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旱灾?
  这句话,就像一点火星扔进了炸药桶里。
  “恢復?”
  安蓝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珠子瞬间红了,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呸!”
  “一群人模狗样的畜生!”
  老黑在旁边也红了眼,死死攥著拳头,骨节嘎吱作响。
  “不恢復就算了,他们高高在上,哪管我们这些泥腿子的死活!”
  安蓝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刻骨的恨意:“可他们干了什么?”
  “临走的时候,嫌这一趟白跑,硬生生抢走了村子里几个漂亮姑娘!”
  林牧眼神沉了下来。
  “老村长的闺女,大牛刚过门的媳妇……全被他们带走了!”
  安蓝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说是带去仙门享福,放他娘的屁!”
  “谁不知道那就是去当鼎炉,当玩物!”
  “我们这些普通人,哪敢说半个不字?”
  “大牛气不过,拿著柴刀上去拼命,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屈指一弹,大牛就变成了一滩血水!”
  安蓝死死盯著林牧,带著泪水的眼中透露著坚定。
  “林牛,如果有一天,村子真的能安定下来,大家都能吃饱饭……”
  “我就出去寻仙求道!”
  “我非要爬上去看看,这仙人明明有这么大的力量,为什么连屈指一点,给条活路都不愿意!”
  林牧看著安蓝微微发抖的肩膀。
  这傢伙心里憋著一团火,憋了太久。
  在修仙界,凡人如螻蚁。
  林牧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安蓝的肩膀。
  “先种地。”
  林牧看著他的眼睛:“吃饱了,才有力气去问。”
  安蓝眼眶通红,用力点了点头。
  他解开布袋,抓起一把麦种。
  老黑也默默上前,拿起了锄头。
  林牧走在最前面,顺著挖好的沟垄,將一颗颗暗金色的麦种均匀地撒进土里。
  安蓝和老黑跟在后面,用锄头將翻出的细土轻轻盖在种子上,最后用脚踩实。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慢,很用力。
  这是平安村绝望了这么多年后,埋下的第一批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林牧几乎长在了地里。
  浇水、拔掉刚冒头的杂草、巡视水坝。
  然而,这片河滩上的动静,终究是瞒不住的。
  三天后,夜里。
  水坝下游,传出几声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眼冒绿光的人影,趴在泥水里,盯著平安村方向那两亩被水渠环绕的土地。
  “真种下去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咽了口唾沫。
  “回去告诉村长,平安村有活水,有地。”
  “咱们能活了!”
  翌日晚上。
  “哎哟!疼疼疼!撒手!”
  安蓝单手扭著一个乾瘦汉子的胳膊,一脚將其踹倒在地。
  林牧放下手里的锄头,走过去。
  “这几个人搁咱们渠边转悠三天了。”
  “鬼鬼祟祟的,肯定没憋好屁!”
  林牧打量著地上的汉子。
  瘦得颧骨高高凸起,身上的麻布衣服烂成了一条条的,脚上全是血口子。
  看著都快饿死了!
  “哪个村的?”林牧问。
  汉子疼得直抽冷气,连连求饶:“別打!別打!我是下河村的。”
  “我没想偷东西,真没想偷!”
  “没想偷你天天趴在泥沟里看什么?”安蓝手上又加了点力气。
  “看你们怎么种地!”汉子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我们村连树皮都啃光了,村长说你们平安村弄出了活水,还种上了新田,让我来看看。”
  “我想学学你们怎么治的地,回去救命啊!”
  林牧看著汉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心里有些发酸。
  都不容易。
  附近这几个村子的困境都差不多,虽然他们不像平安村这样被仙人弄走了一些人。
  但长时间这么耗下去,原本那点家底早就掏空了。
  “鬆开他吧。”林牧摆摆手。
  安蓝鬆开手,顺势把汉子从泥里拽了起来。
  林牧指了指脚下的水渠:“没什么稀奇的。”
  “顺著地势挖渠,引水灌溉,种子要埋得深一点,上面得踩实。”
  “你们下河村地势比我们低,引水更容易,但要防著下雨倒灌,得在南边留个泄水口。”
  汉子愣住了,呆呆地看著林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告诉我了?”
  “不然呢?”林牧笑了笑:“难道还要收你学费?”
  汉子眼眶瞬间红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邦邦邦磕了三个响头。
  “您才是仙人!真正的仙人啊!”汉子抹著眼泪,声音都在发抖。
  “那些天上飞的只会杀人抢女人,您才是给我们活路的活神仙!”
  林牧听著这话,觉得有些刺耳。
  虽然知道仙凡之间会有这种情况存在,但没想到如此严峻,还被自己碰上了。
  “赶紧滚回去挖渠,晚了种下去也长不出来。”林牧隨意道。
  汉子连滚带爬地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鞠躬。
  “就这么教给他们了?”老黑扛著锄头走过来,嘟囔了一句。
  “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
  安蓝看著汉子远去的背影,感慨一声。
  “以前为了爭半口井的水,咱们没少跟下河村干架。”
  “可现在大家都快死绝了,还惦记那些破事干什么。”
  “大家齐心协力熬过这关才是正经事。”
  接下来的日子,平安村周围热闹了不少。
  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学著平安村的样子,开始在乾涸的河滩上挖渠种地。
  林牧没閒著。
  他每天在地里来回丈量,计算著上游流下来的水量,硬是试著又开垦出了两亩荒地。
  五个月的时间,林牧几乎长在了这片河滩上。
  毒辣的太阳每天从头顶烤过去,林牧又没刻意去保持皮肤。
  原本还算白净的皮肤,硬生生被晒成了煤炭色。
  连凤玄姬都没能倖免。
  林牧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凤玄姬。
  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晒成了小麦色,甚至透著点黝黑。
  汗水顺著她修长的脖颈滑进衣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林牧多看了两眼。
  別说,这黑皮看起来还挺带劲的,別有一番野性的韵味。
  凤玄姬察觉到了林牧的目光,抬起头,冲他挑了挑眉,扬起手里的杂草作势要扔林牧。
  林牧赶紧低头,假装专心对付脚下的杂草。
  日子虽然苦,但看著地里一天天拔高的青苗,大家心里都有了盼头。
  只要熬过这几个月,第一茬庄稼收上来,村子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老天爷似乎铁了心不给凡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