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苏婉葭是我的
  第149章 苏婉葭是我的
  “这————这著实有点为难我了。”王天牧搓了搓脸。
  他不傻,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老板这不会是在考验自己吧?
  “我手底下就那点人,忠义堂散的散跑的跑,真正的心腹算上军统帮顶天就五十號人。”
  “再者一想到背后还一大摊子事,又是76號,又是日本人,又是青帮各路人马,我就脑壳子疼啊。”
  他说的是实话。
  上海滩的水太深了。
  张啸林能坐上那把交椅,靠的不光是拳头,还有法租界、日本人多条线同时供血。
  这块骨头啃起来,怕是要崩了满嘴的牙。
  “老王,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是缺人吗?不,你缺的是底气。”
  1
  “之前黄金荣与杜月笙在时,你虽然字辈高,又有军统背景,但无论实力还是名头,都只能屈居这些人之下。”
  “现在呢?”
  “黄金荣隱退,闭门不出。”
  “杜月笙远走香岛,鞭长莫及。”
  “偌大的上海滩,就剩张啸林这个人人唾弃的狗贼独霸一方。”
  王学森收回手,正色看著他。
  “老王,你要能在这时候吃掉张啸林,日后即便杜月笙回来了,你也已经站稳了脚跟,成为上沪真正的话事人。”
  王天牧咬了咬嘴唇,浑身热血被说的沸腾了起来。
  “你於乱时,挽青帮大局。”
  “在法理、道义上,杜月笙、黄金荣挑不出毛病。”
  “在实力上,即便他们捲土重来,你至少也能三分天下,与他们平起平坐。”
  “即便你顾忌杜月笙老谋深算,怕搞不过他————”
  王学森叠著腿,抬眼看著他笑了起来:“不是还有我吗?”
  “你说这些我都明白,你是老板,是干大事谋大局的人,我就是你的刀。”王天牧面颊一紧,像是下定了决心。
  “有你这句话!”
  “什么杜月笙、张啸林,老子都不怵。”
  话锋一转,他皱起了眉。
  “可现在的问题是,张啸林手下有数万帮眾,南市、闸北都是他的心腹掌控。”
  “而且俞叶枫的羽翼也已经丰满了,那狗东西最近又搞了不少新產业,手底下杀手打手一堆。”
  “想要吃掉他们,只怕十分困难。”
  “说易不易,说难倒也不难。”王学森站起身,背著手走了两步,逐一分析道。
  “张啸林为人暴躁、囂张、刻薄寡恩。”
  “这样的人表面上心腹眾多,实则不得人心。”
  “据我所知,他手下像刘发宝这种中层管事,对他早有不满,只是缺少一个振臂一呼的时机。”
  “如果咱们能先剪除俞叶枫和范家兄弟,张啸林必然阵脚大乱。”
  “到时候咱们只需暗中拉拢刘发宝等人,许以更厚的利益。”
  “待时机成熟,再除掉张啸林。”
  “如此咱们就可以趁机疯狂吃地盘。”
  “在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请武藤课长和冈村队长暗中为你助力。”
  王学森显然是谋划已久。
  王天牧越听眼睛越亮。
  他是混江湖的,弯弯绕绕的阴谋不擅长,但“拉人、打人、吃地盘”这些事他门儿清。
  王学森说的每一步,他都能看到可操作性。
  不是空中楼阁。
  是一套组合拳。
  他目光期许,示意王学森继续。
  “一旦吃得差不多了。”
  “我再请冈村队长或者更高级別的日本人出面,让青帮各大中上层头目开香堂,重新推选龙头,划分地盘。”
  “我会把你推上去。”
  “如此,你就是上海滩名正言顺的大亨了。
  王学森一锤定音。
  “看来老板已有谋划。”
  王天牧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范家兄弟都是莽夫,手下那帮人也就是一群乌合之眾,动起手来倒是好解决。”
  “但俞叶枫这人不一样。”
  “这狗东西跟张啸林一样,防卫森严,生性谨慎多疑。”
  “出门保鏢成群,住的地方防卫森严,怕是不太好下手。”
