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而另一边。
  司马光、富弼、文彦博等旧党重臣,则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们看著被围攻却依旧屹立不倒、甚至还在冷笑的赵野,眼中满是震惊。
  这赵野……
  战斗力忒猛了!
  招招致命,直接奔著把王安石他们往死里整去的。
  他们虽然兴奋王安石他们吃瘪。
  但却没人落井下石,因为真因为这事弄死了人,那这朝堂以后就得彻底乱了。
  唐朝党爭之酷烈,他们是清楚的。
  他们之所以之前也赞同吕惠卿他们弹劾赵野。
  也是因为赵野事情做过头了,他们想找个由头將人贬黜出汴京罢了。
  司马光摸了摸鬍子,心中暗道:此子虽行事狂悖,但这股子狠劲,若是用在正道上……
  例如,反对新法上。
  不过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赵野这个人完全就是奔著孤臣去的。
  睚眥必报,眼中只有对错,这种人不好控制。
  自己之前被他参的事情还不到两个月。
  他可不想也被扣上一个结党的帽子。
  赵野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一群人。
  韩絳在那跳脚,邓綰在那骂街,曾布在那引经据典。
  他也不恼。
  反而仰天大笑一声。
  “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內迴荡,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隨后,赵野猛地收声。
  他看都不看那些人一眼,直接转身,面向赵頊,深深一揖。
  “官家!”
  “您看!”
  赵野伸手指向身后那群气急败坏的新党大臣。
  “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王安石一个,吕惠卿一个,韩絳、邓綰、曾布,皆为党羽!”
  “他们平日里把持朝政,排除异己。”
  “今日见臣揭穿了他们的阴谋,便群起而攻之!”
  “这就是结党营私的铁证!”
  “请官家下旨彻查!將这些乱臣贼子一网打尽!不能让他们乱了我大宋根基!”
  王安石等人都要气疯了。
  “官家!赵野构陷大臣!罪该万死!”
  “臣等冤枉啊!臣等只是不忿赵野如此污衊!”
  “请官家治赵野之罪!”
  眾人纷纷对著赵頊行礼,要求皇帝治罪赵野。
  赵頊坐在御座上。
  看著王安石那张愤怒的脸,看著吕惠卿那惊恐的眼神,看著韩絳、曾布等人那整齐划一的动作。
  赵頊的脸色,慢慢阴沉了下来。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黑云压城。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
  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要让人感到恐惧。
  大殿內的嘈杂声,慢慢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御座之上的那股寒意。
  良久。
  赵頊终於开口了。
  声音听不出喜怒,幽幽的,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风。
  “尔等……”
  “倒是整齐。”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王安石他们血压极速升高。
  赵頊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朕若是不惩处赵野。”
  “朕这个皇位,怕是坐不稳了?”
  这话一出。
  王安石、吕惠卿等人的脸色,瞬间巨变。
  惨白如纸。
  赵頊心里愤怒不已。
  他知道王安石推行新法,確实需要笼络人才在身边,需要一群人抱团才能实施,才能对抗那些顽固守旧分子。
  这一点,他以前是默许的,甚至是支持的。
  但现在。
  看著下面齐刷刷十来个人跳出来,围攻赵野。
  甚至还想逼著自己表態,逼著自己惩处赵野。
  这是想干嘛?
  这是在向朕示威吗?
  这是在逼宫吗?
  朕才是皇帝!
  朕才是这大宋的主人!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觉得手里有了权力,就可以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王安石此时觉得身体浑身燥热,手指也不由得有些微微颤抖。
  他没想到,赵野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居然这么重。
  他更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为了赵野,对他们说出这么重的话。
  他们这些人,可是新法推行的关键执行人啊!
  是皇帝最倚重的臣子啊!
  皇帝怎么能这么怀疑他们?
  王安石心中既是恐惧,又是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委屈。
  他猛地抬起头,梗著脖子,拱手说道。
  “官家!”
  “臣等绝无此意!”
  “臣等一片丹心,皆是为了大宋,为了社稷!”
  “是赵野!是赵野如此构陷臣等!”
  “臣等实在是不忿……”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王安石的辩解。
  “哗啦——”
  赵頊猛地一挥手,直接將御案上的茶盏掀翻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大殿內格外刺耳。
  茶水泼洒在金砖上,冒著热气。
  赵頊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指著下面这群人。
  “退下!”
  赵頊是真的想把这眼前十几人全给下狱了。
  太气人了。
  太囂张了。
  但一想到新法,一想到国库里那少的可怜的钱银,一想到还要靠这些人去理財、去变法。
  他只能咬著牙,硬生生地把这口恶气忍了下来。
  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再纠结了。
  再纠结下去,这朝廷就真的要散了。
  “都给朕退下!”
  赵頊一甩袖子,重新坐回龙椅上,把头扭向一边。
  然而。
  王安石也是个倔脾气。
  这种时候,別人早就嚇得屁滚尿流,赶紧谢罪退下了。
  可王安石偏不。
  他觉得自己没错,觉得自己受了冤枉,那就必须说清楚。
  莽夫劲儿一上来,谁也拦不住。
  王安石还杵在那,梗著脖子,大声说道。
  “官家!”
  “臣有本奏!”
  “此事若不辩明,臣死不瞑目!”
  “赵野乱法……”
  “朕现在就是不听你说话!”
  赵頊猛地转过头,眼珠子都红了。
  “朕让你退下!”
  “你听不懂吗?”
  王安石还想说话,嘴巴张开,刚要出声。
  旁边的曾布和韩絳等人嚇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再让王安石说下去,皇帝真得杀人了!
  两人顾不得什么朝仪体统了,一左一右,死死拉住王安石的胳膊。
  “相公!相公慎言啊!”
  曾布眼神里全是哀求:大哥,再搞真得死了!咱们都得玩完!
  韩絳也是拼命给王安石使眼色,手上用力,硬是把王安石往后拽。
  “相公,官家正在气头上,咱们先退下,改日再奏!改日再奏!”
  王安石被两人架著,身子往后退,嘴里还在喊。
  “官家!臣……”
  “捂住!把嘴捂住!”
  邓綰在后面急得直跳脚,小声喊道。
  几人七手八脚,半拖半拽,硬是把这位倔强的宰相给拖回了班列。
  一场闹剧,这才勉强收场。
  赵野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眼看著这一幕。
  看著王安石那副死不服输的样子,他也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
  这拗相公,是真牛逼。
  敢跟正在气头上的皇帝硬刚,这头铁的程度,大宋独一份。
  不过……
  今天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以后这朝堂之上,怕是再无寧日了。
  但,那又如何?
  既然他们想要自己的命,那自己无非豁出去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