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 章 今天是谁的死期?
  “所以,你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种荒谬的事情,由人变妖,风照是第一次遇见。
  风息风屿它们那种情况不一样。
  “没错。”
  槐树精大大方方承认。
  “在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个道长又回来了。”
  “就是他,在我临死之前,让我憋著最后一口气,將我的灵魂注入在这棵灵气十足的槐树中蕴养。”
  “最后將槐树种在墓前,让它吸收这里的阴气。”
  “终於。”想到那昏昏沉沉的几百年时间,槐树精都恍惚一阵。
  “时隔几百年后,我才又重新清醒过来,重见天日。”
  说到这里,槐树精停顿住。
  手指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那是极其华贵,极其难得的料子。
  仅仅一寸,放在普通人家也够他们全家吃上几年,別说一整件衣服。
  他们普通人就是倾家荡產也赔不起。
  这样的料子,在以前,完全就是寻常。
  死后,它自然也要极尽奢华,和生前一样。
  “虽然,的確是不人不鬼,偶尔有时候连我自己看到自己这副样子都有些嫌弃,但总的来说比以前好。”
  “至少比以前那副病殃殃,隨时一命呜呼的自己要好。”
  看著风照,槐树精嗤笑出声。
  “你可能不知道那种感觉。”
  “那种隨时隨地都有可能见不到明天太阳的感觉,太过难捱了,还是现在这个身体有力量。”
  “人类,对於如今的我来说,捏死他们和一只螻蚁一样,没什么区別。”
  “就像,那些自以为是的所谓高人一样,他们临死时,那副惊恐求饶的模样,真是令人兴奋。”
  对现在的槐树精来说,这种超越普通人类的力量目前它很满意。
  以前的自己,虽身份珍贵,却脆弱。
  隨时都会死去,不像现在。
  风照偏要打击它,最喜欢在別人得意的时候打击。
  “所以,你现在遇到我,或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呢。”
  风照说这话时,脸上甚至没有什么太过突出的表情,完全一脸平静。
  平静到就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生死的大事儿。
  槐树精一愣,看著他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枝条也隨之飞舞。
  就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你~你刚刚说什么?”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哈哈~”
  一棵树,在那边笑弯了腰。
  落在风照的眼睛里,是完全一副不一样的场景。
  它的背后,虚虚投出来一棵树影。
  疯狂摇动著身上的枝叶。
  可见,它此时是真的发自內心在嘲笑自己刚刚说的话。
  风照並不觉得自己刚刚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至於计较,那是和活人才会有的情绪。
  所以,风照就这么安静看著它。
  笑吧,现在还可以笑个够。
  渐渐的,嘲笑声消失。
  槐树精笑著笑著,倒是把自己笑尷尬。
  眼前这个人类实在是太平静了。
  “哼,不识好歹。”
  说的话是那么自大。
  “你说今天是我的死期?”
  “我没听错吧?”
  怕自己听错,槐树精又特意问了一遍。
  “是,你没听错。”风照点头。
  再次肯定它刚刚没有听错。
  今天,就是它的死期。
  “哈哈哈——”
  看著这个人类完全不像是在说什么笑话,槐树精僵硬的扯动著嘴角。
  “如果是最开始你说这话,或许我不会反对,但是现在嘛……”
  “是你的死期到了……”
  “嗖”~
  “嗖嗖”~
  一言不合就开干。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即使如今已经变成精怪,槐树精依旧清晰记得自己为人时学习到的东西。
  对敌人,下手要足够快。
  不留后患。
  先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讲了那么多话,不过是这千年来过得实在憋屈。
  手下的那些工具它可不屑说给它们听。
  它们也不配。
  满肚子的憋屈说出来,槐树精觉得现在自己很畅快。
  至於听到太多秘密的人类,当然只有一种结局。
  ——成为肥料,滋养它都身体。
  是这个人类的荣幸。
  这样想的,槐树精抽出的藤条越发狠辣。
  完全就是將风照置於死地的节奏。
  风照早就防备著它这一手。
  错身,避开那些堪比钢铁的藤条。
  藤条没有击中他,落在他身后的石壁上。
  石壁被抽出一道道痕跡。
  “慢著。”
  风照抬手,示意槐树精等等。
  槐树精再次抽出去的藤条硬生生在空中顿住。
  隨后,恼羞成怒瞪著他。
  刚那么好的机会,它为什么要听这个人类的话?
