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抓捕郑萍萍
  八点。
  沪西兆丰夜总会。
  寒风呼啸。
  门口站著两排荷枪实弹的日本士兵,刺刀在路灯下寒光灼目。
  有了这层保护伞,上海滩的汉奸们更拥有了狂欢的底气。
  时不时有汪偽集团高官携带珠光宝气的太太、情人进进出出。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门推开。
  陈明楚与何行健说笑著走了下来:
  “老陈,这地方的场子够野,比浦东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多了,今晚咱们可得好好鬆快鬆快。”
  陈明楚搓了搓戴著皮手套的手,连连点头。
  “天风兄说的是,最近风声紧,难得出来透透气啊。”
  台阶上。
  王天牧带著几个手下快步迎了过来。
  “天风兄,陈兄!”
  王天牧拱手抱拳,满脸堆笑。
  何行健警觉地扫了一眼王天牧身后的几个生面孔,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王老哥,这几位是?”
  王天牧侧过身,大方地介绍起来。
  “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私人卫队。”
  说著,他抬手指向身材魁梧的马和途。
  “这位是我昔日的副官马和途。”
  “我跟赵立君闹翻时,小马便跟隨了我,他们都是坚定的反戴斗士。”
  “平素也隨我在76號听差,陈处长是认识的。”
  马和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向二人躬身行礼。
  “何司令、陈处长!”
  陈明楚打量了马和途两眼,笑著点头:“天风兄放心,这几位经常在76號出没,要有问题丁、李二位主任怕早死了几百回了。”
  王天牧顺势接话笑道:“天风兄还是这么谨慎啊。”
  “我已经在二楼订好了位置最好的包间,今晚咱们老哥仨听歌看舞,不醉不归。”
  何行健见陈明楚这只老狐狸都不慌,自己还怕个球。
  当即抬手大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晚咱们老兄弟不醉不归。”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进去。
  隨同的保鏢也立刻分散开来,一应警戒。
  走在队伍最后的马和途,与身旁的岳清江、丁宝龄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公澍的命令很明確。
  刺杀固然重要,但他们活著离开同样也很重要。
  下手的时间越晚越好。
  只有等夜深了,日本兵、76號特务以及警察的巡逻鬆懈下来。
  刺杀得手后,活下来的机率才会大增。
  马和途低下头,默默摸了摸腰间冰冷的枪套。
  枪里压满了子弹。
  今晚,註定是个流血的夜。
  ……
  另一边,沪西大舞厅。
  舞厅內张灯结彩。
  今天是平安夜,到处掛满了红绿相间的装饰。
  舞池中央。
  <i class=“icon icon-unie0b5“></i><i class=“icon icon-unie033“></i>们都换上了圣诞风的装扮,白色丝袜紧紧裹著修长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6d“></i>、红色蝴蝶结,身上的圣诞袍子,领口开得极低。
  隨著激昂的拉丁舞曲,她们疯狂地扭动著身姿。
  裙摆飞扬间,春光若隱若现。
  底下的卡座和散台里,马哨、掌声不绝於耳。
  男人们的眼睛都快瞪直了,一个个端著酒杯大声叫好。
  角落的一个偏僻卡座里。
  王学森与杨杰相对而坐,手里端著装满洋酒的高脚杯。
  杨杰这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视线一直在路过的各色美女身上来回穿梭,恨不得把人家的衣服给扒了。
  王学森摇晃著酒杯,抿了一口酒,忍不住打趣:
  “老杨,你天天这么玩,你姐没考虑给你介绍一个吗?”
  杨杰收回目光,撇了撇嘴,“怎么没介绍,老子没兴趣。”
  他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她找的人,娘家人都混得不错。”
  “一旦结了婚,我不就被困住了吗?”
  “哪像现在这么快活。”
  他嘿嘿坏笑起来,凑近了些。
  “想搞谁就搞谁,<i class=“icon icon-unie06b“></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少女老子通杀。”
  “当然了,我要能像你老弟一样娶到婉葭那样的大美人,戒了这一口也不是不可能。”
  一想到苏婉葭那越来越火辣、丰润的身姿,杨杰眼里就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妒忌。
  说真的,他最近做梦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余爱贞、苏婉葭这些<i class=“icon icon-unie01a“></i><i class=“icon icon-unie08c“></i>。
  往往一觉醒来,人虚得不行,床单都得换。
  只可惜家姐管得严。
  更何况,王学森这货现在正受李主任重用,某些方面又有两把刷子。
  说句不夸张的话。
  谁想指望从王学森身边挖女人,不说比登天还难,基本上也是没啥戏的。
  被这小子睡过的女人,谁不得服服帖帖。
  连白玫瑰那娘们都引以为神。
  杨杰也只能把对苏婉葭的念想死死按在心头,以免自取其辱。
  想到这,他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压低嗓音试探。
  “听说茅子明的老婆落你小子兜里了?”
