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討贼
  第99章 討贼
  传承自【諦听】的“三界真眼”,可观虚妄、辨本源,但这仅仅是其最浅显的用途。
  若想开启更深层的神通,则需付出“代价”。
  一滴心头精血,外加整整五日无法接收【諦听】情报。
  这代价並非【諦听】告知,而是在秦封获得三界真眼的同时,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仿佛与生俱来的认知。
  这也是为何此前秦封会与萧瑶、王佐约定五日的原因。
  民间素有传闻,食指连心,內藏一缕直通心窍的血脉,故而食指指尖之血,便可视作心头精血。
  秦封低头,將食指指尖送至唇边,牙齿用力一合,一滴色泽深邃、隱泛金芒的猩红血珠缓缓沁出。
  他抬起手,郑重地將这滴精血按在自己眉心。
  血珠触及皮肤,竟如朝露遇阳,瞬间被吸纳得无影无踪。
  代价,已支付。
  他由此获得了一次施展“千里锁魂”的机会。
  此神通一经发动,他的视野便会自他立足之处延伸开去,无视山川阻隔、屋舍遮掩,如影隨形,沿途景象在眼中飞速流转,直至最终牢牢锁定他曾见过之人的確切方位。
  这並非简单的“知道他在哪”,而是仿佛亲身踏出一条无形的视觉通路,直指目標。
  支付代价后,便是按照秦战要求,开始凝聚本相!
  纯粹武夫的下四境,分为:【铜皮】、【淬体】、【焚筋】、【沸血】。
  每一境,都暗藏著一道可凝练的“本相”。
  然而,凝练本相的艰难程度,远超破境冲关。
  加之药浴、丹鼎之术广为流传,在世人的推波助澜下,当今修行界,知晓“本相”为何物者,已愈发稀少。
  而秦封,其目前虽仅是十品修为,却已成功凝练出两种本相。
  十二品本相:无妄金身;
  引天地气运淬体,成就琉璃宝躯,血肉凝练,坚不可摧。
  即便是九品武夫的倾力一击,亦难伤其分毫!
  十一品本相:真武玄骨。
  所谓淬体,不仅是锤炼血肉,更深层的,在於锻骨!
  凝练此本相,需將十一品武夫周身骨骼一次次寸寸震断,待癒合、痊癒后——
  ——再循环往復!
  这么做,目的在於破而后立,於毁灭与新生中剔除骨骼杂质,最终使一身骨骼蜕变得坚逾玄铁,是为“玄骨”。
  这些天,秦封承受了十二次粉身碎骨之痛。
  正常来说,寻常武夫完成这十二次碎骨,至少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在秦战不惜损耗真武本源、全力助其恢復的情况下,只用了五日便让秦封经歷完了这些。
  每一次骨骼碎裂,都如同被巨碾碾压,痛楚深入骨髓,几乎將意志撕裂。
  可以说,这五日,秦封直面了地狱————
  最终,他竟成功凝练出蕴含些许真武之力的“真武玄骨”。
  此后,他才藉助药浴,一举破入十品【焚筋境】。
  不过因时间仓促,他並未凝练出十品的本相“赤煌脉”。
  因为十品本相併无取巧之法,必须时刻维持“焚筋”状態即以自身罡气为燃料,灼烧淬炼全身经脉。
  寻常十品武夫,维持焚筋状態至多一炷香。
  一来此状態对罡气消耗巨大,一炷香已是极限;
  二来,其间痛苦犹如將周身经络置於熔岩之上炙烤,若非搏命,无人愿轻易开启。
  然而,欲凝十品本相,却需时时刻刻维持此焚筋状態,直至本相凝成。
  通常,这等非人的折磨,需持续整整一年。
  这也正是秦战所言,此乃水磨工夫,无法速成。
  於是,身负两品本相的秦封,至此踏出密室。
  一直守候在外的苟有財,见秦封出关,连日来阴鬱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喜色。
  秦封却只淡淡道:“召陈拙、赵烛、斩妖司雷九,及所有能调动的斩妖卫,隨本王————討贼!”