  他帮著分析道。
  既然要干,旁枝末节都必须的想到。
  “这个人交给我就行了。”王学森道。
  “你最近要做的事有两件。”
  “第一,拉拢忠义堂的旧部。你以前经营过的那些弟兄,该联络的联络,该请吃饭的请吃饭。”
  “別心疼钱,花多少找我报。”
  “第二,多结识青帮中下层管事。”
  “张啸林吝嗇,如刘发宝之流受他气的人不少。”
  “你得让他们知道,上海滩不是只有张啸林一条路可走。”
  “待俞叶枫一死,你和刘发宝就能接管他手下的產业。”
  “徐徐图之。”
  “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王天牧欣然拍腿道:“打打杀杀、结交青帮人脉这些事我熟。”
  “都是吃江湖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了解那帮人的尿性。”
  “给他们好处,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说到这,他话锋又一转:“不过眼下还有件更麻烦的事。”
  王天牧压低了嗓音:“我毕竟还顶著军统叛徒的身份。”
  “戴笠通过杜月笙在香岛,一直能遥控部分青帮势力。”
  “他那边不开口,不点头,我就算真吃下了这块蛋糕,恐怕也会成第二个季云卿。”
  “对了,还有日本人。”
  王天牧又补了一句。
  “这些你不用担心。”
  “你只管做你的事,其他的都交给我。”王学森云淡风轻的笑道。
  王天牧暗舒了一口气。
  跟著一个有脑子有能力的人做事,心里踏实。
  几乎是有求必应,有难必解啊。
  王天牧站了起来,郑重抱了个拳。
  “老板,那我走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昨晚那事不是小事,俞叶枫既然动了一回,就会有第二回。”
  “人手不够的话,我再挑几个可靠的弟兄,或者让老四他们过来贴身跟著你”
  王学森摆了摆手:“不用,有占深和那两位弟兄在,够了。”
  “好。”
  王天牧不再多言,告辞而去。
  门关上后,婉葭下楼走了过来,手枕著王学森的肩膀,娇声问道:“达令,你真要做青帮老大啊?”
  “当然不是我做。”
  王学森纠正道。
  “是王天牧做。”
  “我又不是青帮中人,跳到台前算怎么回事?”
  “我只搞钱,只借势、用势,不掌势。”
  婉葭戳了戳他的太阳穴:“你这脑瓜,一天天的咋这么多词,这么好使呢。”
  王学森揽过婉葭的腰,正色道:“我仔细深思过,不管是光復后,还是日后咱们去香岛、南洋,人永远是最重要的。”
  “有了五百铁桿兄弟,咱们到哪都是响噹噹的一號。”
  关於未来,王学森脑子里有太多打算了。
  就他的实力和眼界,只要不是在红旗下面,走到哪都至少是一方霸主。
  非洲、南洋、澳洲,適合开疆拓土的地方多的是。
  就他的脑子和战术,想要打出一片天下不是什么难事。
  没必要非赖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拼死拼活。
  再不济搞个僱佣兵公司,四处开矿挖金子,也能盆满钵满。
  如今黄、杜二位不在,正是谋取青帮大业的最好时机。
  把这块根基扎下来,日后光復后,自己依旧有掌控资源的话语权。
  不管局势怎么变,手里有人有枪有钱,永远不会吃亏。
  婉葭安静地听著,没有打断他。
  等他说完了,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嗯,你看著办吧。”
  “反正我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吃香喝辣跟著你,吃糠咽菜也跟著你。”
  “有媳妇就是————”
  王学森刚要夸她,话说到一半,眉头忽然拧了起来,伸手往裤襠上挠了两下,嘶了一声。
  婉葭立马紧张了。
  “没事吧?”
