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的歌,很贵
  夜已深,南炽州的街头霓虹闪烁。
  萧亦然坐在酒店房间里,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海底》的播放页面。
  那个数字刺眼得很——902票。
  他输了,输给一个南炽州的野路子。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天穹娱乐李副总。
  萧亦然心头一紧,接起电话。
  “马上回中州一趟。”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什么事?”
  “到了就知道。”
  嘟嘟嘟——
  对方已经掛断。
  萧亦然握著手机,手心冒出了冷汗。
  这种语气,他太熟悉了。
  出事了。
  第二天早上,飞机降落在中州机场。
  萧亦然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往常,公司都会派专车来接,司机会恭敬地为他开门,递上毛巾和水。
  但今天不一样。
  他看到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他所在公司天穹娱乐的副总经理李承志。
  “萧亦然。”
  李承志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身后跟著两个黑衣保鏢,阵势让整个接机大厅的气氛都变得压抑。
  路过的乘客纷纷侧目,交头接耳地议论著什么。
  “李总?”
  萧亦然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承志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將一份厚厚的舆情报告甩在了萧亦然胸前。
  白色的a4纸散落一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评论触目惊心。
  “自己看看。”
  李承志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萧亦然蹲下身,颤抖著手捡起那些纸张。
  每一页都是对他的否定,每一个数据都在诉说著他的失败。
  “商业价值评估:下跌67%。”
  “品牌形象:负面標籤—偽善、投机、德不配位。”
  “市场前景:不建议继续投资。”
  萧亦然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这些冰冷的数字比任何侮辱都更致命,因为它们代表著资本的態度,代表著他在这个圈子里的价值。
  在娱乐圈,一旦失去商业价值,就意味著被彻底拋弃。
  “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李承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公司在你身上砸了那么多的资源,不是让你去给一个南炽州的野路子当垫脚石的。”
  “李总,我…”
  萧亦然想要解释,但李承志抬手打断了他。
  “你以为这只是你个人的失败?”
  李承志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代表的是中州系音乐理念,是我们在南炽州的旗帜。”
  “现在好了,这面旗帜被一个野路子踩在脚下,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萧亦然低著头,不敢反驳。
  他心里清楚,李承志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公司今天开了会议。”
  李承志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地点燃。
  “如果你不能以碾压之势贏回荣耀,公司將正式宣布对你的投资失败。”
  “什么意思?”
  萧亦然的声音有些发抖,他已经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
  李承志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將烟雾喷在萧亦然脸上。
  “雪藏,所有资源收回,所有合作终止。”
  “从此以后,你就是音乐圈的透明人。”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砸在萧亦然心上。
  雪藏,对任何一个艺人来说都是最可怕的死刑判决。
  这意味著他將失去一切,成为彻底的失败者。
  “李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萧亦然的声音近乎哀求,所有的骄傲和自尊都在这一刻被现实击碎。
  “机会?”
  李承志冷笑。
  “你已经浪费了我们给你的所有机会。”
  “现在,你只剩下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说完,李承志转身就走,留下萧亦然站在接机大厅里,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著他。
  魏子昂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亦然。
  “亦然哥,你还好吧?”
  萧亦然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就这样认输,绝对不能。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可以打。
  “联繫莫问老师。”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眼中燃起了最后的希望之火。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见到他。”
  莫问,中州曲爹之一,写过无数膾炙人口的经典歌曲。
  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萧亦然相信自己还有翻盘的希望。
  次日,经过无数次电话和无数层关係的疏通,萧亦然终於得到了与莫问见面的机会。
  为了这次见面,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係,承诺了无数的好处,甚至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莫问的私人庄园城市位於郊外,占地几百亩,古典而奢华。
  萧亦然站在庄园门口,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萧先生,莫老师在书房等您。”
  管家恭敬地引路。
  书房很大,四壁都是书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莫问坐在实木桌后,年过半百,气质儒雅,但那双眼睛里透著彻骨的傲慢。
  他身穿一件深蓝色的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这就是中州音乐界的曲爹,无数经典作品的创造者。
  “萧亦然?”
  莫问头也不抬,继续翻看著手中的乐谱。
  “听说你想让我为你写歌?”
  “是的,莫老师。”
  萧亦然深深鞠躬。
  “我这次的主题是荣耀,希望您能…”
  “荣耀?”
  莫问终於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连南炽州一个新人都贏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谈荣耀?”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子,狠狠戳在萧亦然的伤口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继续保持著卑微的姿態。
  “我知道上一场我发挥失常,但这正是我需要您帮助的原因。”
  萧亦然咬著牙说道,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莫问站起身,走到萧亦然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失常?”他冷笑道。
  “我看了你的表演,那不是失常,那是你的真实水平。”
  “像个穿著华服的乞丐,空有技巧,毫无灵魂。”
  “你简直是对中州音乐四个字的侮辱。”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萧亦然脸上。
  他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依然强迫自己保持著谦卑的姿態。
  “莫老师,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但请您…”
  “够了。”
  莫问挥了挥手,就像赶走一只討厌的苍蝇。
  萧亦然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这时,莫问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
  萧亦然猛然回头,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那个叫凌夜的年轻人,倒是有点意思。”
  莫问重新坐回椅子上。
  “把他的那首歌,放给我听听。”
  萧亦然愣住了。
  他没想到莫问会对凌夜感兴趣。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只能掏出手机,播放了《海底》的现场版。
  当那压抑而真实的前奏响起时,莫问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的轻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和审视。
  江沐月清冷的嗓音如泣如诉,阿曜低沉的说唱充满力量,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诉说著深海中的孤独与救赎。
  莫问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
  他的手指开始跟著节拍轻敲桌面,偶尔还会点头,表情越来越专注。
  一曲听罢,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神情。
  “有意思。”
  他轻声说道。
  “真的很有意思。”
  萧亦然不敢打断他的思考,只是紧张地等待著。
  “这个叫凌夜的作曲人,確实有些本事。”
  莫问重新看向萧亦然。
  “他用最简单的和弦进行,却营造出了最复杂的情感层次。”
  “这种化繁为简的功力,就连我也要讚嘆几分。”
  听到这话,萧亦然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莫问居然这么评价凌夜,这让他既嫉妒又绝望。
  “但是…”
  莫问话锋一转。
  “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实力,才值得我出手。”
  萧亦然瞬间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著莫问。
  “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帮你。”
  莫问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但我的歌,很贵。”
  “多少钱?”
  萧亦然急切地问道。
  莫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是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