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骂得越狠,跪得越標准!
  西琼州,云隱山。
  竹林掩映的院落深处,有茶香氤氳。
  郑安放下了平板电脑。
  屏幕上,一张照片赫然定格。
  照片里的周瑾顶著个鸡窝头,黑眼圈浓重,活脱脱就是刚在网吧通宵完的流浪汉。
  “呵。”
  这位中州词圣直接气笑了,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
  “叶老师,看来咱们是杀鸡用牛刀,高估这小子了。”
  坐在对面的叶聆风一袭素衣,正低头修剪著兰草枝叶。
  听见这话,她微微抬眸,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此话怎讲?”
  “相同的套路玩两次,那就叫江郎才尽了。”
  郑安指尖在光洁的石桌上点了点,语气里满是长辈看熊孩子的优越感。
  “之前那首《东风破》,那姓凌的小傢伙確实摸到点门道。”
  “让周瑾用那种半醉半醒的调子去唱,算是剑走偏锋,误打误撞契合了词里的几分愁绪。”
  郑安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傲慢。
  “但《东风破》的底子,说白了还是流行口水歌,是唱给市井男女听的风花雪月,慵懒点,也就罢了。”
  “可咱们这次要比的是什么?”
  郑安目光灼灼地看向叶聆风,加重了咬字。
  “是『雅』!是真正的文化底蕴!”
  “咱们这首《听雪》,写的是文人风骨,唱的是天地孤绝。”
  “这种厚重到能压垮凡人心境的东西,需要的是端庄,是敬畏,是您这种洗尽铅华的通透!”
  “他倒好,弄个沉迷游戏的毛头小子,用那种含糊不清、甚至可以说是轻浮的唱腔,来跟您这种级別的艺术家同台打擂?”
  郑安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满是讥誚的冷哼。
  “这简直是把『艺术』两个字按在地上摩擦!他以为把字嚼碎了,把调子哼懒了,就是个性?荒谬至极!”
  叶聆风放下手里的银剪刀,拿出一块素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平心而论,她欣赏周瑾的嗓音,那是祖师爷追著餵饭吃的天赋。
  但郑安的话,却字字诛心。
  艺术,是有门槛的。
  那种成天混跡在虚擬游戏里、满身烟火气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懂那一抹空山新雪的寂寥?
  又怎么唱得出閒看落花的决绝?
  “罢了。”
  叶聆风站起身,素色衣袂隨风微动,自有一股不染尘俗的清绝气场。
  “现在的圈子太浮躁,总有人把没文化当个性,把下沉市场当免死金牌。”
  她看向郑安,两人相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券在握的从容。
  “既然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博眼球,那咱们便用作品告诉世人……”
  “有些高度,是靠投机取巧,这辈子都摸不到的。”
  ……
  九月三十日,中午十二点。
  距离十月天籟榜的战火燃起,只剩下最后的十二个小时。
  全网都在等著看凌夜的笑话,猜测他会如何回应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
  就在这时,叶聆风工作室联合星海娱乐,毫无徵兆地甩出了一张王炸。
  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预热,也没请流量明星转发。
  只有一张极简的海报。
  画面大面积留白,仅在右下角,一枝水墨梅花斜斜探出,枝头之上,压著一捧晶莹残雪。
  海报中央,新歌信息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听雪》
  作词/作曲:郑安
  演唱:叶聆风
  而在最下方,一句孤傲的文案,直接引爆了整个网际网路:
  “洗尽铅华,以雅正视听。今夜,请听雪落下的声音。”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各大论坛、乐评圈、社交媒体,彻底炸锅了!
  “绝绝子!这海报质感,我直接一整个滑跪!”
  “『以雅正视听』?!这口气太狂了!简直是贴脸开大!但这才是顶尖天后该有的排面啊!”
  “什么叫底蕴?光是看著这张海报,我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净化了!”
  隨著《听雪》预告的发布,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彻底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战爭。
  一个名为#古风鄙视链#的词条,被无数网友用脚投票,直接顶上了热搜第一。
  在这条鄙视链的云端之上,是叶聆风与郑安,他们代表著“殿堂”、“艺术”、“正统”。
  而在鄙视链的最底端,是那个衣衫不整走进录音棚的周瑾,以及至今一声不吭的凌夜,他们的標籤是“草台班子”、“不入流”、“譁眾取宠”。
  评论区,嘲讽的声浪排山倒海。
  “笑发財了,词圣加仙嗓的顶配,打一个网癮大舌头?这是什么满级神装屠新手村的魔幻剧情?”
  “周瑾那张照片我看一次笑一次,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是去录歌还是去梦游啊?”
  “凌夜真是急病乱投医,妄想靠那种连字都咬不清楚的唱法去碰瓷叶神?这不就是拿小学生的隨手涂鸦,去硬刚价值连城的水墨真跡吗?”
  “这就叫公开处刑!大结局已经写好了,就等零点敲钟收尸了!”
  “替周瑾尷尬,好好打你的游戏当个天王不好吗?非要来掺和这种神仙局,这下好了,要沦为全网最大的笑柄了。”
  ……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沉没,夜幕笼罩大地。
  整个蓝星乐坛,像一口正在不断加压的高压锅,濒临爆炸。
  外界的喧囂已经沸反盈天,无数人搬好了小板凳,就等著看那场名为“单方面屠杀”的好戏。
  而风暴中心的幻音工作室,却安静得诡异。
  没有回应。
  没有预告。
  甚至连那张被全网群嘲的偷拍照片,凌夜都没有让公关部撤掉。
  他就那样,任由外界的洪水滔天,將自己和周瑾的身影彻底淹没。
  此时,深夜十一点五十。
  北辰州,某高档公寓。
  周瑾大剌剌地靠在电竞椅上,屏幕上没开游戏,而是停留在《听雪》那张极简的海报上。
  他手里把玩著一个绝版手办,视线扫过满屏骂他“乐坛混子”“大舌头”的恶毒评论。
  他非但没破防,反而咧开嘴,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乐出声了。
  “嘖。”
  “骂得真够起劲的。”
  他丟开手办,双手垫在脑后,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时间,眼神里燃起一抹狂热。
  “行吧,让你们尽情骂。”
  “现在把我踩得越狠……”
  “待会儿,你们跪得就越標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