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诱惑(5k字,二合一)
  王守印没有来,王芳华作为长女,自然要上前接待漕帮的高层。
  就见其迎上前两步,抱拳行礼:“刘香主。”
  刘香主摆摆手,笑容温和:“王姑娘不必多礼。”
  “听闻有宝鱼踪跡,刘某也来碰碰运气,不会打扰王家行事吧?”
  王芳华应道,“香主说笑了,江水无主,见者有份,哪有打扰之说。”
  刘香主笑呵呵道:“王姑娘你三练已久,想要突破四练,也依仗这条宝鱼。”
  “刘某是怕万一漕帮的人抓到了,惹你不开心。”
  王芳华回应得体:“宝鱼灵动,能否遇上,全看天意。”
  “若真是漕帮或其他家捕到了,那便是与我无缘,没甚可惜。”
  刘香主点点头,“王姑娘还是豁达啊!有巾幗之姿!”
  说著,他目光在王浩身边的陆长青身上,顿了顿,然后转向江面,“听说昨日有条张家船在此与宝鱼周旋许久,未能得手。”
  “今日阵仗大,王老爷又不在....王姑娘,確实要摆正心態。”
  王芳华微笑不语。
  跟在刘香主后头的黄爷,黄炳坤,在一旁打圆场:“宝鱼有灵,自是难求。”
  “今日大傢伙儿聚在此,也是缘分,这可比宝鱼更加难得啊。”
  很僵硬,但好话终究能让冷气氛稍加舒缓。
  陆长青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
  却是將眼前一幕,尽收眼底。
  漕帮,作为港城能与斧头帮抗衡的大帮派。
  可以说,各行各业,各个阶级,都有人脉。
  对比王家,不说碾压,多少是强一些的。
  但双方在很多行当,都有合作。
  怎么现在瞧起来....
  陆长青脑海再度冒出关于洋人对王家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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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说王家的人。
  他作为外人,都已经察觉到一些端倪了。
  这时候,油头粉面,看著很是骚包的张明远,也好似无意一般,走了过来,笑著开口:
  “若我张家捕得宝鱼,王姑娘真有所求,我可以出面,向我爹开口说两句,售卖於王家。”
  王芳华看著张明远眼中那抹色意,心中噁心,但脸上笑容却仍旧如春,“那就提前祝张兄你船开得鱼。”
  张明远笑容不变,转向陆长青:“长青,许久没见,你確实和以前上学不一样了些。”
  “不再是那副肺癆鬼,和大烟佬一样的形象了。”
  “听说还杀了妖鱼...嘖嘖,难不成,你天生就该是渔夫?”
  “我操你妈的嘴!”王浩当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就是骂:“张明远,你別搁著嘰嘰歪歪!你噁心谁呢?”
  漕帮的两个人看到这幅场景,没有搭话,只是带著看戏的眼眸,静悄悄离开。
  张明远被骂,则没有任何恼怒,反倒是有种奸计得逞的笑意,“什么噁心?”
  “我是在称讚长青啊!作为老同学...”
  “老你妈!”王浩张口还要接著骂,这时候,陆长青上前,轻轻按在了好兄弟的肩头。
  王浩看著陆长青走到他身前,当即宽慰道:“长青,別听这逼样的玩意乱放屁!”
  陆长青则是对其笑道,“没事,不生气。”
  他很清楚张明远的性格。
  他也知道,这种人,就是故意噁心你。
  你生气,他反而达到了目的。
  陆长青看向张明远,神色如常的回应:
  “赚点辛苦钱罢了。”
  “比不得明远兄,家里洋货生意做得大,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听说练武练得,连拳头都养得细皮嫩肉。”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
  陆长青像是没看见,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
  “前些日子听码头上的弟兄閒聊,说明远兄也开始练武了,是桩好事。”
  “就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听说练了小半年,和武馆一个陪练去打,三招都没到,就喊疼然后哭了出来?”