  “我见过那娘们,挺<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的,那身段绝了。”
  王学森放下酒杯,扬眉看著他:
  “你觉得呢?”
  杨杰嘿嘿乾笑:“这还用问吗?”
  “就她那模子,到现在都没跟別人传出话来,那只能是落你兜里了。”
  他凑得更近了,满脸求教的表情。
  “我就好奇了,你老弟是怎么做到外边彩旗飘飘,家里还能四海昇平的。”
  “教教哥哥唄。”
  王学森靠在沙发上,双臂展开搭著椅背,眨眼一笑:“老弟,你猜啊。”
  杨杰啐了一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来了。”
  “每次只要你让猜,基本就没戏。”
  王学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
  “等你娶了婆娘,我传你秘诀。”
  “保证让你后院不起火。”
  正说著,舞厅门口传来小小的骚动。
  原本喧闹的音乐动静似乎都弱了几分。
  王学森抬眼望去。
  大厅內,有几个靚丽的女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惠香夫人。
  舞厅內暖气开得很足。
  惠香夫人脱去了外面的大衣,里面穿著一件露著香肩的黑色紧身裙。
  胸前傲人的雪白紧紧勒出大半。
  蛮腰微微的小赘肉,熟味拉满。
  宽胯翘臀更是把裙子撑得满满的,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格外的吸睛。
  不得不说,王学森平时的情书里,不完全是因为利益。
  近乎六成吧。
  的確是惦记这一口来的。
  周围男人的目光瞬间全被吸引了过去。
  有几个喝多了的帮派混混甚至吹起了口哨,立即引来了他身边的日本浪人保鏢呵斥,嚇的赶紧缩到了一旁。
  谁都知道这女人惹不起。
  紧隨在她身侧的,是方瑶。
  方瑶穿著一身淡青色旗袍,气质清冷,却同样美艷动人。
  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舞厅里最亮眼的风景。
  杨杰狠狠吞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真没想到日本女人也能这么火辣,不愧是日本商圈里的第一名媛啊。”
  他压低嗓门,语气里透著几分敬畏与贪婪。
  “这女人可不简单。”
  “她继承了她丈夫日侨商会会长鳩山一郎的財產和人脉,在日本商会很有影响力。”
  杨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学森。
  “老弟,你要能拿下她,就能参与日本民生物资分配,是咱们永兴隆的大功臣啊。”
  王学森斜了他一眼,端起酒杯。
  “你怎么不去?”
  杨杰苦著脸,连连摆手:“我算个屁。”
  “追求她的人多了去了。”
  “上到政府要员、富家子弟,以及日本军官,下到帮派中人,轮也轮不到我啊。”
  他摸了摸下巴,嘆了口气。
  “再说了,这种四十岁出头的寡妇,如狼似虎。”
  “可不是我这身子骨能驾驭的。”
  “你老弟倒是可以试试。”
  “你本钱厚,肯定能降得住她。”
  王学森放下酒杯,指了指跟在后面的方瑶:“你可以退而求其次啊。”
  “我看那个方瑶就挺不错的,身段也標誌。”
  “你待会请她喝两杯……嘿嘿。”
  杨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又亮了起来:“这主意不错。”
  正说著,惠香夫人一行人径直朝著这边的卡座走了过来。
  惠香夫人的目光在舞厅里扫过,很快锁定了王学森的位置。
  她红唇微启,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近。
  王学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他迎上前去,脸上掛著绅士笑容:“惠香夫人,方小姐。”
  一见到王学森,惠香夫人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心跳莫名加速。
  她当然知道这个小混蛋是谁。
  隔三岔五给自己写情书。
  信里天天说跟自己老婆办事,还有做梦都要呼喊她名字,想她、念她,还公开求过她贴身衣物的无耻之徒。
  这在整个上海滩,不,甚至这个时代,能把无耻做的这么明目张胆的独一份。
  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惠香夫人既感到羞耻,又有著该死的吸引力。
  那些露骨的字眼,在深夜里拨弄著她的心弦。
  也正是王学森的一封封书信,让惠香夫人在无数难眠、苦闷的夜晚熬过了寂寞,日子有了一点异样的色彩。
  几天没收到,惠香还挺想他的信件。
  当然她很清楚,所有男人都是奔著亡夫遗產和自己娘家在商会影响力来的。
  所以她必须保持冰冷、绝情,以此打消那些人的痴心妄想。
  而王学森,是唯一一个与眾不同,令她內心神交已久的男人。
  正是这份不安,令她每次见到王学森都会心虚、不自在,下意识的躲著他,省的被他发现自己內心羞耻的秘密。
  今晚这傢伙的確很帅。
  西装笔挺,带著金丝眼镜,透著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
  再结合信里那一条条火辣求爱信息,惠香夫人现在只想马上回家,泡在浴缸里闭上双眼……
  “王主任,又见面了。”方瑶微笑著打招呼。
  惠香夫人却只是假装他是个毫不起眼的小嘍囉。
  收起瞥他的余光。
  装作连看一眼都不屑一顾的高傲。
  她微微扬起下巴,端著高脚杯,径直从王学森身边走过。
  衝著王学森身后的一位商会大员走了过去。
  一阵香风飘过。
  贱<i class=“icon icon-unie08c“></i>!
