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响彻千里的哨
  除了常识性修仙知识外,杨长云也在油灯前辈只言片语中,大概了解到了药长老与其的孽缘。
  药长老名为药寺,是油灯前辈的关门弟子,资质不错,是双灵根,有望成为筑基修士,被油灯前辈寄以厚望。
  然而药寺心术不正,总是耐不住性子修炼,想学油灯前辈的压箱底手段,一门油灯前辈赖以纵横筑基期难逢敌手,名为封魔手的秘法。
  油灯前辈见状,自是要好生打磨药寺的性子,迟迟不肯传授,这就导致药寺怀恨在心,心魔丛生,甚至连修为都因此一直停滯在炼气后期,迟迟无法抵达炼气巔峰突破筑基期。
  以至於油灯前辈在某次与强敌交手过后,养伤调理之时,药寺悍然出手,打坏了油灯前辈的肉身,將油灯前辈魂魄点了天灯日日折磨,以此逼问封魔手的修炼方法来孝出强大。
  而油灯前辈也不是吃白饭的,在重创濒死之际含愤施展神通,诅咒药寺肉身腐败,修为永不得寸进。
  至此,才有了药寺隱姓埋名来到华山派,收杨城城与杨长云作弟子的一系列故事。
  杨长云知晓起因后,只嘆药寺执念太深,倒是没过多评价。
  ……
  这一天。
  杨长云照常修炼完毕,睁开眼幽幽一嘆。
  自从突破炼气四层成为炼气中期后,所需要积累的法力可谓十数倍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越来越慢了,曾经十分好用的极品丹药效果也渐渐没那么明显了,直到现在,就只增加自己原有灵气吐纳基础上的三成速度。
  或许等他到了炼气五层,自己自然吐纳吸收的灵气,就能超越现在服用极品丹药的效果,到那时,极品丹药就变得更鸡肋了。
  当然,前提是他能突破炼气五层。
  以他目前进度来看,怕是没个十年累积,是不可能突破的!
  “小友,虽然不知道你哪来的那么多凡人的极品丹药,但现在已经对你没多大用处,是时候离开这灵气稀薄的凡间了。”
  油灯前辈咀嚼嫩草,將杨长云的嘆气看在眼里,道:“以你资质,没有灵脉与灵丹的辅助,这辈子估计就要止步於此了,而且,积累法力容易,突破瓶颈却不容易,你花费在瓶颈上的时间,估计会比积累法力的时间更多!”
  杨长云闻言没说话,目光有些犹豫。
  “修仙路是一条满是荆棘的残酷道路,如果你没有做好每踏前一步都要承受这荆棘入肉痛苦的准备,那你便早些放弃,好好享受这凡间富贵一世算了。”
  油灯前辈明白杨长云为何而犹豫,摇摇头,转身踏著蹄子离开,“如果想清楚了,那便好好做个诀別吧,省得以后会后悔。”
  “我知道了!”
  杨长云嘆口气。
  ……
  夜晚。
  紫柯儿来了,看她背著大包小包的,嘴里哼著欢快的歌儿,杨长云便知道这几日她收穫颇丰。
  心情好,她自然就有了兴趣,紫柯儿把財宝一扔,寻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休息片刻。
  杨长云:“……”
  他能怎么办?
  对面逼过来了,他还能怎么办?!
  “等下!”
  杨长云试图反抗,拿出一物,道:“戴上这个!”
  紫柯儿一看是羊头面具,一把就打开了杨长云的手,大骂道:“变態!整天羊羊羊的,就不能看著本女侠?”
  杨长云心情失落,只能作罢。
  紫柯儿嘴角一勾,在杨长云耳边轻轻吐气:“咩~”
  杨长云心跳猛然加快,这真是……太刺激了!!
  浇浇浇……浇给!!!!
  一阵翻云覆雨,杨长云中途用了六次回溯,才总算结束这次的打斗。
  结束后,杨长云躺在床上,內心挣扎不停。
  他想让紫柯儿跟他一起走,去往修仙界。
  但油灯前辈说,修仙界太过残酷,他连自己都自身难保,是不可能保护得了紫柯儿,且紫柯儿是凡人,只適合在凡间逍遥。
  所以,他很难做出选择。
  但拖下去不是办法,他不可能一直犹豫下去的,於是,今晚他选择对枕边佳人说明一切,让她自己做出选择,是否想跟他走。
  “我只是凡人,会老,会死,没办法一直陪著你。”
  紫柯儿静静听完,遗憾回道。
  这问题,其实她也有想过,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那由天定的灵根,註定他们是两个世界人,不可能白头偕老。
  她能拥有杨长云半年时间,已经很满足了。
  “老如何,死如何,我不在意。”
  杨长云顿了顿,道:“我只在意你愿不愿意。”
  “云郎,你想我跟你走吗?”
  紫柯儿听完,平静问道。
  “我想!”
  杨长云犹豫一下,道:“你是第一个让我如此心动的女人,我想你一直陪著我。”
  “不,你的心告诉我,你在犹豫,你在害怕,我也明白,你们的修仙界肯定异常危险,我的存在,只会是一个累赘。”
  紫柯儿屈指弹了弹杨长云的脑袋瓜子,以温柔目光白了他一眼,隨即掏出了一个木哨子。
  “这般吧。”
  紫柯儿將木哨子放在杨长云手中,轻笑道:“这是一只千里哨,顾名思义,其音可传千里,我往山下走,给你千里的考虑时间,如果期间你吹响了千里哨,那么我会回来,跟你走。
  如果没吹响,那我们从此……便仙凡永別!”
  杨长云沉默片刻,頷首点头,同意了此法。
  “不过不急,在这之前,嘿嘿。”
  紫柯儿还没正经一会,又恢復女流氓状態,她翻身坐起来,居高临下俯视著杨长云,戏謔道:“这次,你猜猜,我要狠狠地什么你?”
  “惩罚?”
  “不!”
  紫柯儿俯下身,对小云温柔笑道:“是奖励你!”
  ……
  两个时辰后。
  杨长云站在院门,看著已经没有紫柯儿身影的长绵山道,嘴唇咬得发白,举起手中千里哨,看著其內实心的共鸣腔,强笑了下。
  他將千里哨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理所当然的,实心的千里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啊,哪有什么哨子能响千里。
  紫柯儿转身的那一瞬,他就已经知道结局了。
  他做出了选择,紫柯儿同样做出了选择。
  杨长云轻轻吹起无声的哨,望著月儿弯弯,一直吹,一直吹。
  哨是实心的,但他的心却空了一块,他吹的,是用自己心做的千里哨。
  只是,他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选的路。
  油灯前辈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没有说话,静静陪著他看月亮。
  ……
  遥远山道外。
  紫柯儿回首,黑髮如瀑摆动,她似乎听到了杨长云无声的思念,神色微一恍惚。
  良久,她转过头,戴上多年来唯一从杨长云身上顺来的羊头面具,毫不犹豫施展轻功飞掠离去,如同月的精灵穿梭山林中。
  羊头面具虽然不值钱,但她偷到更值钱的东西了。
  山林中,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我乃偷心大盗,紫柯儿!”
  “永別了,云郎!”
  自此后,世间某位羊面神偷频频作案,在夜色下不断收集世人的財宝,永无休止,哪怕她累积了如山般的財宝也不曾停手。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她空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