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打孩子
  第83章 打孩子
  设身处地的想,朱棣的造反行为其实没什么问题,前后的因果逻辑都非常合理————造反是被逼的,不造反就得死。
  对於时人来说,造反肯定不对,属於大逆不道的行径;但对后人来说,这算是时也命也,很难说朱棣造反做错了什么。
  只能说翰林院里有坏人啊,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提议了“永乐”这么个年號,这是暗戳戳的把朱棣归到方腊那一类了。
  文人使坏的时候,那是真坏,你要不了解,压根不知道他们从哪冒出来的坏水。
  至於等朱棣拿下南京、成为皇帝,为了宣示正统性给他大哥造了一堆谣言,圈禁了大哥的子嗣,虽然不地道,但是————还是那句话,对封建皇帝不能要求太高。
  “陛下,还有一件事,建文的削藩举措不当,致使燕王起兵夺取皇位,那么燕王继位之后,他对待藩王制度是什么態度,又准备怎么做?”
  还真不能说王选这人胆小,这时候他差点就要把“老朱,我来考考你”直接说出口了。
  当然了,他这也不是为了找事,而是为了说明朱元璋的藩王制度是没什么卵用。任何皇帝都不会允许宗室分居於外、而且手握重兵————这是个人亡政息的制度。
  朱棣虽然没有废尽藩王,但藩王制度就此失去了朱元璋设想的效用。镇压地方?拱卫中枢?抵抗蒙古?朱棣已经把藩王宗室当猪养了。
  朱元璋可不跟他的孙子一样是个大聪明,他是真懂行的,得到了王选的提醒后,他后背往椅子上一靠,长嘆一口气,而后抬起头来看向了空落落的天花板。
  孙子折腾完了儿子,该儿子折腾儿子了。
  朱棣是藩王造反得了皇位,所以他只会比建文更加警惕藩王,他趟出经验来了,难保不会有人爭相效仿————他能造反成功,不就证明朝廷確实应该削藩吗?
  建文的大方向没问题,他只是操作有问题,而现在换朱棣来操作了。
  事实证明確实也有人想效仿朱棣的“造反路线”,比如当初和李景隆一起搞“金川门之变”、
  放燕军进入南京的谷王朱穗,他就秉持著“哥哥做得弟弟为什么做不得”的想法,搞了一出很粗糙的谋反。
  人一旦亲眼见识了谋反的过程,其中有些人確实想自己上手实际操作一下,他的野心是会不断滋长的。
  因为造反这事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难,像朱穗肯定会想如果没有他的话朱棣能顺利进南京?
  所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至於失败了————顾不得失败,反正朱棣不可能诛他兄弟的九族。
  “自是更坚决的削藩了。”
  朱元璋是老“造反家”、反元专业户,他当然知道皇帝会警惕什么。
  “应该说是更合理、更有耐心的逐步削藩,削减藩王卫队、多给钱粮,不著急、慢慢来。”
  削藩的风险其实没有那么大,看建文的手那么潮,不还是差点成功了?朱棣总不至於束手束脚,觉得自己比建文差吧。
  “原来如此,藩王被养废了也就失了威胁,只是这样的藩王还有什么用?”
  这话说的,废物藩王当然比手握重兵、励精图治的藩王有用。
  朱元璋的儿子在面对他的时候,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那都不是老实,而是软蛋。他们当然不敢造老子的反,但造兄弟的反是另一回事。
  放映完了片子,再次贬低了老朱的藩王制度后,王选告退离去。他感觉老朱接下来有事情要忙,因此很有眼力劲的开溜了。
  接下来他要回家写奏本,准確的说是写“出差申请书”,他要试探一下看看老朱会不会准许他前往苏州————如果不行的话,只能让那些人来南京了。
  离开奉天殿,出了拱卫司士卒们的“包围圈”,王选由一个小太监引领著离宫。
  往西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不对,我不走西边,我得从奉天门离宫。”
  小太监不敢惹他,这回不是因为王选身上神神道道的传说,而是因为他在皇帝那里得到的待遇比一般皇子还要好的多。
  “王监正,因何要从奉天门通行?”
  你不走更便利的西华门,反倒要走奉天门,总得有个理由吧?
  “奉天门风水好。”
  “”
  理由很强大,小太监除了顺从他之外,別无他法。
  由西转南,王选来到奉天门的时候,隨手刷新了一下片库。
  “嗯?奉天门还真是风水好,还有战爭教学片。”
  事情当然不会巧合到王选想要“牛痘预防法”,就能言出法隨直接一发入魂刷新出来的地步,但他確实刷新出了一部有用的片子。
  这种关干发枪兵大规模列阵的战爭片,应该有点用吧?
