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靠劣质烟花晃了眼,真以为自己是太阳了?
  通道大门向两侧缓缓拉开。
  【高贵的黑天鹅】提著一袭黑纱长裙,步履从容地走到舞台正中。
  一束纯白追光垂落。
  现场没有复杂的灯光调度,也没有震耳欲聋的伴奏。
  大提琴的低鸣缓缓响起。
  她单手握麦,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一首极其考验气息与咬字的抒情曲,在演播厅內如水墨般铺陈开来。
  真假音切换顺滑得如同丝绸,听不出半点刻意炫技的停顿。
  剥离了技巧的卖弄,只剩下克制到极点的情感流露。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將一段关於遗憾的往事,对著五百名观眾轻声诉说。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紧接著上台的【霓虹漫游者】,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场撕碎了这份纯粹的情感。
  猩红的镭射灯组疯狂闪烁,密集的重低音鼓点直砸音响。
  漫游者在舞台上像个上了发条的马达四处奔走。
  左手死死攥著麦克风,右手用力向上挥动:“后面的朋友!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燥起来!”
  主歌刚开嗓,这傢伙就开始疯狂加戏。
  短短几句,硬生生塞进去七八个真假音转换,听得人直喘气。
  到了副歌,他直接一脚踩上返听音箱。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拉两个八度,扯著嗓子飆出一长串撕裂的高音。
  刺耳的声浪震得音响发出轻微的嗡鸣。
  在全封闭的演播厅內,这种极具破坏力的高音穿透力拉满,如同电流般直接击中前排观眾的脊椎。
  理智上,不少人知道这首歌的情感被破坏殆尽,但在那种重低音轰炸和绚烂灯光的裹挟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肾上腺素。
  前排的观眾被刺激得头皮发麻,纷纷站起身跟著节奏疯狂挥舞手臂。
  演唱结束,主持人快步走上舞台。
  “两位老师演唱完毕!现在,投票通道正式开启!请现场500名观眾按下你们手中的投票器,为你们支持的歌手投票!”
  主持人猛地转身,手臂指向半空:“请看大屏幕!”
  两道红蓝相间的票数柱状图同时拔地而起。
  伴隨著令人窒息的鼓点音效,数字飞速向上跳动。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锁在屏幕上。
  砰!
  画面定格。
  485票 vs 480票。
  漫游者胜!
  现场爆发出欢呼,但欢呼声中,也有不少观眾看著手中的投票器,神色闪过一丝愕然。
  “该死,刚才他那个高音飆上去的时候,灯光一闪,我脑子一热就按了蓝色键……”
  “黑天鹅唱得明明更好,但现场听这种飆高音,真的太上头了,完全是生理反应啊!”
  右侧屏幕里,第二战队的各个休息室瞬间炸开了锅。
  几名成员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欢呼声混成一片。
  而左侧的第一战队休息室,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江沐月死死盯著屏幕,双手把怀里的抱枕拧成了麻花。
  薛凯则是一言不发地抱著双臂,下頜线绷得死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吵翻了天。
  “贏了!漫游者牛逼!高音炸场才是王道!”
  “这特么也能贏?黑天鹅唱得那么完美,输给这种在台上乱叫的杂耍?”
  “前面的酸什么?赛制就是这样,谁能让观眾兴奋谁就拿票,不服憋著!”
  评委席上,气氛同样割裂得厉害。
  蒋山拿起麦克风,语气透著浓浓的无奈:
  “黑天鹅的演唱毫无瑕疵,但漫游者很聪明,他太清楚在这种现场比赛里,观眾的肾上腺素就是选票。”
  “在这个强调竞技的舞台上,慢歌有天然的劣势。”
  赵长河却毫不客气地將麦克风推远了些,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语气冷硬到了极点:“音乐什么时候变成了算计分数的工具?”
  “如果这个舞台的胜利,只属於谁嗓门更大、谁的高音更吵,那我们还要编曲和情感做什么?简直是胡闹!”
