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 章 离开,惊动
  掛断电话,风照阴沉下脸。
  看到风照这样子,管家头皮一下子就麻了。
  忍不住小小挪动一步。
  这样子的先生,他从未遇见过。
  神色凝重到阴沉。
  难不成,是江南那边真的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想来也是,也唯有这样才会让先生脸色如此凝重。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那么多人都对付不了吗?
  风照眼睛微眯,目光透过眼前透明的窗户看向外面足足十几层高的鼓楼。
  如今已经接近天黑,鼓楼上灯火通明。
  在这鼓楼建立起来后,其他人不知道是什么想法,但这座城里的百姓却对此喜闻乐见。
  坐落在城中心的鼓楼儼然已经成了这座城里的一绝。
  远远的,就能看到坐落在中间的建筑物。
  当然了。
  比起夜晚,白天尚且算是平平无奇。
  的確平平无奇。
  夜晚的鼓楼更加璀璨。
  一整座楼灯火交错照映。
  在城中的群眾看来,夜晚的鼓楼就是大海中的灯塔。
  即使,他们不是远航者,夜夜看著也是感嘆无比。
  这样的建筑或许在风照原来的世界只能算是有点特色,但其实也並不是很稀奇。
  但放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相差了差不多一百年的时代。
  在这个连电灯都是西洋物件,百姓大多数都只是听说没有见过的时代,他们还在烧油灯蜡烛。
  而这座鼓楼却已经灯火通明。
  一到夜晚,鼓楼上的灯光足以照亮半个长沙城。
  这样的震撼,这样的新奇,如何不叫全城百姓津津乐道。
  每到夜晚,聚集在庄园外边的人数不胜数。
  都只是远远的来,看一看这样不同寻常的西洋玩意儿。
  看久了,就给百姓们一种错觉。
  这座城,和这座城里的鼓楼仿佛在两个世界,是两个时代的事物。
  而如今,太阳刚刚下山,外面就已经聚集了不少群眾。
  而被他们討论的主人,此时却並不怎么关注这座让他们惊嘆的建筑。
  他的目光透过鼓楼看向外面的夕阳。
  心中暗自琢磨刚刚接到的电话。
  江南,最近接连发生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
  他藏海的意思是疑似有神秘人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残忍杀害城中百姓。
  疑似暗地里在算计什么东西。
  “算计什么东西?”
  除了藏海义子那个位置,风照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去算计。
  “管家,准备好,回江南一趟。”
  “好的,先生。”
  楼下,汪峦此时正抱著双臂站在鼓楼下。
  抬头仰望这座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建筑。
  对此,管家倒並不觉得奇怪。
  就连他,在初时看到这一幕时也是震惊无比。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建筑风格是第一次,也是唯一。
  “別看了,先生马上出发去江南。”
  本来准备好的打算现在落了空。
  看来让汪峦回炉重造这段事情,现在是行不通了。
  但是,没关係。
  管家心里记住的。
  到时候一定要告诉训练营的人。
  年轻人,还是太冒失了一些,这样不好。
  ……
  风照没有遮掩自己离开痕跡。
  消息很快就被九门的人知道。
  张家,书房中。
  张启山两兄弟看著手中的信件,沉默良久。
  “这么急?”
