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全网悲壮送行,你搁这给旧时代弹安魂曲?
  十一月的蓝星网络,成了《崢嶸》的一块自留地。
  官方的宣传力度从未减弱过一秒钟。
  那架势,恨不得把这首交响史诗直接焊在热搜第一的位置上。
  每隔三天,星海娱乐就会释出一段新的幕后物料。
  一刀一刀地割,一轮一轮地碾。
  十一月十二日,三十年前录音棚的老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蒋山、周云平、李贺站在巨大的调音台前,身后是一整面墙的开盘式磁带机。
  三个人的眼睛里全是锋芒。
  带著那个黄金时代独有的意气风发,和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囂张气。
  这张照片的转发量突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感慨——“这才是中州曲爹该有的样子。”
  十一月十五日,蒋山手写的总谱部分手稿被公开。
  每一个音符都是钢笔手写,工整得让人窒息。
  旁边密密麻麻的批註,是三个人不同笔跡的修改意见,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反覆涂改了七八遍的痕跡。
  东韵州音院的教授感慨:“这不是乐谱,这是旧时代的最后通牒。”
  这条转发的点讚数,衝到了八百万。
  而幻音工作室的官微,依旧一片空白。
  十一月十八日,周云平和李贺的珍贵影像资料。
  这一刀最重。
  两位已经退隱多年的传奇曲爹,在镜头前回忆当年闭关半年的创作过程。
  周云平说到动情处,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了泪光。
  李贺坐在一旁,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这首曲子,是我们三个人这辈子最好的东西。”
  这段视频的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內突破了两亿。
  评论区的画风也彻底变了。
  之前还有人调侃“中州老头杯”,现在没人笑得出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不是炒作。
  这是真的在掏心窝子。
  每一次释出,都把舆论的温度再往上拧一格。
  到了十一月下旬,《崢嶸》的预约下载量已经突破了六千万。
  这个数字,比凌夜过去十一个月里任何一首歌的首日下载量都要高。
  六千万。
  还在涨。
  而凌夜这边——
  没有任何动作。
  幻音工作室的官微,从八號那条声明之后,再没更新过一个字。
  没有预告。
  没有海报。
  没有试听。
  连歌名都没透露过一个字。
  沉默。
  彻底的沉默。
  这种沉默,在《崢嶸》铺天盖地的造势面前,显得格外刺眼。
  像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站在万吨压路机的正前方。
  不躲,不跑,不说话。
  就那么站著。
  粉丝们的情绪经歷了完整的五个阶段。
  第一天,焦虑。
  超话里每隔三分钟就有人发帖:“凌爹你倒是吱一声啊!”
  “给个信號也行啊,哪怕发个標点符號呢?!”
  第二天,愤怒。
  骂官方拉偏架,骂蒋山倚老卖老,骂星海娱乐吃相难看。
  超话里的战斗力一度溢出到微博广场,跟《崢嶸》的粉丝对线到凌晨三点。
  第三天,麻木。
  骂也骂累了。
  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连输出的素材都快不够用了。
  第四天——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不管结果如何,陪爹打完最后一仗。”
  这句话,成了凌夜粉丝圈十一月下旬的统一签名。
  个人主页,换上了统一的灰色头像框。
  超话置顶,钉死了这十四个字。
  没有感嘆號。
  没有表情包。
  就是平平淡淡的十四个字。
  反而比之前所有的怒吼和宣言都要重。
  ……
  十一月三十日。
  深夜,二十三点五十五分。
  斗猫直播平台。
  犀利哥的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两百万。
  打破了平台歷史纪录。
  犀利哥坐在屏幕前。
  他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旁边是一瓶刚拆封的速效救心丸。
  瓶盖是拧开的。
  就搁在手边,隨时能够得著。
  也不知道是摆拍,还是真怕。
  弹幕密到看不清字,整个屏幕白茫茫一片。
  “来了来了来了!”
  “最后五分钟!”
  “救心丸给我也来一粒!”
  “有人跟我一样手抖吗?”
  犀利哥盯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凑近麦克风。
  “各位。”
  他的声音罕见地没有任何调侃的意味。
  “距离十二月,还有最后五分钟。”
  弹幕的刷屏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一拍。
  犀利哥扫了一眼左右两块副屏。
  左边,是星海娱乐的《崢嶸》歌曲页面。
  封面是那盘泛黄的母带,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预约量的最终定格数字——八千七百万。
  这个数字安静地掛在页面上,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边,是三十年底蕴、三位传奇曲爹的交响史诗。”
  犀利哥缓缓开口。
  “仅凭二十秒试听,就把整个蓝星的音乐人按在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八千七百万预约,官方全渠道造势,四州地標全覆盖宣发。”
  他顿了顿,视线移向右边的副屏。
  右边的副屏上——
  是幻音工作室的官方页面。
  乾乾净净。
  除了二十多天前那条“不发儿歌,准时发歌”的声明。
  什么都没有。
  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另一边……”
  犀利哥苦笑著摇了摇头。
  “另一边是一个只说了不发儿歌,准时发歌这八个字,连歌名都没透露过一个字的年轻人。”
  弹幕又炸了。
  “我不敢看又忍不住看!”
  “有没有一种可能……凌夜根本没准备好?”
  “闭嘴!爹说了准时发歌!爹从来不放空炮!”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高考出分前的那一秒,手指放在查询键上,死活按不下去。”
  “不管了,就算死也要死在直播间里,死也要看个结果!”
  二十三点五十八分。
  犀利哥死死盯著左边副屏。
  《崢嶸》封面上的倒计时数字在跳。
  02:00。
  01:59。
  01:58。
  整个直播间一千两百万人,盯著这个数字。
  犀利哥的右手不自觉地伸向那瓶速效救心丸,指尖碰到瓶身,又缩了回来。
  01:30。
  01:29。
  他的目光忽然扫向右边副屏——幻音工作室那个空荡荡的页面。
  还是什么都没有。
  犀利哥攥紧了拳头。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紧张了。
  不是替蒋山紧张。
  是替凌夜。
  “凌夜……”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到底在憋什么?”
  01:00。
  00:59。
  弹幕开始倒数。
  “60!”
  “59!”
  “58!”
  一千两百万人齐声倒数。
  犀利哥的咖啡杯被他无意识地推到了桌边。
  00:30。
  他的心跳声在耳朵里变得越来越响。
  00:15。
  犀利哥猛地坐直了身体。
  因为就在这一刻——
  右边副屏上,幻音工作室那个沉寂了二十多天的页面,毫无预兆地弹出了一条更新。
  犀利哥瞳孔骤缩。
  他整个人弹了起来,几乎是把脸贴到了副屏上。
  一张漆黑的封面。
  封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花哨的设计,没有华丽的字体。
  只有月光下,一架钢琴的侧影。
  清冷。
  孤绝。
  封面正中央,只有两个字。
  《夜曲》。
  犀利哥整个人愣住了。
  弹幕在零点一秒內彻底爆炸,屏幕直接变成了纯白色。
  “臥槽???”
  “歌名出来了!!!”
  “《夜曲》??什么意思??”
  “夜曲?这名字听著怎么这么……安静?不像是打仗的啊?”
  这条弹幕划过屏幕的瞬间,犀利哥的大脑嗡地一声。
  夜曲。
  光听这两个字,透出的就是极度的静謐与轻柔。
  对面可是三十年底蕴、全编制的重装交响!
  拿这种听著像睡前小品的歌,去正面硬撞对面的重型坦克?!
  犀利哥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荒谬的念头。
  00:00。
  零点整。
  两首歌,同时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