  她凑过来就要看。
  王学森一把挡住她的手,白了她一眼:“你说呢?被你玩坏了。”
  婉葭脸蛋腾地红了,嘴硬道:“是你自己非说要试试的。”
  王学森齜牙咧嘴:“我哪知道你这腿能崩核桃。”
  “你才崩核桃,张嘴就来。”婉葭別过脸去,耳根烧得通红。
  王学森不逗她了,站起身道:“我去门口溜一圈,活动活动筋骨。”
  “去吧,晚上回来还夹你!”婉葭努嘴哼道。
  王学森走到院子里。
  三条黑背张牙舞爪的狂吠了起来。
  “森哥,可能还得训上一阵。”其中一个训狗师连忙拉住狼狗道。
  “没事,慢慢来。”
  “这些钱你们先拿著,住在这有什么开销,需要什么,找小敏报帐就行。”王学森拿出皮夹子一人给了五百美金。
  很夸张的一笔数字。
  但相比於自己的命,这点钱还是值得的。
  “这————森哥,这也太多了,老王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俩的皮啊。”另一人连忙拒绝。
  “我的钱,放心拿。”王学森道。
  “好吧。”两人欢喜收了下来。
  王学森示意他们继续忙,自个儿沿著花圃转了一圈。
  路过园丁房时,占森正坐在板凳上抽菸。
  只要没有小敏,他就是自在、快乐的:“放心,围墙上我会让人插上碎玻璃、铁蒺藜。”
  “院子四角各拴一条狗。”
  “后院那扇窗加了铁栏。”
  “就算是赵大田再来,我也能扒了他的皮。”
  “有你在,我有啥不放心的,走,该上班了。”王学森招呼道。
  76號,主任办公室。
  丁墨村窝在沙发里,脸上掛著久违的愉悦、享受的神色。
  办公桌底下,沈悦正卖力地工作著。
  她可会察言观色了。
  前阵子丁墨村被李世群压得喘不过气,整天黑著脸,谁凑上去都得挨骂。
  她也跟著躲远远的。
  可这两天不一样了。
  老丁走路带风,说话带笑,八成又有好项目到手了。
  虽然丁墨村不说,但沈悦心里门儿清,这种时候伺候到位了,有好处还能少得了她?
  这不,沈悦不生病了,也不来大姨妈了,主打一个乖巧孝顺,把老丁哄得舒舒服服。
  咚咚。
  门响了。
  丁子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哥,是我。”
  “进来。”
  丁子俊推门走了进来,见老哥一脸享受,书桌底下有动静。
  他不由一脸羡慕的嘖了一声:“哥,你这一大早艷福不浅啊。”
  丁墨村抬起手,示意缓缓。
  旋即,他闭上眼舒坦地吐了口长气,这才吩咐道:“沈秘书,你先退下吧。”
  沈悦满脸红晕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冲丁子俊羞涩点了点头,扭著翘臀离开了。
  没了外人,丁墨村系好皮带,把门反锁了问道:“跟俞先生谈的怎样了?”
  丁子俊翘著二郎腿坐到沙发上,把外套往旁边一搭:“野村先生出面,俞老狗当场就跪了。”
  “不仅出了丁公馆的场地,还表示愿意拿一万现大洋和两万美金,作为公馆先期启动资金。”
  “人也是他们出。”
  “糊涂!”丁墨村眉头一沉。
  “人得咱们自己挑,要是全用青帮的人,那咱们不又成了供桌上的泥菩萨?”
  “到头来替人做嫁衣,有什么意思。”
  丁子俊一拍脑门:“也是啊,那怎么办哥?”
  丁墨村冷笑了一声,点了根香菸:“没事,先把俞叶枫的资源拿到手再说。”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等丁公馆正式掛牌了,去警校招一批没有帮派背景的新生,充当核心情报人员。
  一来素质高、够专业,科班出身的总比街面上那些混混强。
  二来没根没底的人好拿捏,不怕被青帮势力渗透。
  有了自己的班底,俞叶枫那帮人想翻天也没用。
  “对了哥,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丁子俊忽然压低了嗓音,凑过来。
  丁墨村心情大好:“什么?”
  丁子俊两眼放光,像献宝一样说道:“我让俞先生派了壁虎“,昨晚对王学森下手了。”
  “这个点,王家人应该发现王学森的无头尸体了。”
  “嘿嘿,很快你就能收到风声。”
  说完,他脸上满是邀功的得意。
  丁墨村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从办公椅上弹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拨向王学森的办公室。
  没人接。
  丁墨村心头一紧,又拨了一个號码,语速极快:“警卫室吗?王主任到了没有?”
  “知道了,他到了给我回个电话。”
  卡!
  掛断电话,丁墨村转过身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丁子俊脸上:“混帐东西!谁让你杀他的?!”
  丁子俊捂著脸,整个人懵了。
  “他算什么东西!”丁子俊愤怒地吼了回去,“背信弃义,端著你的碗,转头就在李世群那边諂媚討好!”
  “哥,这样的小人,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总要高看他一眼?”
  丁墨村恼火得直捶桌面:“王学森留著能作为跟宪兵队沟通的桥樑!”
  “我还指望他从商会拿钱,替我搞经费!”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老盯著他不放?”
  他伸手指著丁子俊的鼻子,恼火的紧:“你是嫌我的敌人还不够多,对吗?”
  76號,就一个王学森还算贴心,也愿意替自己办事。
  別的不说,上次惠敏闹了那么大事。
  不还是王学森从涩谷那保的人。
  子俊,这个蠢货,为什么就不能跟王学森吃吃喝喝,做个朋友呢?