  “是家里请的师傅架子太高,不肯陪练,还是....”陆长青语气轻柔,脸上含笑,“明远兄觉得,跟咱们这些泥腿子武夫动手,跌了身份?”
  张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陆长青,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陆长青迎著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稳,“就是有点好奇。”
  “练武嘛,总得打打沙袋,碰碰活人,不然怎么长力气?”
  “明远兄天天穿著这身行头,在码头、在商会进进出出,人人都知道张少爷开始习武了...”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替对方担忧:
  “时间久了,光说不练,底下人会不会觉得...”
  “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陆长青没把话说完,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陆长青言语刚刚落下,王浩立马哈哈捧腹大笑,跟腔说道:“长青,不用好奇!”
  “底下的人,肯定是这么觉得的!”
  “咱码头的汉子,哪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反正是没有磕著碰著,就哭出来的孬货!”
  码头上人不少,有许多有身份的人,但更多的,是身份普通,在水上討生活的普通人。
  现在听到王浩有意拉近的言语,看向张明远的眼神,都带著几分別样意味。
  这种赤裸裸打量的目光,还有底裤仿佛都被扒出来的感觉,使得张明远脸色一阵青白。
  他確实练武了,家里请的师傅也不算差,但他確实吃不了那份苦...
  从小娇生惯养,家里又有枪队,怎么可能沉淀习武?
  这事儿他自己知道,身边几个亲近的跟班也知道,但从未有人敢当面戳破。
  此刻被陆长青用这种关切的方式,在眾目睽睽之下点出来,让他愤怒却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他张了张嘴,最后恶狠狠对王浩说道:“三个月后,港城武行有大比!”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王家唯一的少爷,能在擂台上,走过几分拳脚!!”
  说完,他又看了看陆长青:“还有你!”
  王浩则丝毫不惧的回嘴道:“到时候老子亲手会会你!”
  “不服现在就掰扯两下!別喊家里老人帮衬!”
  “谁喊服输才算结束!”
  说著,王浩擼起袖子,一副凶恶模样。
  张明远则是不敢再放狠话,只是重重哼了一声,然后喊道:“小妹,我们走!”
  隨著走远了,他才刻意放声说著,“你当初拒绝那傢伙,真是最正確的决定!”
  “家里人活著的时候,练不出名堂,读不出学文,现在下海捞鱼,一辈子烂透了...”
  陆长青听著言语,脸上表情未变,但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將张明远,牢牢记在了心头的笔记上...
  这事儿,肯定是有报的...
  王浩这时则宽慰陆长青:“长青,你知道他这贱人的。”
  “嘴就是吃了屎一样,臭烘烘,你別往心里去。”
  “况且你都能杀妖鱼了,到时候肯定拳镇港城所有武行!”
  陆长青回过神,看向王浩担忧,却又勉励自己的样子,心中感动。
  所谓好友,莫过於此。
  陆长青:“没事,他这种手段,都不入眼,不可能影响到我的。”
  王浩见陆长青確实没有被影响,便没再这个话题多说。
  然后他问道:“你怎么知道,他练拳被人打哭了?”
  陆长青哈哈一笑:“你忘了之前我家里做什么的了?”
  “他那点破事,武行里头都把他笑话遍了。”
  王浩脸上也升起笑容,又忍不住有些埋怨陆长青,“你不早说!”
  “要是早知道,我就花大子儿把这事登上报纸了!”
  陆长青:“我的,下次有那傢伙烂事,第一时间和你通个信。”
  王芳华看著和自己弟弟相谈甚欢的陆长青,眼神再度流露出几分满意。
  再如何说,是自己亲弟弟。
  被人当面嘴,她肯定不舒坦。
  但作为“长辈”,弟弟说不过,她出面,反而更有些落了下乘。
  陆长青刚刚站出来那一番话,確实是把面子兜住了。
  同时,她眼神当中,也流露出几分对时间流逝的感慨...