  “这位小公公,记得跟陛下报备一下,以后我出入宫廷都走奉天门。”
  有了收穫之后,王选决定將玄学进行到底。
  小太监不敢说话,什么叫报备,我看你这態度是在通知陛下吧——至於“命令”这俩字,他是想都不敢想。
  王选离开之后,朱元璋在华盖殿枯坐了好一会。
  先前被清场出去的宫人们陆陆续续返回他们的“工作岗位”,他们很懂气氛,一个个的轻手轻脚,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宫人们呼吸很缓,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不想喘气,最好心跳也停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听到了皇帝略带沙哑的声音。
  “把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叫到乾清宫,立刻去。”
  有太监匆匆离殿,也有太监手忙脚乱的端茶倒水。
  老朱一整天都没喝水,他哪有那个工夫,接著他直接起身,摆驾乾清宫。
  走了几步后,老朱这才感觉自己的前胸后背凉颼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已是被冷汗浸透了。
  朱元璋回乾清宫换了一身衣服,等再次现身的时候,朱標已经身在殿內了。
  老朱绕著朱標转了一圈,伸手捏捏儿子的肩膀、拍拍他的后背——舐犊之情,溢於言表。
  “父皇?”
  老爹犯什么病了,这给他整的莫名其妙的。
  朱元璋摇了摇头,说道:“標儿,你这身子骨太单薄了,也要学学武艺,锤炼一下筋骨————为帝者要文武双全,以后减少儒学课业时间,多修习武艺,平日也要多走动。”
  一个皇帝要有所作为,寿命是硬性指標,只要別硬到李隆基那种程度,一切都好说。
  养好了身体,才能更好的开枝散叶,看看老朱这体格子,日劳夜操都能活到七十一。
  听闻了常氏短寿,朱元璋倒是起过给朱標换老婆的想法,但仔细想了想之后,这事还真不好做————这都是早就定好了的事情,改不了。
  常遇春活著,老朱改主意的话让常遇春怎么想?
  常遇春如果还是死了,那就更不能改了,人走茶凉也不能凉这么快啊。
  这不只是常遇春的问题,更关键的是其他武勛的观瞻问题————算了,保住常遇春的命,实在不行让他多生几个女儿。
  至於教育方面,当皇帝的人,只要能粗通典籍中的道理就可以了,又不是要考状元,何必埋头苦读?
  如果有哪个大臣非要在上书的时候咬文嚼字、引经据典,那就大嘴巴抽他呀的,你会不会说人话?
  朱標不知道为什么朱元璋要改他的课业,但在教育方面他又没有发言权,他只是被教育的那个日“我听父皇的。”
  “好,那就好。”
  朱元璋还想说些什么,但这时候三个小的也来到了殿內————对皇子的教育方式,今后该怎么改那是今后的事情,反正今天他们要挨打。
  在封地上放浪形骸、无法无天,甚至能被人毒死?
  公然起兵造反,誹谤兄长?
  这不挨打能行吗?
  至於老三,片子里没有透露老三的信息,但老朱气老三死的早————死的早也是不成器。
  长幼有序,哥仨排好队,老二先迈步走入殿內。
  朱元璋一甩衣袖,把一根藤条握在手中。
  “朱!兄长在右,你进殿先迈右腿,是不是不敬兄长?!”
  老朱爆喝一声,嚇得老二僵在原地。
  “进来,没出息,你怕个什么?”
  朱被一句话薅进殿內,后面的朱立刻倒腾脚步,他得先迈左腿。
  “朱棡,为父在左,你从左入殿,比你二哥还不像样!”
  你也別管老朱有没有搞对左右,总之老子要打儿子,几子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怜朱棣,现在只有七八岁,他见两个哥哥挨骂,左不行右不行,所以他发挥了聪明才智,两脚併拢、蹦进殿中。
  “朱棣,最不像样的就是你!”
  这哥仨可不跟朱標一样,面对老朱的愤怒,朱標能小杖受、大杖走,这哥仨走一个试试?
  “父亲,出了何事?几位弟弟闯了什么祸?父亲息怒————”
  老朱藤条舞的虎虎生风,打陈友谅的时候也不过如此,朱標见状立刻想要出声劝一劝。
  “標儿,这几个小子不打不成器!”
  “父亲,別————哎呀。”
  朱標拦什么?硬拦他也得挨几下子。
  如果不考虑后续歷史中的沧桑与悲凉的话,此时此刻这殿內倒是欢快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