  丁子俊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眼神却依旧凶戾不屈:“实话跟你说吧,哥。”
  “我喜欢苏婉葭。”
  “我想得到她。”
  丁墨村连连摇头无语。
  丁子俊盯著他,眼神里燃烧著疯魔般的执念:“我白天想,晚上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得不到她,我会死的。”
  “真的,哥。”
  “你也喜欢女人,你知道求而不得有多痛苦。”
  “我房间里贴满了她的照片。”
  “我对天发誓,我跟別的女人在一块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全是她。”
  “想她娇美的脸蛋,火辣、雪白的身段。”
  丁子俊如同斗犬一般,神色愈发狰狞:“得不到她,我会疯,我会狂。”
  “我真的会死的,哥。”
  丁墨村痛心疾首:“子俊!我现在正是用人之时!”
  “上海滩这么多美女,你看上谁不行,非得是王学森的妻子?”
  “哥,从小到大我都听你的,但苏婉葭这事没得商量。”
  “她必须是我的。
  “佛祖来了也別想阻挡我。”
  “我说的!”
  丁子俊探著身子,面贴面的嘶吼。
  “哥,这次建丁公馆,你拿权、拿钱,我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苏婉葭。”
  “我只要王学森的命。”
  “拿不下她,我誓不为人。”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丁墨村站在原地。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平日虽然混帐了些,但说到底还算听话。可一旦犯起了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小子是认真的。
  丁墨村颓然坐回沙发上,揉著太阳穴,心里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貌似跟王学森作对的都没好下场。
  唐惠民!
  茅子明!
  下一个会是子俊吗?
  丁子俊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恨王学森。
  是因为占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是因为苏婉葭?
  不!
  都不是!
  那是一种天然、没有道理的敌意。
  从第一次见到王学森,看到那张让人妒忌的帅脸,看到他在76號如鱼得水、
  左右逢源的做派,看到所有人包括自己的大哥都对他另眼相看。
  坊间传的那些事更让他噁心。
  什么美雅子、惠香夫人、白玫瑰。
  上海滩叫得响的女人,他都能沾上边。
  还有李露。
  那可是茅子明的女人,自己馋了很久的尤物。
  茅子明前脚刚死,后脚就被王学森吃进了嘴里。
  凭什么?
  凭什么!
  王学森一天不死,丁子俊心里就像扎了根铁钉子,永远拔不出来,日夜煎熬。
  他正咬著牙往走廊走,迎面撞上一个人。
  王学森拎著公文包,正从大门口走进来。
  丁子俊脚步顿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见了鬼。
  壁虎在哪?
  说好的必斩王学森头颅呢?
  脑子里嗡了一下,丁子俊暗吸了一口气,换上了笑脸:“王主任,早啊。”
  王学森笑著点头:“丁科长,今天没去租界办公吗?”
  丁子俊嘆了口气,演得十分自然:“甭提了。”
  “自打我哥被狗咬了以后,经费砍到了我交际科头上,法租界的办公室撤了。”
  “以后也没有交际科了。”
  他摊了摊手,酸溜溜地说:“哪像你老弟,美人相伴,水涨船高啊。”
  王学森笑道:“还行吧,美人相伴也累啊。”
  “啥好菜好饭吃多了也腻,不是?”
  丁子俊见他这瑟样,真想一拳锤爆他。
  玛德。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子想蹬苏婉葭都快想疯了,你特么说吃到想吐?
  畜生啊。
  “行,那你忙著。”丁子俊酸的难受,实在装不下去了。
  王学森不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背过身的一瞬间,王学森脸色阴沉了下来。
  丁子俊这狗东西,平素见了自己从来是阴阳怪气,鼻孔朝天。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主动打招呼不说,还笑得那么殷勤。
  事出无常必有妖。
  王学森快步走进办公室,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
  昨晚的刺杀,赵大田是俞叶枫的人,这一点已经確认。
  指不定丁子俊就是参与者。
  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丁子俊之前一直跟茅子明、白俊奇三人狼狈为奸,专门散布婉葭的黄谣。
  这小子搞不好早惦记上婉葭了。
  等自己嘎了,好捡婉葭现成的。
  呵。
  好不容易把婉葭开发成绝美火辣的少妇,凭什么让你这种曹贼捡现成的。
  想屁吃呢。
  早晚送你跟茅子明一块作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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