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延安的电文一对照,一切都清晰了
  是延安的电文!
  林言关上门后,在院子里驻足,脑海中同步译电。
  “青鸟:
  一、紧急。 据內线情报,日方“晴切计划”已进入执行阶段。著你处利用一切条件,务必於半月內查明该计划具体內容,首要確认其是否直接威胁南下谈判同志伍豪之绝对安全。
  此为当前最高优先级任务,一切行动以確保“伍豪”同志安全为第一准则。
  二、戴部戴雨浓今日已动身赴杭,名为“安排接待事宜”,其真实意图不明。
  我处虽已收到其例行通报,然虑及其內部派系复杂,行动诡譎,不可不防。
  著你同时密切关註上海復兴社,特別是其头目陈默群及所属特务之异常动向,查实其近期有无针对我党之特殊部署或人员调动。
  此事关乎谈判外围安全大局,需慎之又慎。
  三、 你处工作环境极端险恶,敌特耳目遍布。
  执行上述任务时,务必以保全自身与联络站安全为前提,灵活周旋,切不可冒进。
  如有紧急发现,可回电,我处电台全天守听。
  望沉著机警,不负重託。
  望舒。
  即日。”
  “伍豪”同志就是恩来同志,林言自然清楚。
  只是他去杭州的时间是半个月之后,日本人的目標自然不是他。
  可刚才从元吉行雄身上得到的情报是他刚执行完紧急运输任务。
  元吉行雄收集炸药雷管定时器这些玩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如果是有明確目標也不会来一次紧急运输。
  所以,基本可以確定,爆破任务就在最近,而且最有可能就是今天!
  再结合“戴雨浓今日已动身赴杭”的情报,林言心头一惊!
  日本人的目標就是戴雨浓!
  对上了。
  “晴切计划”意为雨停,而戴雨浓的名字里恰好有一个“雨”字。
  这是要让戴雨浓归西啊!
  虽然立场不同,但戴雨浓在抗日这一块確实不拉垮。
  如果他真的死在日本人手中,那復兴社就会陷入混乱,那对全国抗战大局將是不可估量的损失,甚至会严重打击此时亟需团结的士气。
  不行!必须阻止!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林言脑海中炸响。
  这无关党派立场,这是关乎民族大义的底线。
  日本人想在中国的土地上,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刺杀中国情报机关的首脑,这是对整个抗战力量的猖狂挑衅。
  他迅速理清了思路。
  对方的目標肯定是戴雨浓的专列,行动地点是苏州至嘉兴之间,行动时间极大概率就在今夜!
  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迅速用“白鷺”的身份联繫戴雨浓。
  但林言可以確认的是,今天晚上日本人的电讯侦测绝对会做到位。
  一旦自己在家里面发电文,肯定会被定位。
  虽然现在日本人的定位技术只能把范围缩小在10米左右,但也足以致命。
  所以,必须得离开家,找个安全的地方发电文。
  心一横,林言直接从墙角翻出去,撬开了旁边的地下井盖,钻了进去。
  他不敢走正门,因为担心日本人还盯著,也不敢走大街上,担心被定位。
  这个时候,只能走地下管网了。
  这段时间,林言已经检查过附近的地下管网,知道里面並不是那种水很深没办法行动的情况。
  反而,里面可以走人,四通八达。
  刚进入管道,瀰漫著的腐臭气味扑鼻而来,黑暗也將林言吞噬。
  他拧亮一支蒙著布、光线微弱的手电,沿著复杂的下水道管网快速移动。
  脚下是黏滑的淤泥,头顶不时滴落冰冷的水珠。
  林言没有地下管道的地图,只能记住来时路,方便等会回去。
  半个小时后,林言见到头顶一处井盖缝隙透出微弱的星光,以及一种不同於地底污浊的、相对“乾净”的空气流动。
  他停步倾听片刻,上方没有脚步声,只能听到极远处的人声喧譁。
  他小心地顶开井盖,谨慎地观察。
  这里是一条背街的弄堂深处,堆放著一些破旧的箩筐和杂物,远离主路灯火,寂静无人。
  他迅速翻身上来,將井盖恢復原状,闪身躲进一堆杂物后的阴影里。
  没有时间犹豫。
  他取出储物空间的电台,调整好频率,手指搭上电键,给戴雨浓髮报。
  两分钟內发送完毕,然后把电台和蓄电池放入储物空间。
  再次確认弄堂两头无人,迅速回到那处井口,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並將井盖严丝合缝地盖好。
  地下的黑暗和腐臭重新包裹了他,但这一次,他心中紧绷的弦略微一松。
  任务完成了第一步。
  他凭藉来时在心中默默记下的路径,大约二十分钟后回到了自家后墙外的那个入口。
  他再次倾听、观察,確认安全后,迅速翻墙返回屋內,处理掉身上所有泥污痕跡,换上了乾净的居家衣物。
  另一边日本特务的行动异常迅速。
  他们根据电讯侦测大致锁定了信號发出的街区,立刻展开了拉网式搜查。
  手电光柱胡乱扫射,皮靴踏在石板路上咔咔作响,挨家挨户的盘问和翻查声不绝於耳。
  “开门!巡捕房检查!”
  “有没有看见陌生人?有没有听到可疑声音?”
  日本人自然是利用巡捕房的名头去检查,用的也是会中文的日本人带队。
  可惜,他们的检查自然是徒劳无功。
  .......
  而此时戴雨浓的列车刚刚驶出苏州。
  “戴主任,那位白鷺的紧急电文。”
  贺全安敲门进入戴雨浓休息的车厢。
  贺全安將一张电文纸递上,神色凝重:“用紧急频率发来的。”
  戴雨浓接过电文,赶紧译电,良久后译电完成:
  “专列危。苏嘉线,苏州至嘉兴段,今夜。『晴切计划』的目標一直都是戴雨浓。”
  车厢內温暖如春的空气中,仿佛瞬间注入了一股西伯利亚的寒流。
  戴雨浓脸上的慵懒閒適之色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是没想过此行会有风险,但绝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个时间点、由这个神秘的假“白鷺”如此明確地预警。
  苏嘉线,苏州至嘉兴段!
  这正是他们此刻脚下这条铁轨即將经过的路段!
  这意味著列车隨时可能驶入预设好的爆炸点。
  这一路上没有收到任何危险预警,说明敌人已经渗透或控制了铁路沿线某处,他们可能会发出误导性的“安全”通报,引诱专列驶入陷阱!
  所以,必须立刻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