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恨吗?
  听到这,杨长云懂了。
  紫柯儿的死,原来也与他有莫大关係。
  当年他与紫柯儿分开,便是因仙凡有別,而紫柯儿想修仙,恐怕是想摆脱凡人之躯,与他再续前缘……
  他颓然盘坐地上,紧紧握住紫柯儿的手骨,许多年未剧烈跳动的心,在此刻狠狠地抽搐了起来。
  “傻瓜,当年既然互道一句永別,为何还想找我?”
  “连通地府何其荒谬,以你才智怎能信这些?”
  杨长云说著说著,陷入了久久沉默。
  程颐山识趣驱散眾人,让杨长云一人独处。
  一天一夜过去,杨长云重新调节好情绪,在初阳下缓缓站起,甩干身上露水,他唤一声,“油灯前辈。”
  紫柯儿因鬼域而死,无论如何,他都想替紫柯儿去看看鬼域深处,是否真有轮迴地,並且找到凶手报仇!
  “我在,我知道小友在想什么,鬼域我听说过,那里是一片阴脉之地,滋养各种妖魔鬼怪,其中不乏筑基境,劝你筑基后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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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长云闻言,心有不甘,但碍於实力只能暂且作罢。
  他暗暗发誓,等他筑基后,一定要去鬼域一趟!
  “走吧,两位红顏都已见到,是时候回杨家村了!”
  油灯前辈提醒道:“时间不多了!”
  “好!”
  杨长云頷首,祭出腾云飞在华山之上,在曾经他们相识的地方用法器挖出个大坑葬下紫柯儿。
  隨即,在狼山帮眾弟子惊呼声中飞至程颐山上空丟下一瓶疗伤灵丹,驾云而去。
  这一瓶疗伤灵丹不光能救活诸多重伤之人,更可让程颐山等狼山帮眾苍老高层消除暗疾恢復健康,其价值当作酬劳,绰绰有余。
  ……
  华山镇。
  杨长云找到罗峰说明离意。
  罗峰虽不舍,却明白杨长云並非他这小小屠宰场能留得住的,只能拱手相送。
  离別前,罗峰忽然道:“杨兄,其实您就是杨老吧?”
  杨长云转身的动作顿了顿,“何以见得?”
  “杨兄的武功如此了得,对我娘的感情亦非寻常,我便升起了猜疑,现在看来,果然!”
  罗峰行了一个晚辈礼,道:“杨老,您到现在仍青年模样,莫非……”
  杨长云眼见瞒不住,乾脆不瞒了,就要开口承认自己修仙者的身份,“没错,我是修……”
  然这时,罗峰却继续道:“莫非杨老武功已经超凡入圣,步入先天,乃是江湖上的绝顶大高手?”
  杨长云沉默,半晌后点头,“没错,没想到你都猜到了!”
  “我罗峰可非愚笨之辈!”
  罗峰大笑。
  “作为猜中的奖励,这头牛送你了,好歹载过我一程,別杀它,好好养著!”
  “多谢杨老,罗峰定会將它养得膘肥体壮的!”
  “告辞!”
  “杨老慢走!”
  步行离开华山镇,走入密林之中,一朵云冲天而起。
  ……
  齐国,杨家村。
  现在是寒冬,冷得让人直哆嗦。
  为使家中妻儿不至於那么难受,出门砍柴是件很很有必要的事。
  大楞现在,正砍柴归家,背后的乾柴压得他直不起腰,壮实的双腿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儘管很累,寒冬中大汗淋漓,但大楞並不觉疲惫,糙脸上始终带著幸福的笑容。
  只因为在他身边,还有一排小小的脚印在紧跟著他。
  “爹爹,累不累呀?”
  年幼的儿子固执抱著小块乾柴,跌跌撞撞跟在大楞身边。
  “小傻瓜,爹爹能把天都顶起来,区区一捆乾柴,怎累得垮爹爹呢?”
  大楞哈哈大笑,用食指轻轻刮一下儿子的鼻尖。
  “爹爹加油,快到家了!”
  儿子嘻嘻笑著。
  “好咧!”
  没一会儿,两人回到了家。
  只是刚到家,大楞憨厚的神情陡然一凝,有人进过他的家!
  看著雪地上那一排成年男子的脚印,大楞放下乾柴,让儿子留在原地,自己则抽出柴刀跟著脚印走去。
  跟著脚印,大楞发现这位进入他家里的人不去客厅不去臥室,反而去了他家的祖祠。
  大楞紧绷的心神放鬆些许,隨即缓缓推开祖祠虚掩的木门。
  在里面,大楞看见了一位背对著他的青年,青年正愣愣盯著他爹娘的灵牌。
  青年听到动静,缓缓转身,让大楞看清其如白玉般俊朗的脸。
  这张脸的眉宇间,竟与他年轻时有三分相似,他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像是他朝夕相处过的人,就好像是曾经离开家的三弟……
  隨著青年开口,大楞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测。
  “大楞!”
  “你是,屎蛋?!”
  大楞將三弟的贱名脱口而出,儘管难以置信,但身为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他还是肯定了青年的身份。
  这是十岁离家再也没见过的杨长云!
  “是我!”
  杨长云眼瞼低垂,缓缓承认自己的身份。
  噹啷!
  柴刀掉在地上,大楞泪水浸湿眼眶,他张开口,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但到嘴边,一时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直到心情平復下来后,他才轻笑唤道:“欢迎回家!”
  “能见到你,我很高兴!”
  杨长云嘴上笑著,心头却黯淡,转过头继续看著台上的灵牌。
  一如当年四妹的婚宴上,祖祠里同样没有他的灵牌。
  这个家,真的有他的位置吗?
  “屎蛋儿,祖祠里供的是死人,儘管这么多年来从未收到过你的音讯,但在没確认你的死讯前,你不会在这里!”
  大楞似看出杨长云复杂的心情,笑容淡下,道:“你恨我们吗?”
  “大哥有何错?”
  杨长云没回头。
  “那就是在恨爹娘?”
  大楞追问。
  杨长云沉默,他想大度说不恨,但那样实在违心。
  “你在怪爹没兑现诺言,我们这么多年来,没去將你赎回来?”
  大楞没有责怪杨长云的不懂事,反而心疼地看著杨长云,似能看见被卖掉的这些年来,杨长云吃过的种种苦头。
  “爹他没有食言,这些年来与娘一直拼命干活,只为存下五十两银子去赎你,哪怕生病也不去看大夫,直至两人积劳成疾,重病在床,依旧在念叨你!
  只是,等我们攒够五十两银子后,千里迢迢去望国华山,你却已经不在,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爹与娘受不了这打击,彻底被劳疾击垮,回来后便相续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