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不要钱,就要一个角色
  《我不是药神》虽然已经下映,但热度还没降。
  反而像烧开的水,越滚越烫。
  但这次,所有话题都往一个点上聚——凌夜的下一部。
  微博上,#凌夜下一部拍什么#话题阅读量破十亿。
  討论量直奔两千万。
  热度压过所有当红流量,压过所有新片宣发。
  更离谱的是,网友自发建了个超话。
  名字朴素得要命:“凌夜剧本许愿池”。
  超话主持人叫“等风来”,普通上班族。
  他在置顶帖里写:
  “药神让我们看到,好电影能改变现实,所以我建了这个超话,想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喊几嗓子,希望凌夜老师能看到,哪怕只是看一眼。”
  网友像找到组织,开始疯狂倒苦水。
  “@凌夜老师,求您拍拍我们这些烂尾楼业主吧!我爸妈攒了三十年的钱,买的房子停工两年了,开发商跑路,银行催著还贷…求求您了!”
  这条评论被顶到热门第一。
  下面数千条回復,全是类似经歷。
  有人晒自家楼盘照片。
  荒草丛生的工地,掛著褪色的横幅:“还我血汗钱!”
  有人发了张老人站在空荡毛坯房里的照片。
  配文只有五个字:“这是我的家。”
  简单。
  扎心。
  评论区继续往下翻,全是社会痛点。
  “凌夜老师,能拍拍空巢老人吗?我奶奶一个人住老家,每次视频她都说挺好,但我回去看她,冰箱里全是发霉的剩菜…”
  “老师,校园霸凌能关注下吗?我弟弟被同学孤立了半年,回家从来不说,直到我发现他手机里满屏辱骂…”
  “高房价下的年轻人太难了,我和对象谈了五年,但彩礼加房子,连结婚的勇气都没有。”
  每一条,都不是许愿。
  是求救。
  这股民意洪流汹涌得让人窒息。
  他们把凌夜当成了某种精神寄託。
  当成了能够“为民执剑”的青天大老爷。
  但另一股声音也开始冒头。
  各大音乐平台评论区,被另一批人刷屏。
  “凌夜老师,电影拍得再好,你也是作曲人出身啊!什么时候发新歌?”
  “《山丘》都听腻了,求你回归音乐圈吧!”
  “笑死,现在连歌迷都要排队等號了?”
  这些评论语气虽然调侃,但点讚数都不低。
  粉丝群体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焦虑。
  他们怕凌夜被电影圈彻底“绑架”,再也不回来。
  各大媒体嗅到流量,纷纷下场。
  影评人“老雾”发了篇长文。
  標题是《凌夜的“后药神时代”:是封神,还是陨落?》。
  文章洋洋洒洒五千字,核心观点就一个:
  凌夜现在的处境,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药神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但观眾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会记住凌夜能改变现实。”
  “如果下一部作品无法达到同等高度,甚至只是平庸了一点,舆论会立刻反转。”
  “捧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娱乐圈铁律。”
  文章发布半小时,转发量破万。
  评论区分成两派。
  一派认为老雾说得对,凌夜现在就是在走钢丝,一步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另一派怒斥老雾是在唱衰,凌夜的才华摆在那儿,不可能江郎才尽。
  但不管哪一派,所有人都在盯著凌夜的下一步。
  幻音工作室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韩磊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
  来电全是影视公司老板、经纪人、製片人…
  所有人都想从他嘴里套出点消息。
  哪怕只是一个角色。
  哪怕只是个龙套。
  只要能跟“凌夜”这个名字掛鉤,那就是身价保证。
  韩磊烦得把手机调成静音。
  但简讯和微信还是炸个不停。
  韩磊划著名手机屏幕,入眼的儘是些客套的问候和隱晦的试探,看得他心烦意乱。
  指尖的滑动忽然顿住。
  列表里,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名字,就这么撞了进来。
  张谦。
  圈內一线实力派男演员。
  这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清高。
  从不接烂片,寧可閒在家里也不拍自己看不上的戏。
  用他自己的话说:“我不缺钱,但缺一部能留下些什么的作品。”
  韩磊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回了条消息。
  两天后。
  东城一家老茶馆。
  张谦提前半小时到了,一个人坐在包厢里。
  他面前摆著一壶茶,但他没喝。
  这位在圈內以挑剔出名的男人,只是盯著茶杯里的水面。
  包厢门被推开。
  韩磊走进来,身上穿著件简单的夹克。
  没什么架子。
  张谦立刻站起来,主动伸手。
  “韩哥,麻烦您了。”
  韩磊握了握手,示意他坐下。
  “张老师客气了,您的戏约都排到后年了吧?”
