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拿女魔头的首级当诱饵
  第72章 拿女魔头的首级当诱饵
  此时,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进厅,拱手稟报。
  “家老,城中数处传言,有人目击白衣书生行踪,但我们的人查遍数坊,无一线索。”
  上官错眉头微皱,却未作声。
  管事又道:“咱们还有三路人马在城西、城南、漕渠附近,尚未回报。”
  “今晚若无所获,明日將启动出城搜查。”
  厅中一静。
  忽听厅尾有上官家子弟著急道:“再拖一夜,倩儿妹妹清白怕是难保。”
  眾人皆是一震。
  丰白雨皱眉,却未言语。
  楚无锋眯了眯眼,也未置可否。
  唯上官错神情未变,低声一句:“真要失了清白,不用等明日,今日便已不保。”
  他话音不重,却让整座正厅顿生冷意。
  “要怪,便怪他们平日里不好好修炼,就知道贪玩,这才酿下今日大祸。”
  此言一出,厅中一静,无人敢接。
  这时,厅下忽有人开口,声线温婉,却透著篤定。
  “家老息怒。”
  说话的是上官燕。
  她身著浅翠素衣,款步上前,神情从容,眸中却有一种智珠在握的光芒,恰如寒潭微波,叫人看不透深浅。
  她目光转向丰白雨,含笑道:“听丰少侠所言,那夺命书生”年纪轻轻便修出法相,实属百年难得的武学奇才。”
  “在座诸位,若论可敌之人,也唯有家老与楚前辈而已。”
  她语声不急,却忽然一转。
  “倩妹与玉哥,纵然再勤修数年,也不能挡下此人。”
  “落得今日之祸————未必不是命里註定的一劫。”
  上官燕继续道:“上官家女子的名节,诚然重要,但凭我上官家的威严,就算倩妹真有所失,將来嫁去哪家,又有谁敢嫌弃?谁敢言语?”
  她语气仍极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
  “此事只需一个结果,就是提前让夺命书生消失在这世上。”
  言罢,厅內一片沉寂。
  上官错沉吟片刻,缓缓道:“你素来有主意,有何打算,讲。”
  上官燕頷首,微微一笑。
  “方才听丰少侠描述那贼人装束面貌,我忽然想到一人。”
  她望向上官错,语声更低。
  “不知家老是否还记得————那夜船上,曾遇一白衣书生?”
  上官错神情一震,脸色微变。
  “你说......是他?”
  他顿了顿,又摇头道:“不可能,那人当时被我一指击穿胸腹,坠江沉没,绝无生还的道理。”
  旋即,他眉头猛地一拧,低声道:“除非————”
  上官燕缓缓点头,神情凝重。
  “看来家老也想到了。”
  “白髮三千丈那女魔头被诛,回船之后我们验其首级,发现脑海之中竟满是生机之气,连死后的鬚髮都仍如生时,异象惊人。”
  “船上所见,那夺命书生与她颇有暗通之意。”
  “他若也修有同样的生机武学,倒也解释得通,为何能从必死的伤势下存活下来。”
  此言一出,厅中眾人皆变色。
  丰白雨忽然一拍大腿,眼中精光大作。
  “我记起来了!”
  “我虽当时仓促退走,未能细看————可那夺命书生施展法相时,身后浮现的,分明是一口黑白相间的庞大磨盘!”
  “黑色那半,剑气森然,应是书生夺命剑”的意境。”
  “可那白色半圈————如今想来,应与那白髮三千丈”的生机之力同源!”