  小时候,她没少见陆长青。
  那时候其病殃殃的样子,和现在高大挺拔的帅气模样,確实判若两人。
  简单閒谈了几句,王浩和王芳华,开始筹备船队下水。
  陆长青则在一旁等候。
  脑海中浮现出刚刚关於张明远说的话。
  三个月后的武行比试,要你们好看....
  时间確实很快,又要到年底港城各家武馆、各个武生,进行对拳亮相的时候了。
  这是港城武行的老传统。
  每年年底,通过擂台比试,各家弟子的拳脚能耐,来进行一些利益分配。
  同样,各家家族子弟,也能参与其中。
  届时,前十名,也会有不同程度上的奖赏。
  之前陆长青都是在擂台下观看的一员....
  今年,要不要上去试试?
  沉吟之际,耳边传来王浩的言语:“长青,你就別坐你原来那条船了,我让李二娃代替你去帮衬了。”
  “你和我一起吧!”
  陆长青听后,頷首道:“行!”
  ...
  ...
  王浩坐的船,比起陆长青打渔的渔船,要阔气不少。
  船身很长,刷著黑漆,船头包了层防撞的黄铜皮。
  中段装了台烧煤的蒸汽小轮机,噗噗地冒著不算浓的白烟,虽比不得洋人那些烧油的快艇,但在江面上行动,確实比单靠帆桨要灵活得多,动静也大得多。
  船上除了王浩、刑叔和几个贴身护卫,还专门辟出了一块地方,站著十个穿著短打、腰板笔直的汉子,每人肩上都挎著枪。
  陆长青扫了一眼,大部分是拉栓的步枪,枪身油亮,保养得不错。
  还有一人手里提著的,竟是能连发的汤姆逊。
  看到这东西,陆长青本能的想到:练武到什么层次,才能硬抗这种火力扫射?
  ...
  刑叔站在船头,眯著眼看江面,偶尔低声吩咐调整方向。
  王浩则有些兴奋地搓著手,在陆长青身边小声念叨:“长青,你说那红鱼,真会在这片儿冒头?”
  “我姐突破,可全凭这玩意了。”
  “看运气。”陆长青如此说了一句。
  船队在水域里逡巡,蒸汽轮机的噗噗声彻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渐斜,把江面染成一片暗金,已经近两个小时。
  除了偶尔跃起的寻常江鱼,那抹醒目的金红宝鱼,半点影子也没有显露。
  王浩脸上的兴奋渐渐淡去,变成了不耐烦和沮丧,“该不会是知道咱们人多,躲起来了吧?”
  “刑叔,是不是发动机声音太大了?”
  刑叔眉头锁著,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轮机放慢速度。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船上的气氛明显有些鬆懈下来。
  所有人,包括王浩、刑叔,都不太对宝鱼抱有希望了。
  可就在这略显沉闷的事后。
  “哗啦!!!”
  左前侧约莫二三十米的水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白浪!
  一个庞大的黑影,悍然跃出!
  眾人看去,不是宝鱼,而是一只巨型水獭!
  没等眾人有所反应,就见那巨型水獭,粗壮的前肢带著利爪,狠狠朝著船身拍来!
  “小心!”
  刑叔暴喝一声,猛地將有些发愣的王浩向后一拽!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整个船身剧烈一晃!
  木屑飞溅!
  水獭的利爪在包了铜皮的船身上划出几道深刻的凹痕,却未能一击破开船板。
  它借力向后翻落,“噗通”砸回水中,溅起老高的水花。
  船上眾人被晃得东倒西歪,王浩紧张的死死抓住船舷,但眼底却是兴奋:“刑叔!”
  “这是宝鱼吗?”
  “都稳住!”刑叔苍老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住了船上短暂的慌乱。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水獭落水的位置,面色凝重无比。
  “不是寻常水獭....是得了造化、快要成精的异种!”他语速极快,也难掩兴奋,“火枪队!瞄准!”