  这话既是恭维,也是试探。
  张谦苦笑著摇头,亲自给韩磊倒茶。
  “韩哥,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放下茶壶,语气诚恳,与他一线实力派的身份显得格格不入。
  “我今天来,就一个目的,凌夜老师的新戏,能不能给我留个位置?”
  韩磊端起茶杯,没急著喝。
  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片刻后才放下茶杯,笑了笑,话里带著几分客气的距离感。
  “张老师您这话说的,我们这小庙,哪敢劳您这尊大佛的大驾。”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抬高对方,也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张谦立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
  “韩哥,您別捧我。我在圈里混了二十年,什么戏没见过?”
  他停了停,眼神认真起来。
  “但药神那种戏,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那不是电影。”
  “那是一把刀,能捅破那些大家都知道但不敢说的东西。”
  张谦身子往前倾。
  “我想跟凌夜老师合作,不是为了片酬,也不是为了曝光度。”
  “我就是想参与一部能留下些什么的作品。”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留下些什么…
  韩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还我漂漂拳”和“含笑半步癲”这几个字。
  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张谦要是知道凌夜准备的“大作”是什么,怕是会当场掀桌子走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滚烫的茶水压下那股荒谬感。
  “张老师,您的心意我懂。”
  韩磊措辞很谨慎。
  “凌夜老师的新作,確实还在打磨。”
  张谦眼睛一亮。
  “那能透露下大概方向吗?是不是还是现实题材?”
  韩磊笑了笑,没接话。
  他脑子里全是《唐伯虎点秋香》里那些荒诞的画面,话锋却一转,故作神秘地说道:
  “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故事。”
  这话说得半点不假。
  张谦愣住。
  前所未有?
  是比药神更狠的题材?
  还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想追问,但看韩磊表情,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那角色呢?”
  张谦的姿態放得极低。
  “哪怕是配角,甚至龙套,我都可以,片酬按新人標准来,我不在乎钱。”
  韩磊没想到张谦能低到这个地步。
  这就是“凌夜”这两个字现在的份量。
  “张老师,您的诚意我会转达给凌夜老师。”
  “至於角色的事,等剧本定稿了,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繫您。”
  张谦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答覆了。
  他起身,再次主动伸手。
  “那就麻烦韩哥了。”
  韩磊握了握手,送他到门口。
  看著张谦离开的背影,韩磊站在茶馆门口。
  点了根烟,辛辣的烟气灌入肺里,才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全世界都盼著凌夜再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去解剖社会的脓疮。
  可凌夜转手却掏出了一根鸡毛掸子,准备去挠所有人的胳肢窝。
  这感觉…太他妈刺激了。
  韩磊掐灭菸头,拿出手机,给凌夜发了条消息。
  “张谦找我了,姿態放得很低。”
  几秒后,凌夜回復。
  “记下来,以后有合適的角色再说。”
  韩磊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抹说不清是苦笑还是兴奋的表情。
  他已经能预见到,当《唐伯虎点秋香》公布的那一天,整个舆论场会是怎样一副天翻地覆的景象。
  跟著凌夜干,心臟不好真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