  你就装吧。
  老子迟早拿下你!
  王学森看著她夸张的臀线,恶狠狠地吞了口唾沫。
  杨杰在一旁见王学森被鄙视,顿时心里平衡了,舒爽的很。
  他端著酒杯凑过来,拿肩膀撞了王学森一下:
  “老弟,看来你这个情圣也不太好使啊。”
  “人家连个正眼都没瞧你。”
  王学森挑了挑眉毛,收回目光:“是啊,所以我这经,还是不取的好。”
  两人又坐回卡座,聊了一会。
  舞池里的音乐震耳欲聋。
  杨杰看了一眼手錶,眉头皱了起来。
  “玛德,这都快九点了。”
  “郑萍萍不会看穿了咱们的计谋,不来了吧?”
  王学森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杯子里的洋酒:“不急,再等等。”
  “她要不来,咱们就直接去她家抓人。”
  “横竖逃不过咱们的五指山。”
  杨杰阴仄仄地笑了起来。
  他凑近王学森,压低了嗓音:
  “你老弟心够狠啊。”
  “外边都传你背著丁墨村把她搞了,对自己女人都下得了毒手啊。”
  王学森脸色一沉,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谁传的?”
  杨杰愣了愣。
  传这话的人就是他自己啊。
  他结巴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四,四保说的。”
  王学森骂了一句:“我干他媳妇的。”
  “你乾脆说上海滩是个女人都跟我有一腿得了。”
  杨杰嘿嘿直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嘿嘿,承认了。”
  “外边也传你睡了贞姐。”
  “要不四保当初跟你可是最好的,咋能掰了。”
  “我了解四保,你要不是真跟贞姐有点事,他不会跟你较真。”
  这话也是他临时编的。
  主打一个无中生有,花边达人。
  杨杰看著王学森吃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平时都是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今天总算扳回一局。
  他端起酒杯,得意洋洋地灌了一大口。
  王学森像看白痴一样盯著他,眼里满是无语。
  “行了,喝酒吧。”
  他是真恼火这货。
  这世上很多事,有的没的,就是这么传出来的。
  传著传著,假的也成为真的了。
  王学森看著方瑶,再看看满脸痴迷的杨杰,眼里渐渐有了喜色。
  玛德。
  杨杰是叶吉青的心头肉,杀不得。
  但他要自己找死,睡了个梅货,可就怪不得自己了。
  ……
  到了九点。
  舞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林芝江快步凑了过来,低声匯报。
  “郑萍萍来了。”
  两人转头往门口看去。
  郑萍萍头髮盘成精致的波浪捲儿。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身上穿著一件宝蓝色绸缎礼服,外边披著黑色大氅。
  踩著黑色高跟鞋,步履优雅地走了进来。
  她扭动腰肢,脸上掛著名媛特有的风情笑意:“王主任,今儿76號来了不少人啊。”
  王学森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一年就这两天安生日子,大伙儿可不得出来透透气。”
  郑萍萍扬起秀眉,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丁主任呢。”
  王学森指了指楼上的包间。
  “丁主任马上就到。”
  “林队长,你带她上去吧。”
  林芝江往嘴里丟了颗蜜饯,边嚼边走上前,皮笑肉不笑道:“郑小姐,请吧。”
  说著,他打了个手势。
  几个行动队的特务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隱隱封死了郑萍萍的退路。
  郑萍萍露出警惕的神色,往后退了半步。
  “我去见丁主任,用不著这么多人吧。”
  林芝江侧著头,满脸不屑地看著她:“哪来这么多废话,麻溜的。”
  郑萍萍愣了一下,脸上迅速浮起慌张的神色,她转头看向王学森。
  王学森竖起食指,正了正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冲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
  郑萍萍装作意识到不对劲,玉面一沉呵斥道:
  “我不见丁主任了,你们让开。”
  林芝江猛地靠近她,口袋里的手枪直接抵在了她的后腰上。
  他桀桀怪笑起来,眼神凶狠。
  “郑小姐,这可由不得你。”
  “这里是沪西,是我们和日本人的地盘。”
  “可没洋人保你。”
  “请吧。”
  郑萍萍把最后的希望投向王学森,眼眶微微泛红:“王主任,大哥,你不说句话吗?”