  苟有財怔怔地望著秦封,只觉得眼前的殿下似乎有些不同了。
  之前的他气息锐利,如出鞘之刀;
  如今却气息沉凝,渊渟岳峙,给人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厚重感。
  午夜,段府新房院落中,眾人焦灼等待。
  一阵阵沉闷的巨响与男人痛苦嘶嚎声,不断从屋內传来,听得人心惊肉跳。
  不过好在,这声音不像是四殿下的声音————
  隨著一声声土石崩裂的沉闷声响后,那嘶嚎惨叫声渐渐没了声息。
  但那如同重锤擂鼓般的轰响,却依旧在继续著,直至第十声巨响后,才彻底归於死寂。
  屋外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惊疑。
  除了苟有財,其余斩妖卫,乃至陈拙、赵烛兄弟,都未曾亲见那刺客的实力。
  但据当日倖存者述说,那可是实打实的九品【沸血境】强者!面对这等存在,眾人皆感束手无策。
  若是指挥使岳山未曾驰援边关,局面断不会如此棘手。
  岳山本人乃是八品巔峰的纯粹武夫,摩下都指挥同知、签事等,亦有十余位九品高手。
  可如今边关告急,精锐尽出,致使西平郡守备空虚,才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餵————你们说,殿下他————不会有事吧?”有人忍不住低声问道。
  眾人脸色变幻,却无人能答。
  上次那刺客击败两名尸傀与仇天宝,可谓举重若轻,显然未尽全力。
  在他们看来,即便殿下晋升十品,与九品之间仍隔著一道大境界的鸿沟,胜算————恐怕不足三成。
  面对如此强敌,殿下却一意孤行,独自入內,只给他们下达了一道死命令:
  若那人逃出,不惜一切代价,拼死拦截!
  “放心,”怀抱长刀,身著暗青太监服的苟有財定定立於门前。
  之前任凭屋內响声震天,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未退一步:“主子既然这般吩咐,便定然无虞。”
  眾人交换著眼神,皆不明白这位苟公公何以如此篤定。
  “吱呀—”
  就在这时,房门被从內推开。
  秦封缓步走出。
  他周身衣衫整齐,不见丝毫凌乱,除了额角沾染了一抹尚未擦拭的血跡,以及右脚那只仿佛在血池中浸染过、变得暗红粘稠的靴子,外没丝毫异样。
  他抬起那只血靴,在门前的石阶上隨意蹭了蹭,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厌弃。
  隨后,他朝不远处正蹲在地上勾画著仕么的陈拙、赵烛两兄弟招了招手:“该你们了。”
  “!好嘞,东家!”
  两人闻言立刻起身,笑嘻嘻地朝秦封比了个“ok”的手势—这手势自然是从秦封处学来,现在竟是能活学活用。
  就在这时,一声悽厉至极的猫嚎自屋內响起。
  那只黑猫如鬼魅般窜至门口,一双竖瞳死死锁定秦封,竟口吐人言,声音带著气急败坏:“秦封,我会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稟报给我主,你————死定了!”
  秦封却连头都懒得回,又用力蹭了蹭靴底,方才嘆了口气,步下台阶:“怎么脏成这样————算了,就这样吧。
  话音未落,“砰!”
  一声闷响,那黑猫竟毫无徵兆地自动炸开,化作一团腥臭扑鼻的血雾!
  几乎同时,一道凝实如墨的黑气自血雾中猛地窜出,以惊人速度向远方遁逃!
  秦封微微歪头,瞥了一眼那逃窜的黑气,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说话,只是他的自光很快转向一旁的陈拙与赵烛。
  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先前在屋里和那傢伙费那么多口舌,实在是情非得已若依他的性子,进去直接一脚踩死便了事,哪用得著废那般多的口舌!
  他这般做,不过是为了给外头的陈拙、赵烛多爭取些时间。
  这刺客年纪轻轻便已是九品修为,绝非寻常散修,背后必然有庞大的势力支撑。
  秦封曾与王佐推断,此人能如此迅速地找上门来,且直言是为“真武残躯”而来,十有八九,其出身便是那令人忌惮的魔门“血浮屠”。
  以秦封目前的根基,招惹上“血浮屠”,无异於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但,那一脚之仇,是一定要报的,否则秦封念头无法通达!
  所以此番行动,不仅要杀人————
  更要灭跡!
  早在踏入那新房之前,他便已安排陈拙、赵烛两兄弟在外围暗中布设法阵,以防不测,杜绝任何消息走漏的可能。
  现在————
  陈拙与赵烛眼见那黑影疾速遁逃,非但不惊,眼中反而露出喜色,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等了这么久,终於轮到他们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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