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西琼州,风雨欲来
  大剧院顶层,一条铺著暗红色地毯的长走廊。
  秦诗玥跟在爷爷身后,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心里乱得很。
  魏部……
  这个姓,这个称呼,在整个中州都是顶级大佬的代名词。
  他怎么会在这儿?
  保鏢在一扇没任何標识的厚重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三下,推开门,侧身让开。
  秦川点点头,迈步进去。
  秦诗玥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房间很大,甚至有点空。
  没什么奢华装饰,就一套深色沙发、一张茶几,还有一整面墙的单向玻璃。
  从这儿,能俯瞰楼下整个会场。
  一个穿中山装、鬢角有点白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站在玻璃墙前。
  他没回头,但整个房间的气压,都因为他变得沉甸甸的。
  “秦老,坐。”
  男人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秦川也不客气,走到沙发前坐下。
  秦诗玥安静地站在爷爷身后,像个乖巧的晚辈。
  “让小丫头也坐吧。”
  魏部终於回过头,目光在秦诗玥脸上扫了一眼。
  “今晚的事,她也算半个局中人。”
  秦诗玥心里咯噔一下,依言在爷爷身边坐下,背挺得笔直。
  魏部走到对面沙发坐下,亲自提起茶壶,给秦川倒了杯茶。
  “秦老对今晚这场戏,怎么看?”
  秦川端起茶杯,看著冒出来的热气,慢慢开口:“炸弹扔下去了,水花……比预想的大得多。”
  “何止是大。”
  魏部笑了笑。
  “简直是海啸。”
  他看向秦川:“那位小友,那把扇子,捅了西琼州文坛的心窝子。怕是以后,在这西琼州不好混了。”
  秦川放下茶杯,眼神锐利:“魏部今天找我来,应该不是为了替他担心吧?”
  “哈哈哈……”魏部笑出声。
  “知我者,秦老也。”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秦川的眼睛。
  “在你们看来,他得罪了所有人。但在我们看来,他帮我们,完成了最难的一步。”
  秦诗玥的呼吸停了一下。
  魏部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西琼州这堵墙,敲不碎,也推不倒。因为它不是砖石,是人心。是那些世家大族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傲慢。”
  “想要破墙,就得先诛心。”
  他指了指楼下已经渐渐散场的人群。
  “如果今晚之前,宣布『融合』,会遭到整个西琼州文化界一致的、疯狂的抵制。”
  “他们会团结起来,用『守护传统』的名义,对抗到底。”
  “但现在呢?”
  魏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个叫孙卓的,还有他背后那些人,被一把扇子打成了笑话。”
  “他们的脸面,他们的权威,在『不废江河万古流』这七个字面前,碎了一地。”
  “一个內部已经分崩离析、威信扫地的团体,拿什么来抵抗我们?”
  秦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懂了。
  “他……为你们递了刀?”
  “不。”
  魏部摇了摇头,靠回沙发里,说出了一句让秦川和秦诗玥同时心神剧震的话。
  “他不是刀。”
  “他是那个,比我们更懂得如何递刀、也更敢於亲自下场捅刀的……执刀人。”
  执刀人!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秦诗玥脑海里炸开。
  从“謫仙人”,到“謫仙风骨”,再到“执刀人”。
  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的认知,在短短一天之內,被一次又一次顛覆,一次又一次拔高。
  “你的评价,是『謫仙风骨』。”魏部看著秦川,眼神深邃。
  “这个评价,雅,但不准。”
  “仙人,超然物外,不理俗事。”
  “可你看他做的每一件事,从写《鬼吹灯》引动风潮,到作《题西林壁》一锤定音,再到今晚这把扇子……”
  “哪一件,不是精准地踩在节点上?哪一步,不是把人心算计到了极致?”
  秦川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魏部说得对。
  那个人表现出的,根本不是仙人的飘逸,而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可怕力量。
  “这样的人,我们很感兴趣。”魏部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所以,”秦川抬起头,“魏部的意思是?”
  “直接接触,会嚇跑他。派人调查,又落了下乘。”
  魏部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秦诗玥。
  “但秦老你不同。你是西琼州文坛的泰山北斗,你的孙女,是他在网上唯一的『知音』。”
  秦诗玥的心猛地一紧。
  “我们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知道,他所求为何。是名?是利?还是……別的什么?”
  魏部的声音变得格外郑重。
  “更想知道,他这把刀,是愿意被我们握在手里,还是……想成为那个,握住所有人的手的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川花白的眉毛紧紧锁起。
  他听懂了魏部的潜台词。
  这是一场试探。
  更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中州得到一柄旷世利器。
  赌输了……
  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的“执刀人”,如果站在了对立面,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和他的孙女,被推到了这场豪赌的最前线。
  “我明白了。”许久,秦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很好。”魏部站起身,重新走到玻璃墙前,看著下方渐渐空旷的广场。
  “这件事,没有时限,也没有指標。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巧的、造型古朴的龙纹徽章,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信物。如果你们联繫上了他,並且他愿意来中州一趟,把这个交给他。”
  “他看到,自然会懂。”
  秦川看著那枚徽章,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他点头的那一刻起,秦家,就和那个神秘的“酒后少女的梦”,彻底绑在了一起。
  魏部没有再多说,转身走进了房间內侧的一扇暗门,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秦川和秦诗玥爷孙两人。
  秦诗玥看著茶几上那枚在灯光下闪著幽光的龙纹徽章,又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语的爷爷。
  突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关於“人间幸会”的少女心事,显得那么渺小和可笑。
  她想见的,早已不是一个才子。
  而是一个,能搅动天下风云的……巨擘。
  “爷爷……”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秦川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伸出手,將那枚冰凉的龙纹徽章,握进了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孙女,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头,这是要变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