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纯纯的视觉答辩!退钱!
  南炽州,星达国际影城。
  午夜一点半,六號放映厅。
  低音炮震耳欲聋。
  巨大银幕上,江辞赤裸上身,肌肉抹满一层发亮的油光。
  他咆哮著,一记重拳砸向群演的脸,血浆瞬间飞溅。
  “杀!”音响发出刺耳的嘶吼。
  放映厅內光线昏暗,但下方却亮起一片片刺眼的方形白光。
  那是三四十个手机屏幕散发的光芒。
  后排角落,一个染著黄毛的男生戴著降噪耳机,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搓动。
  “打野你会不会玩?送什么人头!”他低声咒骂。
  坐在他前排的女生翻了个白眼,把手里剩下一大半的爆米花桶塞进男朋友怀里。
  “这拍的什么一坨视觉答辩?编剧脑干缺失吗?一开口就是黑话,动不动就互殴,看了半小时我都不知道这帮人在抢什么!”
  “马东河这几年就剩这三板斧了,堆明星,堆血浆,早知道在家睡觉了。”
  旁边的男朋友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银幕上,聂从云举著铁刺,怒吼著冲向江辞。
  “无聊透顶,辣眼睛。”女生抓起包站起身。
  “走走走,吃夜宵去,纯当这票钱餵狗了。”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过道往下走。
  路过中排时,一个戴眼镜的胖子正把脚架在前排椅背上,歪著头打呼嚕。
  他的鼾声,与电影里的爆破声诡异地共鸣。
  不止是他们,隨著剧情推进到所谓的高潮大混战,越来越多的人失去耐心。
  座椅翻折的“啪嗒”声此起彼伏,骂骂咧咧的抱怨声甚至盖过了电影本身的音效。
  “退钱!”
  走到门口的一个大哥实在忍不住,回头衝著银幕比了个中指。
  ……
  同一时间,大学城旁边的某影院。
  三號放映厅內。
  没有手机屏幕的亮光,没有交头接耳的低语,甚至连咀嚼爆米花的声音都彻底消失。
  张强坐在第七排正中央。
  他手里捧著的大號爆米花桶已经二十分钟没挪过位置,最上层的焦糖都快黏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银幕。
  画面中,阳光明媚,那是修葺监狱屋顶的情节。
  安迪坐在阴影里,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不喝酒,只是静静看著那些满身污垢的狱友在阳光下大口吞咽著冰镇啤酒。
  张强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之前看预告片时,他只觉得这个画面很特別。
  现在跟著剧情走到这里,一股寒意从头皮直窜。
  在这个充斥著狱警暴力、犯人霸凌、暗无天日的肖申克监狱里,这短暂的三分钟,是神跡。
  那是安迪冒著生命危险,用他的才华和胆识,为这群麻木的灵魂爭取来的片刻尊严。
  “原来这才是自由的味道。”张强心里默念。
  坐在张强旁边的室友王凯,平时是个话癆,此刻却坐得笔直,双手死死抓著座椅扶手,呼吸压得很低。
  进度条在压抑与希望的交织中缓缓推进。
  老布出狱后,彻底被社会拋弃。
  那个被“体制化”了一辈子的老人,最终在横樑上刻下名字后,淒凉地悬樑自尽。
  那一刻,放映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泣。
  汤米被典狱长残忍射杀,巨大的枪声在厅內迴荡,击碎了所有的侥倖。
  张强死死咬紧牙关,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来临。
  闪电划破夜空。
  安迪砸开下水道的管道。
  他爬进那条散发著恶臭、足足有五个足球场那么长的排泄物管道。
  银幕上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泥泞,以及安迪粗重的喘息声。
  张强忘记了呼吸,整个人保持前倾的姿势,双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
  钻出去!一定要钻出去!
  这是全场观眾此刻內心唯一的吶喊。
  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安迪终於从管道尽头跌入河水中。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那个被冤枉入狱、被折磨了整整十九年的男人,在雨中一把扯掉身上的囚服。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掉一身的污秽与恶臭。
  闪电照亮他狂喜而自由的面容。
  “臥槽……”王凯眼眶通红,眼泪直接顺著脸颊砸了下来,嘴里无意识地吐出两个字。
  张强觉得鼻子一阵发酸,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没有经歷过牢狱之灾,但他每天在学业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阶层固化的社会现实中挣扎,这种感觉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牢笼?
  而屏幕上的那个男人,用了十九年的时间,用一把小小的石锤,硬生生把这牢笼凿穿了。
  有些鸟儿,確实是关不住的。
  因为它们的羽毛,太耀眼了!
  两个半小时的电影,在此刻走向尾声。
  银幕变黑。
  舒缓的片尾曲缓缓流淌,黑底白字的职员表开始滚动。
  放映厅的顶灯“啪”的一声亮起。
  按理说,灯亮就是散场的信號。
  但整个三號厅,没有一个人起身。
  保洁大妈提著垃圾袋站在门口,愣愣地看著满座的观眾,一时间不敢进来打扫。
  足足过了一分钟。
  张强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举起双手,用力拍在一起。
  啪!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安静的放映厅內响起。
  紧接著,王凯站了起来。
  坐在他们前排的一对情侣站了起来。
  后排的几个中年男人也站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十秒钟,全场一百二十名观眾,全部起立。
  掌声从零星的几声,迅速匯聚成排山倒海的海啸。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用这种方式,宣泄著內心极度的震撼与共鸣。
  这掌声不是给演员的,是给电影里安迪那个渴望自由的灵魂。
  更是给写出这个逆天故事的凌夜!
  ……
  同一片夜空下,蓝星的网络世界正酝酿著一场风暴。
  微博、贴吧、各大论坛,关於两部电影的討论贴开始呈井喷式爆发。
  《黑狱风云》的话题广场上,直接沦为屠宰场。
  除了少量还在机械刷屏的水军,真实的购票观眾已经把评论区冲烂。
  “马东河退钱!这拍的是什么玩意,纯纯的视觉污染!”
  “谁买的午夜场谁是大冤种,我旁边一排座位一个人都没有,这锁场吃相不要太难看。”
  “江辞和聂从云演得像两个智力发育迟缓的暴力狂,全程除了吼就是砸,我看了一半实在受不了跑出来了。”
  而在《肖申克的救赎》的话题下,画风截然不同。
  没有谩骂,没有爭吵,只有大段大段长文影评,和无数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我一个三十五岁的大老爷们,在电影院里哭得像个傻逼。”
  “凌夜是个疯子,他拿一群没有流量的老男人,拍出了一部让我灵魂都在颤抖的神作。”
  “闭眼冲!强烈建议去买票!买不到今天就买明天!这波绝对是降维打击,是蓝星影史绕不过去的一座丰碑!”
  “別听营销號瞎带节奏说什么压抑沉闷,这电影后劲太大!我走在凌晨回家的路上,看著路灯都觉得那是自由的光!”
  口碑的极致反转,引发了连锁反应。
  各大院线的排片经理群里消息不断闪烁,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风向的突变。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幻音工作室的玻璃窗上。
  办公室內,韩磊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死死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右手握著滑鼠。
  凌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单手支著下巴,神色平淡。
  早上八点,是蓝星最大的影视评分网站“豆荚”更新昨日新片开分的时间。
  “时间到了。”韩磊的声音有些乾涩。
  他按下f5刷新键。
  页面卡顿了一秒,隨后迅速重载。
  两张电影海报並排出现在首页最醒目的位置。
  海报下方,两组对比极其悬殊的红色数字,毫无预兆地跳进了韩磊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