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救济世人?
  白玲只觉耳边风啸云涌,脚下天地翻覆,仿佛整个人被裹在一团温暖的金光里,离了尘世,离了人间。
  她从未经歷过这般神通,起初还紧闭双眼,生怕一睁眼就跌下去,后来悄悄睁开一条缝,只见云海翻腾,山川河流在脚下如画卷般铺开,又迅速退去。
  她心跳如擂鼓,既惊奇,又隱隱害怕,只能偷偷抓紧莲台边缘的莲瓣,指尖触到那温润的宝光,才稍稍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莲台终於缓缓降落。
  金光收敛,莲瓣合拢,白玲脚踏实地,才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陌生的山巔。
  白玲怔怔站著,宛如一梦。
  一尺之遥的地方,就是云昭,她忍不住抬眼偷偷看去,简直如画卷中走出来的一般。
  自家师尊太好看了,若是留了头髮,还不知是什么神仙人物呢。
  白玲脸颊莫名一热,赶紧低下头,怯生生问道:“师尊……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云昭侧头打量她,眼中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师尊?
  有趣的称呼。
  在之前的“模擬”中,她唤过他大王,唤过他主上。
  可如今,她红著脸,规规矩矩地叫他师尊,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初次离巢的小鸟,既好奇又依赖。
  他想到佛门的算计,不禁觉得可笑。
  先用刀兵劫逼死她全家,再让她以白骨化妖,只为给几百年后的唐僧添作一难,手段不说齷齪,也实在是……一言难尽。
  可现在,她活生生站在这里,呼吸温热,脸颊微红,眼里还有离家的泪痕未乾。
  云昭不会再让她死。
  也不会让她变成那具冰冷的白骨。
  白玲初时还悄悄抬眼去看他,见师尊就这样直勾勾地看著自己,也不说话,她的脸更红了,心跳得更快,像小鹿乱撞。
  她小声呢喃:“师尊?”
  云昭回过神,莞尔一笑:“我在想,该如何传你修行。”
  他声音清朗,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不像寺里那些古板和尚,倒像邻家兄长在逗弄妹妹。
  白玲愣了愣,见师尊竟肯解释,胆子也大了些:“是……是像师尊您这样的修为吗?”
  她眼睛亮起来,这一世到底还是十八岁的孩子心性,刚才离家的悲伤虽重,却已被眼前神奇的一切冲淡不少,满脑子都是方才莲台飞天的震撼——要是自己也能像师尊那样,上天入地,呼风唤雨,该有多厉害!
  云昭看著她兴奋的模样,唇角笑意更深。
  佛们要用她做唐僧的劫难?
  正好。
  那就让他来添几把火。
  他淡淡道:“差不多吧,好了,我们该动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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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玲一怔:“是去修行吗?”
  云昭頷首:“不错。”
  话音刚落,他袖袍一挥,山巔几块青石变动,化作一辆雕花朱漆马车,车辕上垂下流苏,贵不可言。
  四下草木摇曳,数株古树枝条扭曲伸长,化作四名青衣僕人,两驾车,两侍立,动作整齐划一,恭敬低眉。
  白玲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半晌才找回声音:“师、师尊……这、这是……”
  云昭已率先登上马车,回头看她,眼中带笑:“上车吧。”
  白玲红著脸,小心翼翼踏上踏板,坐到云昭对面。
  马车內陈设精雅,软榻铺著白狐裘,案几上摆著茶盏果盘,香菸裊裊。
  车辆缓缓启动,竟无半点顛簸,仿佛在云上滑行。
  白玲忍不住探头往外看,只见云雾自动分开,前方山路平坦如镜,两侧花木向后飞退。
  她惊奇得几乎忘了呼吸,回头看向云昭:“师尊,我们去哪里?”
  云昭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声音悠然:“去红尘,炼心。”
  白玲眨眨眼:“红尘……炼心?”
  东汉末年,十三州烽火不绝。
  云昭不急不缓,带她走遍州郡,先从并州出发,向南向东,徐徐而行。
  起初几日,还在山野小路,白玲只觉得新鲜。
  路边偶尔有逃难的百姓,衣衫襤褸,背著包袱,眼神麻木。
  她心里一紧,却还没真正懂“乱世”二字的重量。
  直到他们进入冀州地界,来到一处大城附近。
  城外,尸横遍野。
  死人,隨处可见的死人。
  有被刀砍死的,头颅滚落一旁,血肉模糊,有饿死的,皮包骨头,眼睛凹陷,嘴边还留著草根树皮,有病死的,身上溃烂,苍蝇嗡嗡盘旋。
  荒郊野地,沟渠路旁,白骨累累,有的还穿著残破甲冑,显然是败兵。
  白玲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隔著车窗看得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攥紧帘子。
  马车停下,云昭带她下车行走。
  城门附近,难民成堆。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宛如乞丐。
  他们跪在路边,伸出枯瘦的手,哀嚎乞討:“行行好,给口吃的吧……”却少有人理会。
  官军驱赶,鞭子抽在身上,血痕道道。
  白玲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
  更衝击她心灵的一幕,在城中。
  高门大户,宝马香车,僕役成群。
  朱门酒肉臭,丝竹声不绝。
  那些世家子弟,衣著光鲜华丽,头戴玉冠,手摇摺扇,身后跟著一群姬妾丫鬟,笑语盈盈。
  一户大宅门前,下人提著泔水桶出来,隨意倾倒在街角。
  桶里残羹剩饭,鱼肉果蔬,竟比城外难民啃的草根强百倍。
  泔水泼地,顿时引来无数难民哄抢。
  他们像野狗般扑上去,推挤撕扯,有人被踩倒,有人抓起带泥的饭粒就往嘴里塞,脸上却掛著近乎疯狂的笑。
  孩子哭,大人骂,血跡斑斑。
  而那大宅朱门內,传出欢笑声,一位夫人倚在窗前,懒洋洋道:“这些贱民,真脏。”
  两重天地,咫尺之隔。
  白玲站在街角,看得目瞪口呆,又慢慢红了眼眶。
  她喉咙涌动,胸口像堵了块石头,难受得想吐,却又吐不出什么。
  云昭站在她身旁,静静看著,不说话。
  许久,白玲忽然道:“师尊,您……能救他们吗?”
  缓缓摇头,云昭道:“我不是救苦救难的天尊菩萨,只是个普通的修士,如何去救?”
  白玲信以为真:“那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著吗……”
  “你真想救?”
  “是的!”白玲语气坚定:“哪怕只是救一人。”
  云昭缓缓点头,接著道:“好吧,我这有三藏真经一卷,可以普渡眾生……”
  白玲闻言大喜,忙道:“请师尊赐我真经,救济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