  厅中顿时一片譁然。
  一眾上官子弟脸色大变,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远在城外的沈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因为白髮三千丈,更加让人深信不疑,就连生之意境的由来都自动被脑补上。
  而堂前,上官燕目光一亮,神情微振。
  “如此看来,八成就是同一人。”
  “只是这些年夺命书生藏得太深。若非为了报仇,恐怕也不会暴露出真正实力。”
  “杀玉哥、掳倩妹,皆是为復仇雪恨。”
  说到此处,她眼神微寒,语气也锋利起来。
  “此人既然身份被我们看破,那便是浑身破绽。”
  “我们就拿女魔头的首级做诱饵,把他引出来。”
  “他若不现身,反倒证明此前种种推测为虚,也可断其用意。”
  “当然,全城搜查亦要齐头並进,不能放鬆。至少要先把倩妹找到,救出来。”
  上官错缓缓点头,目光露出一丝欣赏。
  “燕儿言之有理,此策甚妥。”
  “女魔头之首,本为江湖毒瘤。我上官家斩她头颅,意在扬名立威,正好藉此再下一局。”
  接著,他衝著楚无锋抱拳道:“那也有劳天剑门二位,与我上官世家联手,共討此獠。”
  “无论夺命书生是否仍在江陵,我今晚便会命人通报江陵知府,封锁城门、围控街巷,按图索人。”
  “若天剑门发现那凶徒踪跡,还请留意倩儿是否在其身边。”
  “若未见倩儿,那便留个活口,用来审问下落;可若倩儿现身,那就可將此獠当场击杀!”
  厅中一静。
  楚无锋终於放下手中茶盏,缓缓起身,目光闪过一丝戾气。
  “上官家老放心。”
  “区区一名大武豪,即便修出法相,在老夫天剑”之下,也走不过一招。”
  “活捉也好,处死也罢,不过是举手之劳。”
  话音不重,却鏗鏘冷冽。
  他这般开口,一是表明,愿与上官家共出全力,彻查此事。
  二来,则是为天剑门找补一番。天剑之下,夺命书生一招也接不住。丰白雨之败,不过是学艺不精。
  厅中眾人都听得明白,丰白雨也只觉脸上臊得慌,挠了挠。
  坐在主位上的上官错轻轻一笑,不轻不重捧了一句。
  “楚长老天剑一出,江湖宵小,再是狡猾,也无处遁形。”
  城外,荒废的染香坞,夜风轻响。
  沈风靠在亭外石栏旁,就地而坐,眉眼低垂,似在闭目养神。
  亭內的上官倩蜷著身子,靠著亭柱坐著。
  风起了,细细卷著漫野夜气,携著薄薄凉意,从她脖颈与衣襟间灌入。她轻轻打了个寒战,抱了抱肩膀,忍不住往內里缩了缩。
  耳边忽听一道平静的声音。
  “冷了?”
  她怔住,转头看向亭外。
  沈风睁开眼,神情平淡,已將身上的白衫脱下,隨手一抖,扔了过来。
  “披上。”
  语气平淡至极。
  他身上只剩一件墨色天净纱的单衣,极薄,贴著骨架,显得更冷。
  上官倩捧著那件白衫,一时怔住。
  她本想扔回去,却终究没有。
  最后,她將那件衣衫轻轻披在了身上。
  衣服很宽大,落在她肩头竟显得她整个人更瘦了几分。
  上官倩轻轻低下头,抱著衣襟,鼻端轻轻一动。
  白衫带著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气,还有几不可察的......汗味。
  是他身上的味道。
  上官倩忽然觉得有些脸热。
  一种她从未经歷过的情绪,在心底慢慢晕开来,像是夜色中升起的一缕雾,缠缠绕绕,扑朔迷离。
  或许————他本不是个坏人?
  一他杀了玉哥,难道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一要不然,今日,他为何没杀自己?也未曾————真的对自己如何?
  上官倩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沈风依旧靠在亭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官倩却轻轻咬住了下唇,心头忽然又乱,又慌。
  明明是仇人,却给她披衣送食。
  明明该恨,自己却开始下意识找理由原谅。
  她说不清这是什么情绪。
  夜风还在吹,但她却没那么冷了。
  她將白衫拢得更紧了一些。
  像是抱住了一点点————唯一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