  就在槐树精懊恼,准备再次攻击时,风照笑的不怀好意起来。
  槐树精立即警惕。
  “你要干什么?”
  这个人类太狡猾了,也有太多手段。
  让它不得不防。
  不过,这样才好玩。
  不像那些所谓的“得道高人”一样,它都没有怎么出力就碎成几片。
  一点都没有挑战性。
  “谁说我没有后手?”
  “什么?”
  槐树精惊讶出声,看著风照的眼神开始不对劲起来。
  风照却没有理会。
  慢悠悠又从兜里掏出一颗同样的红珠子。
  槐树精那双绿茵茵瞳孔在看清楚风照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瞬间紧缩。
  那张白兮兮的脸更是一下子就变了。
  绿的亮人。
  “不,不可能。”
  “你不是已经没有这个东西了吗?”
  “怎么会……”
  整得槐树精一下子不自信起来。
  完全不敢相信看到了什么东西。
  那个它以为已经用完,已经没有的臭珠子竟然还在。
  他到底有多少这种珠子?
  他是珠子成精吗?
  “你是说这个吗?”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的身上什么都不多,就是不缺这个。”
  “还有……”
  “一颗,两颗,三颗……”
  足足十颗,同样顏色,同样大小的珠子。
  眼见著被他一颗颗拿出来,槐树精整棵树要碎了。
  连脚步都忍不住后退几步,只不过风照没有注意。
  当然不是没有注意。
  他看到了,但不在意。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的身上別的不多,这珠子管够。
  自从阿依丽决定拋弃以前的身份重新为自己活后,那个地脉的业火就归他所有。
  后来,被他搬到云顶天宫去烤烧烤吃。
  一次无意间,他又在青铜门后面找到一种矿石。
  那种矿石正好可以压制业火。
  风照和藏海没事干就躲进云顶天宫,將矿石炼化,製成容纳业火的容器。
  毕竟,这么好用的工具,不多来点,简直对不起他辛辛苦苦將业火搬到云顶天宫。
  “你说,现在是我的死期还是你的死期?”
  “等我想想啊,该从哪里开始烧呢?”
  风照一只手摸著下巴,沉思。
  他这副样子,落在槐树精眼里就是他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槐树精沉默。
  良久的沉默。
  安静的空气中,只有泉水涌出的声音在提醒著他们。
  “哈——”
  槐树精僵硬的脸颊疯狂抽搐,嘴角裂开,裂到耳根。
  “你,可以试试。”
  风照眼睛一眯,打量起来眼前这棵树。
  忽略掉脸上那副诡异的神態,它,有恃无恐。
  莫非是有什么依仗?
  不確定,再看看。
  风照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再不济,他也死不了。
  停顿在半空中的藤条疯狂扭动,宛如一条条黑色的大蛇在向他游来。
  这些东西可比蛇危险多了。
  珠子升至半空,瞬间转化为火焰刚游过来的藤条燃烧殆尽。
  槐树精见状,丝毫不著急。
  飞至泉眼上,异化成本体。
  根系一头扎进泉水中,疯狂搅动。
  咕咚咕咚——
  已经可以称之为湖的水中冒起一个个小泡。
  渐渐的,小泡融合在一起,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
  风照后退,离那旋涡远一些。
  “哗啦”。
  一股水龙旋转而起,朝风照那边铺天盖地涌去。
  风照手中珠子触动,火焰在水中燃烧。
  陌刀横空而出,將水龙拦腰截断。
  顺势腾空而上,避开落下来的水珠。
  却依旧有几滴沾上陌刀。
  视线落在陌刀上,刀锋上面此时已经冻结上一层寒冰。
  见到这一幕,风照终於肯定先前那个猜测。
  此处泉水,的確不简单。
  从没有见过哪一泉水都有如此低的温度。
  只是几滴,就將他的刀冰封住。
  再抬头看去,向来无往而不利业火此时在水下却发挥不出它该有的作用。
  火焰很小,一闪一闪,越烧越小。
  甚至到最后整颗珠子直接落进水中,不一会儿就全部熄灭。
  “水克火。”
  风照低声呢喃。
  泉眼上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回人形。
  看它神色,明显早就知道这泉水可以灭业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