  舞台上,漫游者听到赵长河的严厉批评,不仅没有退缩,面具后的嘴角反倒隱秘地勾了勾。
  他举起麦克风,微微鞠了一躬,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赵老师教训得是。”
  他环顾全场,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但在这样一个需要用歌声点燃五百名观眾的残酷赛场上,我个人的私心,只是想让大家听得更尽兴一点。”
  “或许我的处理不够艺术,但看到大家刚才站起来跟我一起欢呼,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这番话术堪称顶级“茶艺”。
  表面上姿態放得极低,字里行间却把自己包装成了“为了观眾牺牲艺术”的悲情英雄。
  果不其然,现场的观眾立刻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予以声援。
  第二战队休息室內,【千面拾荒者】盯著屏幕,冷笑一声,傲慢地丟下一句:“不懂利用规则的人,活该出局。”
  第一战队休息室里,江沐月气得眼皮直跳,指著屏幕大骂:“太绿茶了!把炫技当武器,他还委屈上了!”
  就在全场被漫游者的发言带偏节奏,弹幕吵得不可开交时。
  导播极其懂事地將镜头切给了【夜行者】所在的休息室。
  画面中,凌夜依然松松垮垮地陷在单人沙发里。
  变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像一记重锤,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靠劣质烟花晃了眼,就真以为自己是太阳了?”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残留的狂热。
  台下刚才把票投给漫游者的观眾,此刻看著大屏幕上陈菲那张温婉的脸,脸颊一阵发烫。
  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那一瞬间的感官刺激,亲手淘汰了一位在这个浮躁舞台上,真正用心在诉说情感的天后!
  那种被“劣质烟花”蒙蔽了双眼的懊恼感,如同藤蔓一样死死攫住了现场五百人的心臟。
  凌夜微微抬起下巴,面具后的目光透过屏幕,居高临下地看著台上的漫游者。
  “用高音轰炸听觉,確实能换来短暂的亢奋。”
  “但等这阵亢奋退去,什么都剩不下。”
  “把这种廉价的感官迎合当成胜利的武器……”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嘲讽拉满。
  “也就这点出息了。”
  这几句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铺满全屏,密密麻麻得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太绝了!夜神这嘴是开过光吧!”
  “大宗师发话了!把杂耍当艺术,確实没出息!”
  “劣质烟花!廉价的感官迎合!这词用得太毒了,听得我浑身舒坦,刚才憋死老子了!”
  “对面的水军闭嘴吧!夜神说的就是事实,除了吵,他留下什么了?”
  舞台上,漫游者脸色一僵,想要张嘴反驳,却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凌夜全程没带一个脏字,只是用一种看跳樑小丑的姿態,把他的战术底裤扒得一乾二净。
  右侧,原本还在庆祝的第二战队成员,此刻脸色全变了。
  【千面拾荒者】死死盯著屏幕里的暗银色面具,双手猛地攥成拳头。
  “还在嘴硬。”
  “等到了第五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重火力!”
  而在左侧的第一战队成员休息室。
  压抑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一把生锈的破木吉他】薛凯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彻底放鬆下来。
  他看向屏幕,眼中满是敬畏。
  周瑾发出一阵畅快的笑声:“还得是夜老师。”
  【村口的大喇叭】江沐月用力一挥拳头,心里的憋屈彻底消散,大声应和:“说得对!劣质烟花算什么东西!”
  舞台上。
  【高贵的黑天鹅】听到凌夜的点评后,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隨后,这丝错愕化作了彻底的释然。
  她拿起麦克风,朝著摄像头的方向,优雅地微微欠身。
  “谢谢夜老师的点评。”
  她的声音温柔且坚定。
  “比起转瞬即逝的烟花,能在这个舞台上留下点真东西,就不算虚此一行。”
  说完,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她抬起双手,缓缓放在了黑天鹅的面具边缘。
  没有任何犹豫。
  她猛地將面具向上掀开。
  一张精致温婉、全网极度熟悉的脸庞,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
  南炽州天后。
  陈菲!
  全场五百名观眾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爆发出尖叫声。
  评委席上的蒋山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一战队休息室里,江沐月死死盯著屏幕,刚准备惋惜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陈菲?!”
  那个在《明日歌王》决赛上退赛的南炽州天后?
  居然跟自己在同一个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