你不嫌弃我是小乞丐?”
  “不嫌弃,我以前也是乞丐。”
  乞丐姑娘神色一冷,心道:呵呵,臭男人,谎言张嘴就来,说道:“那你不进来,还不是嫌弃我是乞丐?”
  石破天为了证明自己不嫌弃,只好跟著进去。
  破庙虽破,倒也遮风挡雨,进来便温暖不少。昏惨惨的油灯下,石破天见这姑娘一只黑手拿著鸡腿狠命嚼著,可见是真饿惨了。
  石破天在角落找了个乾净些的地方坐下,看那姑娘狼吞虎咽,心里愈发怜惜。
  那姑娘几口啃完一只鸡腿,忽然眼珠一转,用黑手撕下另一只鸡腿,递向石破天。
  “你也吃。”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多少谢意,倒像是命令。
  石破天摆摆手:“我不饿,你吃。”
  “你不吃就是嫌弃我。”那姑娘不由分说,將鸡腿往石破天手里一塞。
  石破天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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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姑娘盯著他咽下去,嘴角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这笑意来得古怪,在破庙昏灯之下,竟有几分狡黠。
  石破天浑然不觉,嚼著鸡肉道:“你慢慢吃,別噎著。”
  那姑娘心里暗暗冷笑:真是个傻子,快死了,还有心情关心我,烂好人死不足惜。
  这三虫三草剧毒,用蝮蛇、蜘蛛配断肠草熔粉而成,毒性分五批攻入臟腑,就算內功深厚之人,也撑不过三个时辰。除了爹爹,此毒天下无人能解。
  林少鏢头,终究要死在我的手上。
  她耐著性子等了片刻,见石破天面色如常,甚至愈发红润,石破天还笑道:“岳姑娘给的这烧鸡味道果然不一般,姑娘你多吃一点。”
  乞丐姑娘眉头微蹙,只当是毒发得慢,也不著急。
  哪知一只烧鸡啃了大半,石破天还是好端端的。
  乞丐姑娘不信邪,呼地站起身来,走到供桌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翻找,从下面摸出一只残破酒葫芦,拔开塞子,晃了晃,自己先抿了一小口,又递给石破天:“酒暖身子,你喝不喝?”
  石破天摇头:“我不冷,你喝吧。”
  “你是不会喝酒吧?”那乞丐姑娘冷笑一声,“你连我一个小乞丐都不如?”
  石破天被她一激,只好接过葫芦,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那姑娘眼巴巴瞧著,心里暗喜:
  这酒里她抹了七虫七花膏,毒发时先感內臟麻痒,如七虫咬啮,再眼现斑斕彩色,如七花飞散。此毒配方有四十九种变化,她用的是最烈的一种,若无她亲手配的解药,神仙也难救。
  这下看你还死不死。
  可石破天喝完,抹了抹嘴,大笑道:“好酒,谢谢姑娘!没想到破庙里头,你还能找到这种好酒,已经超过我大哥二哥的冰火酒了。”
  他说完觉得不好意思,喝了人家太多酒,赶紧把葫芦递还给对方。
  那姑娘如避蛇蝎,推还给石破天——她虽服过解药,可不敢多喝。
  “你喜欢喝,就都喝掉吧。”她心中暗想,不信你喝完整壶酒还不死,便是爹爹也不敢这么喝。
  石破天仰天一口气喝完,腹部顿时热气翻腾,犹如当年饮碧火酒一般。他知道时机不可错过,赶忙运功炼化。
  那姑娘看著石破天运功,心中大喜:总算起作用了,想靠深厚內功逼毒?做梦。
  哪知一炷香过去,两炷香过去,石破天非但没有毒发,反而脸色愈发红润,眼神清亮。
  他忽然打了个嗝,一股浊气吐到乞丐姑娘脸上,竟带著丝丝药香。
  他欢喜道:“姑娘,碰见你真是我的福气,让我在这里还能喝到比碧火酒更好的酒。”
  他只觉功力大进,离罗汉伏魔神功大成越来越近了。
  那姑娘脸都绿了,是真绿了,原来石破天那口浊气含有剧毒,她闻著反而二次中毒了,赶忙抬起袖子掩饰,暗暗加服解药。
  这傻子是真傻假傻,到底是什么怪物,这都毒不死,还朝我喷毒?
  我的七虫七花膏啊,好不容易从家里偷出来这些,全泡酒里了,他竟然还不死!
  乞丐姑娘肉疼得要死。
  她站起身,在破庙里来回踱步,忽然目光落在神案上一个破香炉上。
  她走过去,从香炉灰里扒拉出半根残香,不动声色地点燃,插在两人中间。
  “我们三更半夜打扰神灵,该烧香祭拜一下。”
  这是她最后的王牌。
  只要香气入体,半柱香內便会筋骨酸软,一天后虽能行动自如,內力却会尽数失去。
  这是她家都不会配的奇毒,来自西域番僧,极为珍贵,乃是对付江湖人士的第一奇毒。
  她本不想使用,但此刻跟石破天较上了劲,不弄死他,这辈子都念头不通达。
  乞丐姑娘低头吃鸡,实则默默计时。
  石破天吸了几口香气,忽然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奇道:“这香气有古怪!”
  那姑娘心头一紧,只见石破天深吸一口气,面色骤然涨红,头顶竟冒出丝丝白气。
  她心下大喜:这是毒发前兆!
  谁知石破天吐出一口长气,那白气越来越浓,竟在头顶三尺处凝而不散。
  隨即浑身骨节噼啪作响,脸上神采奕奕,比方才还要精神几分。
  他惊喜道:“我又长进了!这香气里有好东西!”
  那姑娘呆立当场,手里的鸡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