  他们才刚刚离开,这个人就连夜出城。
  “想来, 一定是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如此著急离开。”
  “看来,是它的人出了什么事。”
  当然,这仅仅只是张启山他们的猜测而已。
  是不是真的他们就不得而知。
  只不过……
  “堂兄,以我们对他的了解,这几次的见面,那个人並不是如此急切的性格。”
  “所以……”
  张启山凝视著张鈤山。
  “所以,离开可能是假,我怀疑这可能只是他的试探。”
  这几次的见面,没有一个人能看清楚那人的性格。
  但,绝不是什么急切之人。
  甚至,他们看不透此人。
  更看不透他背后的势力,先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无凭无据。
  就连风照是“它”的人也只是张启山他们凭空猜测。
  风照甚至都没有亲口承认过。
  那么,这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在他们离开后就做出这样一副急切,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似的带著人出城去。
  让张鈤山不得不多想。
  “你的意思是,他在试探我们?”张启山神色一变。
  手中枪啪一声放在桌子上。
  灯光跳动几下。
  一片昏黄中,张启山脸上逐渐难看起来。
  “不是没有可能。”
  “他,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看不透的人。”
  从小的遭遇,受尽苦楚,让他早就已经学会了一双好眼力。
  別看他日常冷漠著一张冷脸,心思却很敏感。
  当然,这也离不开他父亲张拂安的教导。
  只有风照。
  只有突然冒出来的风照,张启山始终看不清楚他到底抱著什么目的。
  总觉得那张始终漫不经心的脸下,隱藏著他们看不见底的深渊。
  “堂兄,听我一句劝,不要试图去看清。”
  “一旦我们越了线,只怕,最后的结果不是我们能承受得起的。”
  他给张鈤山的感觉,比张家那些长老更危险。
  张家,现在已经不能成为他们的靠山了。
  “我有一种感觉,那个人我们目前不能招惹,至少暂时不能。”
  陈皮被废算什么。
  不过是他给他们一点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你说的没错,他的確是一个危险的人物,极度危险。”
  “我们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对於陈皮这种人,身体上的折磨算什么,远远比不上之后心理上的羞辱。”
  陈皮这种人,张启山太清楚,也见过太多。
  身为一个普通人,最后被九门的二爷收为亲传弟子。
  仗著背后有九门撑腰,再加上陈皮此人性格上的暴戾,凭藉著一股子狠劲,还真的在九门的地盘下闯出一个名头。
  可如今,一朝被废,变成一个废物。
  可想而知,即便二月红不捨弃他。
  他也难以立足。
  外人的污言秽语,贬低,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只怕这本来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双重折磨下,陈皮不疯魔也会拖著整个红府。”
  “不过,有一件事情很奇怪……”
  张鈤山皱眉,想起今日陈皮的那些话。
  二月红的妻子身体弱,多病,这个已经是眾所周知的事。
  只是,这个陈皮对他的师娘倒是太过孝顺了一些。
  双眼被废,还断了一条腿,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师娘。
  “哼,那个狼崽子对他的师娘倒是一片赤诚之心。”
  ……
  红府,二月红带著失去意识的陈皮风尘僕僕进门。
  “夫君,陈皮,他,这是怎么了?”
  被丫鬟扶著出来的丫头一看到床上浑身狼狈的陈皮,脸上失去最后一丝血色。
  满目都是那刺眼的红,身形摇摇欲坠。
  二月红连忙上前扶住,很是担忧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夫人,別急。”
  “无事,陈皮无事。”
  “无事?”
  丫头显然不相信。
  “夫君,你就別瞒著我了,他都变成这样了,怎么会无事?”
  “夫人,这是他得罪人该付出的代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导好他。”
  陈皮的腿倒没有什么大事。
  他自己下的手,轻重自己知道。
  养上一段时间,休养好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也就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行动方便而已。
  但那双眼睛。
  二月红闭上眼,掩饰住眼中的愧疚。
  他,没有办法。
  …………
  江南。
  奢华的园林中,藏海神色沉沉,看不出喜怒来。
  其余几个人眼中也皆是一片凝重,愁眉苦脸。
  “师父,师祖说了他要什么时候赶回来吗?”
  一片沉默中,还是藏海的弟子楚澜先开口。
  他这一开口倒好,所有人都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
  眼中盈满了佩服两个字。
  不愧是话癆子一个,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询问。
  他们佩服。
  顶著几道激动的眼神,楚澜浑身紧绷,压力一瞬间变大。
  其实,早在楚澜忍不住开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待看到师父藏海面无表情的脸色后,瞬间肠子都悔青了。
  咧了咧嘴,喉咙很乾涩。
  “那个,那个,师父,我……”
  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沉思的藏海瞬间失去兴趣。
  “蒯敛,把你查到都说出来,让他们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