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让他早点死心
  “慢慢来,总有干完的一天。”
  林牧握紧了手里的锄头,隨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关闭所有的词条。
  隱藏全部修为。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主动关闭词条。
  意念沉入脑海,那些闪烁著光芒、赋予他强大力量的词条,一个个黯淡下去。
  “嗡”的一声轻响在脑海深处迴荡。
  林牧感觉力量流逝了一部分,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对四周的一切都感觉陌生。
  看什么都没有安全感。
  但对於修炼的感悟却没有消失。
  林牧咬紧牙关,强行挺直了脊背。
  他必须適应这种感觉。
  如果连失去外力后的恐惧都克服不了,他的大道又怎么能继续往前。
  “发什么愣呢?”凤玄姬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要干啊?”
  “干!”
  林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把锄头塞进凤玄姬手里。
  “你先去河滩上挑石头。”
  “我去跟安蓝打个招呼。”
  这平安村虽然穷得叮噹响,但也有个好处。
  土地没人管。
  这帮人连饭都吃不上,哪有心思管地。
  林牧折返回村子,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找到了安蓝。
  安蓝正拿著一把豁口的柴刀,在一块木板上分割半只乾瘦的野兔子。
  周围围著几个流著哈喇子的瘦小孩,眼巴巴地看著。
  林牧走过去,把要拦河囤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你想在那条破河上筑坝?”安蓝停下手里的刀,抬起头,眼神有些诧异。
  “对,不囤水,地种不活。”林牧语气平静。
  安蓝盯著林牧看了一会儿,隨后欣然点头。
  “隨便你折腾。”安蓝把一块带著筋膜的肉割下来,扔给旁边一个流鼻涕的男孩。
  “那河里的水反正也流不到村里来。”
  “你真能把水囤住,对村子也有好处。”
  要是真让这个外乡人办成了,以后村子说不定还能沾点光,至少不用跑几里地去挑水。
  “不过,我可没功夫去帮你搬石头。”
  “我得打猎,这村里几十张嘴指望著我。”
  “不需要你帮忙。”林牧笑了笑,转身就走。
  安蓝看著林牧的背影,撇了撇嘴。
  村子里现在就剩下他和另外两个壮年青年。
  本来人就少,这破地方根本待不下去。
  但他们三个都没走。
  他们都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老一辈人以前把省下来的口粮餵给他们,这份恩情得还。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等把村里这些熬日子的老人都送走,要是真活不下去了,他们就带著剩下的小孩子离开平安村,去外头另谋出路。
  总归是有办法。
  林牧刚走没多久,一个身材敦实的青年顺著村口的小路走了过来。
  青年背著一个灰扑扑的粗布袋子,累得满头大汗,脸上还沾著几道乾涸的泥点子。
  “安哥。”青年走到木板前,把布袋重重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柱子,换回来了?”安蓝看了一眼布袋,眼神亮了一下。
  “换了点糙米。”
  柱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喘著粗气:“城里那些狗日的奸商,一整张完整的狐狸皮,就给换了这么点。”
  柱子一边抱怨,一边转头看向林牧离开的方向。
  “安哥,刚才那小子谁啊?”
  “看著怎么细皮嫩肉的,不像咱们这地界的人。”
  “他找你干啥?”
  安蓝把林牧的来意和那个筑坝囤水的计划说了一遍。
  柱子听完,愣了半天,隨后扯著嘴角嗤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计划听起来是不错。”柱子伸手在装糙米的布袋上拍了拍:“但那都是理想状態。”
  “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呢?”
  “咱们村子啥情况,大家心里没数吗?”
  柱子拉过一条缺了腿的板凳坐下,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前些年,老村长还在的时候,什么办法没试过?”
  “最后还不是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柱子看著安蓝,眼神认真了几分:“安哥,咱们还是別把这事当回事了,老老实实打猎吧。”
  “这外乡人就是逃荒把脑子逃没了,瞎折腾。”
  安蓝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分好的肉块用树叶包起来。
  柱子解开布袋的绳子,把那半袋糙米推到安蓝面前。
  “行了,米放这儿了,你看著分吧。”
  柱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回家。
  刚走出去两步,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半袋糙米,又看了看安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安哥。”柱子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压低了声音:“你分米的时候...给那外乡人也送去一点吧。”
  “但是也別送多,还得先让咱自己都有的吃才行。”
  安蓝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你不是不看好他吗?”
  “我是不看好。”柱子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但人家好歹也是有心给咱们村子谋出路。”
  “这年头,上赶著来咱们这破地方吃苦的人不多,一来就想著干好事的人更少了。”
  柱子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乾笑了一声。
  “再说了,那活儿多累啊。”
  “搞他两天,让他早点死心。”
  “等他明白种地没戏了,早点加入我们,大家一起进山去打猎不是挺好吗?”
  “咱们村现在就缺能跑能打的劳动力。”
  安蓝闻言,忍不住笑了出声。
  他站起身,走到柱子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听你的。”安蓝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暖意:“我晚点给他送过去。”
  柱子点了点头,转身大步朝著自己家走去。
  安蓝低头看著脚下的糙米,又抬头看了看村外的荒野。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但他没时间感慨,手里豁口的柴刀再次举起,重重地剁在骨头上。
  砰。
  一声闷响在死寂的村子里传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