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西琼枯木,东风欲来!
  周瑾这条微博发出去不久,伺服器差点直接干烧了。
  #只有两种古风#
  #凌夜挑衅半个西琼州#
  #周瑾疯了#
  三个词条像坐了火箭,一小时內霸榜热搜前三,后面全跟著深红色的“爆”字。
  西琼州的网友反应最为激烈,那架势,像是被人踩了祖坟:
  “好大的口气!什么叫『只有凌夜的和其他人的』?这也太下头了!古风是我们西琼州的排面,他一个玩流行懂个锤子?”
  “笑死,坐等打脸现场,黄老这次可是带著『国家队』顾清河出山的,凌夜这波属於典型的送人头行为。”
  北辰州的画风则清奇得很,周瑾的粉丝“瑾衣卫”们主打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乐子人属性:
  “虽然不懂古风,但我就喜欢看我家老周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哦不,是这副狂拽酷炫的样子!”
  “管他什么风,只要是周瑾唱的,哪怕是西北风我也喝!梭哈了!”
  而处於风暴眼的东韵州,气氛就显得有些悲壮了。
  面对半个西琼州的围剿,网友们一边慌得一批,一边又忍不住期待奇蹟。
  “说实话,我手都在抖,对面是黄伯然加顾清河啊,这简直是开著航母来撞咱们的小渔船。”
  “楼上的別长他人志气!凌夜什么时候输过?《无名的人》没人看好,《唐伯虎》被骂烂片,结果呢?脸都被打肿了!”
  “就是!虽然这次很难,但我站凌夜,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东韵州的排面,更因为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哪怕是输,也要崩掉对面一颗牙!”
  “凌夜老粉路过,已备好速效救心丸,不管结局如何,这波『只有两种古风』的狠话,我先干为敬!”
  ……
  西琼州,老街。
  那座大隱隱於市的四合院里,时光仿佛流得慢了些。
  黄伯然靠在藤椅上,手里捧著一卷泛黄的线装书,神色波澜不惊。
  他的大弟子——那个曾给陈涛甩脸色的年轻人,此刻正拿著手机,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急吼吼地凑到黄伯然跟前。
  “老师!您看这个凌夜!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年轻人语气激昂,仿佛自己是维护武林正统的侠客:“他说古风只有两种,这分明是没把您放在眼里!甚至连整个西琼州的乐坛,都被他一竿子打翻了!这口气您能忍?”
  他停顿了一下,期待著老师的雷霆震怒,或者至少是一句斥责。
  然而,空气安静了几秒。
  黄伯然翻过一页书,眼皮都没抬,像是没听见这只苍蝇的嗡嗡声。
  年轻人举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那股子“狗仗人势”的劲儿没处使,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尷尬得脚趾抓地。
  “老……老师?”他訕訕地收回手,声音小了八度。
  “墨池娱乐那边问,要不要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黄伯然终於放下了书,摘下老花镜。
  他瞥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弟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心浮气躁。”
  老人家起身走到老梅树下,掌心摩挲著粗糙的树干,语气淡漠:“年轻人想成名,说两句狂话搏出位,是常有的事,当年的我们,不也觉得自己能把天捅个窟窿吗?”
  弟子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但他错就错在,把无知当成了个性。”
  黄伯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反驳的权威。
  在他看来,凌夜那首《伯虎说》確实有点灵气,但灵气不代表底蕴。
  想打破规矩?容易。
  想建立新秩序?难如登天。
  “告诉雷万钧,不必回应。”黄伯然淡淡道。
  “口舌之爭最是无用,我也想看看,这个敢说『重新定义』的小傢伙,究竟能拿出什么货色。”
  老人转过身,目光越过院墙,仿佛看向虚空中的对手:
  “若是真有本事,我这张老脸让他打又何妨?若是没本事……那这西琼州的门,他这辈子都別想再迈进来一步。”
  ……
  秦家。
  秦诗玥窝在真皮沙发里,姿態慵懒。
  淡青色的丝绸睡袍滑落肩头,露出一抹细腻的冷白。
  屏幕上,正是周瑾发的那张乐谱局部图。
  作为秦家悉心培养的才女,她的音乐素养极高。
  虽然只有寥寥几小节,但那种奇特的切分音和旋律走向,却让她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这真的是古风?”
  秦诗玥喃喃自语。
  节奏太现代了,甚至带著明显的r&b律动。
  按照西琼州那套严苛的標准,这简直就是“离经叛道”的典型。
  但也正因为这种“离经叛道”,让她那颗被传统规矩束缚已久的心,莫名漏跳了两拍。
  “重新定义……”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那个囂张的文案,唇边泛起极淡的笑意:“凌夜,你果然还是那个要在『眾人皆醉』时独自醒来的人。”
  她熟练地切到“青灯古卷”的小號。
  私信箱早已爆满,99+的消息都在等这位“毒舌才女”的锐评。
  秦诗玥思索片刻,敲下了一行意味深长的文字:
  【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若能破旧立新,引东风入枯木,未尝不是幸事。拭目,倾耳。】
  发送。
  没过多久,网友纷纷评论:
  “还得是青灯大大!这境界,格局打开了!”
  “『引东风入枯木』?这评价太高了吧?这是在暗示西琼州乐坛是『枯木』吗?青灯大大好敢说!”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不明觉厉!既然青灯大大都『拭目倾耳』了,那这波我也冲了!”
  秦诗玥放下平板,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她赌凌夜能贏。
  不为別的,只为那日他在剧院里,敢把“难得糊涂”四个字送给她的那份狂气。
  ……
  时间,在全网的喧囂与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墨池娱乐、天韵传媒、星海音乐,三家巨头的宣发机器全功率运转。
  西琼州的各大商场大屏、地铁站台、音乐app开屏,铺天盖地全是“诸神归位”的宣传海报。
  黄伯然与顾清河的合作曲目《归鸿》,被捧上了神坛。
  相比之下,幻音工作室那边安静得像个假號。
  没有花哨预告,没有流量明星打call,只有一张简单的宣传海报。
  海报极简。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只有一把破旧的琵琶,和一盏摇摇欲灭的油灯。
  文案也只有一句歌词: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这种极简主义的风格,夹杂在西琼州那些金碧辉煌、恨不得把所有古元素都堆上去的“土豪金”海报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但也正因如此,它高级得可怕。
  就像是一群浓妆艷抹的贵妇中间,突然走进了一个素衣仗剑的侠客。
  那种沉默的肃杀感,比任何吶喊都更震耳欲聋。
  10月31日,23点55分。
  各大音乐平台的伺服器紧急扩容,技术人员守在机房,严阵以待。
  无数人守在屏幕前,呼吸都放轻了。
  雷万钧坐在办公室里,摇晃著红酒杯,死死盯著倒计时,眼神阴鷙得像条毒蛇。
  黄伯然在书房里闭目养神,等待著那个早已预设的结果。
  秦诗玥抱著膝盖,手指在刷新键上悬停。
  23点59分。
  所有的质疑、嘲讽、期待、担忧,都匯聚成了同一个动作——
  等待零点的钟声敲响,等待那阵名为“东风”的颶风,究竟是吹破旧愁,还是……吹翻这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