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换巢鸞凤(一)
  第115章 换巢鸞凤(一)
  巴山距太苍山共计一千八百里,自西向东,需横穿巴峡、巫峡,过巫山,再经百里荒原,方能踏上那条闻名遐邇的古茶马道。最终,茶马道的尽头,便是碧烟谷,谷外即是太苍山脚。
  这段路途,寻常商队需走上一月有余。
  古茶马道,乃是前朝为运送茶叶与战马而开闢的险径,至今已有数百年歷史。它如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崇山峻岭之间,路面由青石板铺就,常年被马蹄踩踏,磨礪得光滑圆润。道路狭窄处,仅容三马並行,一侧是刀削斧凿般的万丈悬崖,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滚滚云海。无数铃鐺与风马旗的残片掛在道旁的枯枝上,隨著山风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著过往商队的艰辛与传奇。
  此刻,晨雾瀰漫的古道上,忽有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破开山谷的寂静。
  只见一男一女各乘一骑,自云雾深处並驾而来。
  那两匹坐骑神骏异常,通体雪白,无一根杂色,神俊非凡。它们踏在崎嶇湿滑的山路上,竟如履平地,四蹄翻飞间不见丝毫滯涩。
  马背上,女子青衫束髮,腰悬长剑,风姿颯然,英气逼人。
  与她並行的男子则一袭白衣胜雪,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超然物外的武者气韵,也足以让人心折。
  二人,正是自巴山一路向东的秋青衣与沈风。
  算来,距离沈风在巴山之巔凝聚神魂,晋入武將之境,已过去了十一日。
  起初三日,他们在巴山山脚找了两匹良驹,接著快马加鞭,希望能寻到走了“巴山太苍山”路线的“同人鬼”踪跡,却终究一无所获。
  于是之后几日,二人索性放慢了脚步,將这趟追索之旅,变成了一场逍遥自在的江湖游歷。
  这十余日,几乎是沈风再世为人,自沦为孤儿之后,过得最为快意舒畅的时光。
  有佳人相伴,同游山水,將这江州东部的壮丽风光尽收眼底。二人或於山巔观云海,或於江边饮烈酒,纵马江湖,莫过於此。
  当然,一路的放鬆並未让沈风懈怠了修行。
  花了將近十天掛机时间,沈风的武学已经突飞猛进,相当於修炼了二十多年!
  他先是耗费五十个时辰(四天两时辰)的掛机时间,將玄阶上品的《寒天绝影剑》修炼至大圆满。
  毕竟是答应过许寒音,要给对方演示一遍这许家独门武学的意境,拖了这么久,他终於將这门武学放在了掛机的第一顺位。
  之后,沈风思索再三,又將上官倩在江陵城外荒亭处,背出的玄阶上品《风雷掌》修到了大圆满的境界。
  这门武学不同於寒天绝影剑,一来是掌法,沈风並不擅长,二来“风雷”之意大开大合、刚猛霸道,与“风雪意境”大相逕庭,因此沈风一共耗费了六十三个时辰(五天三时辰),才將这门武学升到满级。
  至於那门品阶高得难以想像的《天地阴阳交感赋》,沈风则始终未敢继续修行。
  他清楚地记得,在江陵城外的荒亭中,此功法突破时的凶险。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欲望洪流,足以淹没一切理智。当时若非顺水推舟,借被下了淫毒的上官倩之体双修,他恐怕早已走火入魔,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情。
  如今,他与秋青衣之间,虽情愫渐生,却仍隔著一层窗户纸。沈风並非急色之徒,自然不愿在这种情况下,因修炼功法而煞了风景。
  在他想来,如今顶著一张夺命书生的“脸”,又前路未下,怎么也要等回了嘉元城,再寻机会成就好事。
  即便如此,凭藉两门大圆满的玄阶上品武学,他的修为也已是突飞猛进,一举跨越了武將境初期、中期两个小境界,直接迈入了武將境的后期,而且是后期的巔峰!
  更重要的是,他所依仗的身法,同样是大圆满之境!
  踏入这个层次,沈风的眼界也豁然开朗。他终於能够理解,古罗馆那一夜,李无咎惊为天人的出手。
  对方应该是修炼了一门极为厉害的上乘轻功,而且必然到了大圆满的境界,这才能解释那宛如瞬移般的身法。
  至於那一招摘下蓝衣使者头颅的手段————
  沈风感受著体內奔涌的雄浑真气和掌控浑然的五种意境。
  他自忖,如今的自己,就算不施展法相,也一样能够做到!
  昨日,他又將百宝囊中其他武学看过一遍,收录进了掛机系统中。
  如今他体內的面板,也早已变了模样。
  【姓名:沈风(江州无常司无常卫)】
  【境界:武將(后期)】
  【当前武学:风雪十三刀(大圆满)、活死人功(大圆满)、追魂鬼步(大圆满)、
  寒天绝影剑(大圆满)、两仪生死剑(大圆满)、风雷掌(大圆满)、天地阴阳交感赋(小成)、佛光普度(未入门)、千手观音法相(未入门)、子母阴阳环(未入门)】
  【当前掛机武学:天地阴阳交感赋(四十二个时辰)】
  等到他將《天地阴阳交感赋》修成,体內便能真正生出那一缕包容万象、衍化万物的“阴阳毋”。
  届时,只要阴阳毋足够,他便能以此为根基,將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学意境再度融合,创造出一门威力绝不亚於“生死磨盘”的全新杀招!
  到那时,他回了无常司,便可將“生死磨盘”这一与“夺命书生”身份深度绑定的绝学彻底隱藏起来,多一张鲜为人知的底牌。
  正思忖间,山风拂过,將沈风从神游中唤醒。身侧,秋青衣的声音清清冷冷地传来,打破了古道间的寧静。
  “这古茶马道,倒是比我想像中更加壮丽。”
  秋青衣勒了勒韁绳,让身下的白马放缓脚步,她抬头远望,清冷的眸子里映著远方的太苍山上的云雾繚绕。
  “若是没有江湖纷爭,只在此山中纵马,倒也不失为一桩快事。”
  沈风闻言,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扬起,深深吸了口清晨山道间的雾气:“纵马江湖固然快意,可与谁同路,反而更重要。”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许多情愫,已在不言之中。
  片刻后,秋青衣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嘆了口气,秀眉微蹙:“可惜,没找到那“同人鬼”的半点影子,让他给溜了。”
  “此人行事诡譎,反追踪的本事更是一流。若非刻意为之,绝无可能將痕跡抹得如此乾净。”
  “的確如此。”沈风收回远眺的目光,眼神变得深邃了几分,他沉吟道,“但正因他做得如此“乾净”,我反而怀疑————”
  “这条路的鏢,恐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