  那十个持枪汉子反应迅速,立刻分散到船舷两侧,哗啦啦一片拉栓上膛的声响。
  提汤姆逊的汉子半蹲在前,枪口微微下压。
  王浩心臟砰砰狂跳,陆长青也是眼眸微收。
  这水獭...为什么主动袭击船?
  之前多少渔队来打鱼,也没见其主动露过面。
  是因为自己昨晚打了宝鱼的原因不成?
  水面下,那道急速扩大的阴影再次逼近!
  “开火!”刑叔看准时机,厉声下令。
  “砰!砰!砰!”
  步枪的脆响与汤姆逊连发的闷吼同时炸开!
  子弹泼水般射入水獭即將冒头的水域!
  然而,那水獭似有预感,並未完全跃出。
  只见水面陡然隆起,一道厚实的水幕竟凭空捲起,挡在它身前!
  “噗噗噗...”
  大量子弹钻入水幕,速度骤减,力量被水流层层削弱。
  但子弹太过密集,仍有十数发穿透水幕,狠狠钉在水獭刚刚露出的肩背头颅上!
  “嗷——!”
  悽厉的痛吼从水下传来,暗红的血花瞬间晕染开一片江水。
  水獭吃痛,凶性大发,再次猛地操控水流反击!
  “轰轰!”
  两道足有碗口粗、凝实如棍的水柱,从船身两侧猛然撞出,又快又疾!
  “躲开!”
  “呃啊!”
  距离最近的两名持步枪的汉子躲闪不及,被水柱狠狠撞在胸口,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两人惨叫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甲板上,口鼻溢血,眼看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人慌忙闪避,阵型微乱。
  水獭趁机再次操控水流,又是数道水浪拍打过来,干扰射击。
  但它身上已多了十几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继续打!別停!它撑不了多久!”
  刑叔厉吼,抢步上前,捡起一名伤者掉落的步枪,动作老练地拉栓、瞄准,趁著水幕间隙,“砰”地一枪,正中水獭一只猩红的眼睛!
  “嗷!!!”
  水獭发出濒死般的惨嚎,剩余的一只眼中疯狂之色更浓,竟不再完全躲藏,半身跃出水面,獠牙毕露,控起一道更大的浪头狠狠砸向船只!
  “砰砰砰...”
  更多的子弹倾泻在它身上,血肉横飞。
  最终,那浪头只砸到一半便无力溃散,水獭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缓缓沉入被血染红的水中,不再动弹。
  江面上一时只剩下轮机空转的噗噗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死了?”王浩扒著船舷,看著那片血水,心有余悸,又带著兴奋。
  “应该是。”刑叔放下步枪,脸色却並未放鬆,反而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刚才被水獭拍击和几次水流衝击的船板,脸色微变,“船板裂了,在渗水。”
  王浩兴奋的表情一僵,“那怎么办?”
  刑叔则喊著指挥:“把备著的小船放下去!”
  王浩见没甚大事,顿时鬆了口气,然后兴奋的摇著陆长青胳膊:“长青!”
  “成精异种!比宝鱼还罕见啊!!”
  陆长青回过神,笑著回应这股兴奋情绪。
  他看著被血水染红的江面,眼底也闪过异色。
  就在刚刚,水獭毙命的瞬间。
  他【游水】天赋中,那份对“水中瑰宝”的模糊本能感应,毫无徵兆地剧烈跳动起来!
  脑海中,太极图里的灰黑色灯笼鱼魂魄,也渴望的激烈游动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股,比宝鱼更加厚重灼热,仿佛沉淀了许久岁月,凝聚了水底精华的“呼唤”!
  这种吸引,比他对宝鱼的渴望,强烈数倍不止!
  如果不是现在人多眼杂,他恐怕已经跳下水里,去探个究竟了!
  看著船舱渐渐渗水...
  又看了看昨天因为吃下两条宝鱼,几乎只差一丝,便能填充满,进行加点的太极图...
  陆长青心中盘算,要不要假装落水,去把东西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