  王学森不作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
  “萍萍,你就是来陪丁墨村喝酒的,慌什么。”
  “莫非你心中有鬼?”
  郑萍萍死死盯著他,一副落入圈套的咬牙切齿:“你!”
  林芝江火了,粗暴地推了她一把:
  “玛德。”
  “走!”
  他推著郑萍萍就往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
  几人把郑萍萍推进一个昏暗的包间。
  反手关上了门。
  林芝江打了个手势。
  老四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一把夺过郑萍萍的包包和风衣,仔细检查起来。
  老四把包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口红、粉饼、手帕、套子散落一地。
  他摇了摇头,隨手把空包丟在沙发上:“队长。”
  林芝江吐掉嘴里的蜜饯核,摆了摆手。
  “搜身。”
  老四和另外一个军统帮弟兄走上前。
  两人粗暴地把郑萍萍推到墙边,按住她的肩膀。
  老四的手法极其粗鲁,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体面的名媛看待。
  双手在她身上快速摸索。
  从肩膀到腰间,再到大腿。
  里里外外,连裤衩子都没放过。
  郑萍萍咬著牙,强忍著屈辱,手指紧紧抓著裙摆。
  “队长,没有。”
  老四满手是血,骂骂咧咧地退开。
  “晦气。”
  “这娘们还来事了。”
  郑萍萍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太过分了!”
  “我要见丁主任,我要状告你们。”
  林芝江叼著香菸,眯著眼睛冷笑。
  “是吗?”
  “我代丁主任祝你平安夜快乐啊。”
  他顺手拿起了郑萍萍扔在沙发上的大氅,仔细捏了捏领口和袖口。
  郑萍萍一看情况不妙。
  立刻开口打断了他的动作:“我想去洗手间,换个护垫。”
  林芝江停下动作,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好啊。”
  “老四,跟著她。”
  到了楼下洗手间门口。
  郑萍萍转过身,看著五大三粗的老四。
  “你还要跟进去吗?”
  老四冷笑,咬著香菸烟打肥皂洗手:“不了,我在外边等你。”
  待郑萍萍走进去。
  刚刚还在和方瑶调情的杨杰,立马放下酒杯,领著两个手下,快步去了夜总会的后巷。
  卫生间內,灯光惨白。
  郑萍萍快步走到马桶前,掀开陶瓷水箱盖。
  里边果然静静躺著一把用油纸包裹的掌心雷。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
  按照王学森所教的步骤。
  她走到排气扇前。
  隔著排气扇孔,装作因为紧张要销毁刺杀证据。
  把枪从排气扇孔用力丟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
  她强忍著即將被抓的恐惧,走出洗手间,站在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水流冲刷著她的手指。
  冰冷的水流带走了一点手上的温度,却带不走她心底的寒意。
  她看著镜子里青春貌美的自己。
  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也许,这將是自己人生的最后一晚。
  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自己如此甜美、漂亮的脸蛋。
  郑萍萍不后悔。
  她只是痛苦。
  没能杀了丁墨村这个狗贼,枉费了青春和心血。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而决绝。
  她知道,一旦走出这扇门,等待她的將是76號那暗无天日的审讯室。
  那些沾满鲜血的刑具,那些令人髮指的折磨。
  但她別无选择。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粉盒。
  仔细地扑在脸上,遮盖住苍白的脸色。
  又拿出口红,慢慢涂抹在嘴唇上。
  鲜红如血。
  她理了理波浪捲髮,转身看向老四:“走吧。”
  老四一摆手,几个人看著她回到了卡台边。
  林芝江抖著她的衣服:“郑小姐,我们在你的衣服里发现了两颗子弹。”
  郑萍萍眼神不屑而倔强:“这是诬陷,你们76號最常用的手段。”
  “小妹,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杨杰。”
  王学森一脸不念旧情的摆手。
  杨杰戴著白色手套,举著拿起那把丟弃的手枪:“你还挺能藏啊,我们前面清场都没搜出来,2號卫生间丟出来的,刚刚只有你一个人进过去。”
  “如果郑小姐还不愿承认,我可以去宪兵队申请指纹鑑定。”
  这话一出,郑萍萍瞬间脸色沉了下来,浮起一丝无力的苍白。
  “萍萍,何苦呢?”
  “立即带回76號!”
  王学森冷笑一声,一口喝乾杯中酒水:“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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