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简雍去了何处?洛阳(求追读)
  此刻,太守刘文避而不答。
  刘弘浅笑,便已知晓他心中的掂量。
  一时之间无法下注,便选择退而旁观,以求稳妥。
  这倒也在刘弘的意料之中。
  毕竟正如对方所言。
  他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再求进取並不现实,能保全当下这一亩三分地,做成守成基业,便足以慰藉平生。
  可这位太守大人却不知,野心这东西,本就不论年龄。
  一旦被激发,只会一往无前,决不后退,只因退一步,便是万丈悬崖。
  “那简雍呢?他可是本太守身边的主薄,眼下却是得了你这督邮大人的令,不知所踪。他若再不回归,府衙之处可有许多事宜待他处置。”
  刘文被刘弘含笑的目光看得心虚,故意转移了话题。
  到此时,刘弘便也不再兜圈子,將话说开:“简雍如今,不在这幽州之地。”
  “那在何处?”
  刘文皱了皱眉。
  刘弘快言快语,轻声一笑:“天子之都,洛阳。”
  ……
  今已盛夏时节,从幽州之地赶往洛阳的官道上,灾民更多。
  尤其那些士族统领的州郡,將灾民收为奴僕。
  其中精壮之人、貌美女子还有一线生机,可那些老弱妇孺,却基本是死路一条。
  简雍秉守本心,力所能及之处,稍稍救济,因此倒也耽搁了些路程。
  不过如今,他已是来到了洛阳正门的城墙之下。
  “这便是洛阳,我大汉天子国都。当真繁华似锦,令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
  简雍矗立於此,一手负於身后,仰视著眼前这座矗立数百年的都城,心中发出如此感慨。
  良久,他才收紧心思,入了城中,开始做起刘弘交託的正事。
  ……
  西园邸舍的內堂处,一个小黄门上下打量著简雍,目光里儘是怀疑,但最终还是开口发问:“你当真是威寧侯的人?”
  “瞧你这一身,儘是一派士族作风,这文人之气,可不是寻常士族能养出来的。”
  简雍听闻,顿时露出苦笑。
  在幽州之地,甚至在其余各州,他这一身文人之气、士族装扮,都带来不少便利,却未曾想到了这西园之处,反倒受了些许刁难。
  若非搬出刘弘的名头,恐怕连眼前这小黄门的面都见不著。
  小黄门看了看简雍,又看向手中的那封荐帖,继而才微微頷首,道了一句:“等著!”
  “此次事关重大,再加上威寧侯这等手笔,咱家一区区奴婢,可实在担当不住,还是得进宫一趟,请示请示常侍大人。”
  “一切都听公公的。”
  简雍笑言道。
  在小黄门离去时,他主动上前一步,宽大的袖袍一拢,掌心之处的金银便行云流水般到了那小黄门的袖中。
  见此动作,小黄门目中透出惊喜。
  给他送钱的人不少,但送这么多的,还是头一次。
  隨即再看向简雍时,目中更显和善,对著他再度频频点头,感慨道:“眼下,本公公倒信你不是那酸腐的士族了,的確是威寧侯一派的作风。”
  “公公明见。”
  简雍朗声一笑,再度行礼,丝毫不觉得他这世俗打扮的人对一宦官行礼是何等卑微之事,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於是,差事办得不由加快。
  还未到午时,区区半个多时辰,在这宫內称得上手眼通天、权势惊人的中常侍张让,便已来到此地,出现在了简雍面前。
  因此,简雍对那小黄门也多了些好感。
  收钱办事,倒是讲究。
  此时,那荐帖也到了张让手里。
  上面有涿郡督邮的印信,做不得假。
  更何况,还有其后陆陆续续送到的银钱,更不可能是玩笑一通。
  只是这一次,张让做出了和他乾儿子小黄门如出一辙的反应。
  打量的目光落在简雍身上,他下意识地眉头紧锁,开口便问:“你是哪家的人?”
  简雍想也不想,答道:“同张公一般,皆为刘家的人。”
  此话一语双关,更是悄无声息地將简雍、將整个涿郡刘氏,在这深宫之地,跟面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宦官划分为同一派系、一个阵营。
  虽有些风险,但简雍素来不惧。
  张让面色微亮,隨即轻哼一声,神色再沉,道:“好一张伶牙俐齿。”
  接著。
  他目光落在那荐帖上的內容,再度出言,语气里带著几分怒意,“还有你家这刘公,堂堂的威寧侯,此次可真是好大的手笔。他刘子广究竟想做什么?莫不然还打算造反不成?”
  “幽州涿郡、广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还有那淮吴之地,甚至还有荆州、徐州、益州。
  他刘子广怎不將我大汉十三州一併全填了去?”
  “如此倒也坐实了他造反之名。”
  此刻张让雷霆大怒,看似暴躁,但实则却只是试探。
  只因刘弘做事,断不会留下这般破绽。
  方才张让所言虽是气话,可刘弘所购置的官位,虽是实权,却多为县令、县丞,甚至还有哪个郡的弓曹而已,便如同之前刘备的兵曹、关羽张飞的田曹户曹。
  手中虽有权,却极为有限。
  牵扯“造反”二字,实在过於牵强,甚至无人会信。
  “张公说笑了。”
  简雍眯著笑眼,丝毫没被张让方才的话惊到半分,反而挑了个切实的角度,轻声反问,“须知,非刘姓称王者,天下共击之。”
  “我家侯爷乃涿郡刘氏,是族谱上堂堂正正记载的汉室宗亲。哪怕天下之人皆反,我家侯爷断然不会。”
  “张公以为呢?”
  渐渐地,张让同简雍交谈起来,隨即却是越看他越顺眼。
  此人可真是生了一张巧嘴,再加上言行举止毫无士族的那般清高傲气。
  到最后,张让离了这西园之时,都有些恋恋不捨地多瞧了他几眼,面带惋惜,不无遗憾地道:“可惜,不是宫里的人,否则咱家今儿个又要再多一个乾儿子了。”
  对此话,简雍却是断不敢接的。
  一旁的小黄门心中却生出一种紧迫感,看向简雍的目光莫名多了些敌意。
  “这位公公辛苦了。”
  简雍见状,又是一捧金银递去。
  小黄门的心情顿时舒適,再看简雍时,更觉得此人光明磊落,乃是这天下间一等一的好人。
  方才,他的確有些嫉妒贤良了。
  仔细想想,眼前这人既不会入宫,也当不成乾爹的乾儿子。
  他有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