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神通,九幽劫因
  涂山一族思想过於僵化,以橘、橙、红三色皮毛为正统,视其余顏色为异。
  她自小紫发紫尾,被族人视为不祥,受尽排挤,最后忍无可忍逃离涂山,幸得师尊顾长渊收留。
  而涂山寒烟,天生白髮白尾,被族人扔入万妖岭险地,若非她偶然遇见,这孩子早已成了其他妖兽的口中食。
  正因这份相似的遭遇,她才动了收徒之心。
  与这孩子相处的日子里,她总能从寒烟身上,看到曾经那个孤苦无依、受尽欺凌的自己,也总能想起师尊当年对自己的呵护与教导。
  师尊当年,便是这般护著她,让她能拋开一切外界压力,安心修行,一步步走到今天。
  所以,她也想像师尊那般,护著涂山寒烟,让这孩子能毫无阻碍地成长。
  不用再经歷她当年的苦楚,不用再承受那些无端的排挤与苛责。
  只是,师尊...
  想到那个消失了千年的身影,涂山幽瑶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与思念。
  千年了,师尊,你究竟在何处?
  何时,才能再与您相见?
  她收敛心神,不再沉溺于思绪,转身盘膝坐於静室中央的蒲团之上。
  六道法身在她周身出现,一同盘膝而坐,另外两道站守高塔周围警惕四方。
  剎那间,六道幽紫色的丝线在周身出现,丝线在空中交织缠绕,很快便形成了一个笼罩整个静室的小型领域。
  领域內光影变幻,隱约可见无数因果丝线纵横交错,正是涂山幽瑶的另一本命神通 ——九幽劫因。
  此神通可直接触碰天地间的因果丝线,篡改生灵的命运轨跡,虽是逆天神通,却也有诸多限制:
  不能直接將生改死,亦不能直接將死改生,只能通过牵引、扭转周边的因果事件,来间接改变危机走向。
  而死改生的难度,比生改死难上很多。
  而她的幽冥法身,虽不能继承幽冥九转,却能完美继承她的其余所有神通,六尊法身同施九幽劫因,能够加快效率。
  百年前蓝采幽的“命劫”能成功渡过,除了师尊所赐法器,涂山幽瑶暗中以“九幽劫因”神通进行的多次、细微的因果乾预。
  只是那次干预的对象是蓝采幽单个,且劫数规模相对较小。
  而此次,涉及三位,其因果之重,劫数之凶,远超以往。
  即便以涂山幽瑶如今的修为,加上六具幽冥法身联手共同承担反噬,想要进行有效干预,也必定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甚至可能动摇道基。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
  三日后,天妖阁,第八阁阁顶静室。
  白泽明依旧沉浸在由自身血脉神通构筑的“通明因果境” 之中。
  他正全神贯注,试图从这些剧烈波动、凶光隱现的因果线中,捕捉任何一丝可能预示转机或变故的细微徵兆。
  突然!
  毫无徵兆地,他“眼前”所有的因果线瞬间寸寸断裂、崩裂。
  紧接著,整个“通明因果境”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破碎。
  白泽明的神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拽离了熟悉的感知通道,下一瞬,便坠入了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方向,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仿佛凝固。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却能“感知”到周围是无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深渊。
  不可窥探!不可触及!不可理解!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白泽明的心神。
  他想立刻切断联繫,收回神通,挣脱这可怕的黑暗囚笼,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如同被冻住了一般,与本体、与外界的联繫被彻底隔绝。
  他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拋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大海,只能隨波逐流,不知何时是尽头,更不知能否回归。
  就在他心神几乎要被这无尽的黑暗与孤寂吞噬,意识开始模糊涣散之际——
  “嗯?”
  一声极轻、却仿佛响彻在灵魂最深处、带著一丝淡淡疑惑的轻哼,毫无徵兆地在他这黑暗囚笼中响起。
  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白泽明濒临涣散的意识猛地一颤。
  还没等他仔细分辨,隨著这声“嗯?”落下——
  “咔嚓——!”
  如同镜子碎裂的清脆声响贯穿黑暗!
  紧接著,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
  白泽明只觉眼前一花,神识瞬间回归本体,五感恢復,熟悉的静室景象重新映入眼帘。
  他正保持著盘膝打坐的姿势,冷汗却早已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狂跳不止,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后怕与惊悸。
  太可怕了!
  以往窥探天机,偶尔也会遭遇反噬或“天机遮蔽”,出现短暂的感知模糊或神通受阻。
  但从未像这次这样,直接被拖入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之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是一种超越了“危险”概念,直指“存在”本身被抹消的恐怖
  后怕之余,白泽明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忆那最后关头响起的声音。
  那道声音...虽然只有短短一声“嗯?”,语调平淡,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深邃。
  更重要的是,他总觉得这声音...非常非常熟悉!
  熟悉到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是那种久远到几乎被遗忘,却又在关键时刻能瞬间唤醒全部记忆的熟悉。
  是谁?究竟是谁的声音,能在那种绝对的黑暗囚笼中响起,並轻易將其破除?
  白泽明眉头紧锁,苦苦思索。
  他敢肯定,这声音他绝对听过,而且是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或者来自极其重要的人。
  但一时之间,千年的记忆纷至沓来,那声音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清晰捕捉对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