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徐庶:玄德弟,该称大兄!
  “见过刘公。”
  私塾內徐氏的居所,刘弘踏入房內。
  徐氏身形窈窕,却隱在那帘幕之后。
  女子不便同外男相见,便只能用这样隱蔽的方式交谈。
  “夫人今日有言在先,不妨直说。你我也算相识多年,但凡我能力所及之事,定然应允。”
  刘弘率先作出保证。
  帘幕之后那窈窕的身影微微一动,听到刘弘这暖心之言,她已然放心大半,可仍有许多心事想要再探。
  “若来日真嫁与了刘公,不知刘公对元直打算如何安排?”
  “自视为亲子,虽不能同玄德那般亲近,但定会为其谋划。今日他虽只是府衙一小小公曹,来日定也能迈入庙堂,有一席之地。”
  “我自会倾尽刘家之力,这一点还请放心。即便夫人不嫁於我,元直此人,我刘家也早已將其视为家中之子了。”
  刘弘一片诚心,再度告知。
  “那元直日后又住在何处?”
  徐氏再问。
  “既是刘家人,便住刘家。”
  此刻,刘弘似乎猜到了徐氏的顾虑,便主动坦言,“不用改其姓氏,可解你后顾之忧。”
  可下一刻,徐氏的回答却出乎刘弘的意料之外:“不可改,但族谱之內可添上一笔。”
  刘弘张了张口,想要问起前尘往事,譬如那徐家人,可旋即便摇头作罢。
  所谓的徐家人,不过只是农家人,而他们若是在意徐庶,也不会数年来不曾关注一二,日后给予些银钱便可。
  其实若非注重名声、在乎影响。
  徐庶改姓称之为刘庶,来日唤上一句刘元直,似也挺顺耳的。
  刘弘不假思索说完这番话,便见帘幕背后的身影彻底放下心来。
  隨后,房间里的氛围变得有些曖昧。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確有些不太妥当。
  “今日,便先请回。”
  忽然徐氏声音微颤,语气不再有方才那般果决,反倒多出一股妇道人家独有的温婉柔软。
  终究再过几日,刘弘便会成为她的夫君,徐氏哪怕性情再烈如火、秉性刚直,也有著女儿家的柔情一面。
  刘弘忍不住大笑三声:“自当如此。”
  他阔步而离,心中一片火热,却並未衝动行事,而是对来日更加期待。
  美人容貌虽美,更贵在神不在形。
  而徐氏的“神”,当属首屈一指。
  ……
  待到第二日,刘弘便叫来族中长者,开始准备这婚礼仪式,各个步骤定要礼数周全,不可欺辱人家半分。
  族中长者第一时间著手採办。
  刘弘身为涿郡刘家之主,是太守之外本地势力最强之人,虽不打算大操大办,但该请的宾客贵朋还是要送上请柬。
  如今並非乱世,即便一切从简,该走的章程也不能少,人情来往更是必不可缺。
  正好在这涿郡之地,许多商贾豪族也愿趁此机会好好和刘家结交,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兼具,一举多得。
  於是刚过早饭不久。
  涿郡府衙之內,一前一后两个小吏不知从哪儿听到了风声,嘴角扬起,面露喜色,在老远处便开始大声欢呼:“役曹大人,役曹大人。令堂即將要嫁人了。”
  整理完数年来衙役户籍的徐庶,刚用完早膳,將一本本册子整齐摆放陈列周全,忽然听得此等荒谬言论,他在府衙內一向的老好人形象顿时大变。
  “砰”的一声拍案而起,怒目而视著那两个小吏,直言大声喊道:“荒唐!何来的流言蜚语,竟敢如此欺辱本官。”
  徐庶发怒,两个小吏嚇得抖如筛糠、瑟瑟发抖,一时间颤颤不敢言。
  但在徐庶的再三逼问下,他们这才结巴著道:“是、是从都尉大人那儿听来的。役曹大人饶命,饶命……”
  徐庶眉头紧锁,並未再如方才那般下意识暴怒,反倒隱隱將信將疑。
  都尉之职,那可是同义父的都督邮之职在这涿郡之地平起平坐的,虽文武有別,但其权重却是大同小异。
  “莫不然真有此事?”
  徐庶皱眉深思之际,那同他相识的都尉大人此刻也龙行虎步、阔步而来。
  由於徐庶职责涉及管理徭役、修建城墙以及涿郡四处的河道,其中牵涉到一些调动兵卒之事,所以两人才有了一番来往。
  “元直,大喜事。”
  “方才威寧侯府已送来请柬,正是威寧侯同你母亲的大喜之事。此事亲上加亲,日后元直你便是切切实实的刘家之人了,日后仕途也定当可更进一步,也算成了半个汉室宗亲。”
  “恭喜,实在恭喜。”
  都尉拱手抱拳,大声说道。
  “我母亲嫁於刘公?原来是刘公,那便不是什么大事。”
  徐庶的神情从皱眉到舒展,再到平淡,然后扬眉,这数个动作在半息之间便已变换结束。
  母亲嫁与旁人,他或许会忧虑,但嫁与义父,却是他期盼许久之事。
  “多谢大人告知。”
  徐庶拱手道谢,隨即又看向方才那两个小吏,旋即爽朗一笑,再次作揖赔礼,“方才之事著实误会了,还请两位多多见谅。”
  “不敢不敢,大人这可不敢。”
  两个小吏顿受宠若惊,甚至还有几分惶恐。
  一旁的都尉见了,更是欣赏不已。
  也只有徐庶,在这府衙之处能有这般清正做派,才引得他为之侧目。
  如今这官场,像徐庶这般有靠山却为人清廉、还愿意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实在不多,这样的少年郎,假以时日定能一举登天。
  今日结交权当是一份善缘。
  待都尉离去,两个小吏也开始收拾起身后货架上的公物,徐庶在这府衙內却忽然不见半分踪影。
  此刻他来到兵营,见到了刘备。
  徐庶不再如同往日那般好似矮了一头,反而一身白衫,儒生气质尽显,隱隱间竟拿捏起了长辈的架子,昂首阔步,居高临下的目光隱隱俯视过去,朗声说道:“今日玄德,该称我一句什么?”
  “什么?”
  刘备目光不善,没好气地张嘴说道。
  “该称我一句大兄才对,玄德弟。”
  徐庶嘴角微扬,脸上的得意神采再也遮掩不住:“哈哈哈,刘玄德,没想到吧!我徐元直翻身做主了,如今我在上你在下,我为兄你为弟。”
  “合乎礼法,名副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