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他们买的不是票,是嘘声!
  韩磊刚掛掉第十七个求票电话,还没来得及扯松领带,桌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票务后台技术总监,老王。
  韩磊硬挤出一点笑。
  “老王,怎么说?准备恭喜我三秒售罄?”
  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喜气。
  “韩总,出事了。”
  老王语速很快。
  “刚才做数据復盘,我们初筛到一批异常订单。”
  “四千三百二十七张票,集中流向同一批帐户关係网。”
  韩磊猛地坐直。
  “黄牛脚本?”
  “黄牛抢不到这么准。”
  老王顿了顿,声音压低。
  “购票实名全都分散,没有重复。”
  “但支付链路很像,资金源头从西琼州几个对公帐户拆出来,中间又绕了很多层。”
  韩磊手里的咖啡杯一晃,凉咖啡溅上手背,顾不上擦。
  四千多张票,实名分散,资金同源,还特意拆帐。
  这不是普通黄牛。
  三分钟后。
  凌夜办公室。
  韩磊把刚列印出来的全景座位图拍在桌上,照著异常坐標一路圈过去。
  红圈越画越多。
  前排两侧、中段声场区、主媒体机位附近,全被卡死了。
  更要命的是,最密集的一片红圈,正对著舞台中央。
  韩磊越看心越沉。
  “这帮人太黑了。”
  他抬头看向凌夜。
  “黄牛抢票只看价格和位置,不可能卡得这么准。”
  凌夜看著那张座位图,伸出手指,点在中间区域那片红圈上。
  “他们是在给嘘声买位置。”
  韩磊后背一麻。
  那帮人拦不住兰亭开门,就换了一种打法。
  他们要把四千多人塞进最容易带乱情绪的位置。
  只要演唱会开场。
  只要归鸿四人站到舞台上。
  他们只要在演奏时起鬨,就足够毁掉整段开场。
  六万人现场,只要有一片区域乱起来。
  媒体素材再截到几声倒彩。
  第二条的標题,韩磊闭著眼都能想出来。
  《传统民乐遭遇观眾群嘲》。
  《凌夜强推旧怨乐团,引发西琼观眾不满》。
  《兰亭现场真奏翻车》。
  一套组合拳下来,脏水能泼得明明白白。
  “这帮人嘴上喊著守传统,手里乾的全是砸台子的活!”
  他猛地掏出手机。
  “我现在联繫平台,先申请冻结覆核,把这批票全部压住!”
  “不急。”
  韩磊动作一停。
  “不急?”
  “四千多人啊!真让他们进场,现场到时候肯定得乱!”
  凌夜淡淡开口。
  “现在动他们的票,宋清立刻会把矛头转到我们身上。”
  “证据没摆出来之前,退票只会变成他们的新文章。”
  韩磊急得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
  “陆闻舟昨天才问你护不护得住他们,今天真让他们上去挨这四千人的刀?”
  六年前,归鸿已经被这些人用舆论和规矩压垮过一次。
  六年后,他们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
  如果再在兰亭舞台上听见满场倒彩,沈砚秋、唐照雪、贺三弦、陆闻舟心里那根弦,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
  凌夜身子往座椅上一靠。
  “韩磊,按我说的,做四件事。”
  “第一,联繫平台和场馆,把这四千三百二十七张票全部打上覆核標籤。”
  “入场时分散到多个覆核口,人脸、证件、购票记录三重核验。”
  “一项对不上,直接拦下。”
  韩磊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个可以,这属於常规安保升级,他们挑不出毛病。”
  凌夜抬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標红区域加观眾区环境麦,再补几组定向备份收音。”
  “所有音轨接入导播后台,单独留存。”
  凌夜继续道:
  “第三,调八台观眾反应机位,覆盖那几片区域。”
  “镜头按正常导播流程走,素材全部留档。”
  说到这里,凌夜指尖在那张布满红圈的座位图上重重一叩。
  “他们以为自己花钱买的是砸场子的观眾席。”
  “其实,那是给他们准备的证人席。”
  韩磊喉咙一紧。
  懂了。
  这已经不是防守。
  这是把位置、声音、画面全部钉死,只等对方自己伸手。
  “第四。”
  凌夜目光沉下来。
  “通知导播组,准备两套开场流程。”
  韩磊心口一跳。
  “我要先问归鸿。”
  “如果他们敢站第一段,《水龙吟》开场。”
  韩磊双眼猛地睁大。
  这个安排一旦失控,归鸿会把六年前那一遭,再听一遍。
  没有凌夜站在前面。
  四个被封了六年的民乐手,会直接站到六万人面前。
  也会直接站到那四千多个砸场者面前。
  “凌夜……”
  “你真不怕他们闹?”
  凌夜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我就怕他们不闹。”
  韩磊猛地抬头。
  凌夜没有笑,手指在座位图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们只要敢在归鸿上台时出声,现场素材、平台留档都会说话。”
  “到时候,全网都会看清楚。”
  “到底是谁在毁传统。”
  韩磊看著凌夜,后背发凉。
  紧接著,血又顶了上来。
  宋清以为自己买到了砸场子的入场券。
  凌夜却给他们准备好了留证席。
  只要那四千多人敢张嘴,他们就会把自己的嘴脸,亲手送到全网面前。
  “明白。”
  韩磊咬了咬牙,眼底重新有了狠劲。
  “我这就去办。”
  “设备、机位、法务、平台覆核,今晚全部落地。”
  说完,他转身出门。
  门刚合上,凌夜拿起手机,点开归鸿四人的群聊。
  他没有绕弯子。
  直接把异常座位图、开场两套方案全部发了进去。
  最后只留下一句话。
  “第一段要不要独立亮相,你们自己选。”
  半分钟后。
  沈砚秋先回了一个字。
  “上。”
  紧接著,唐照雪发来语音。
  “六年前他们骂我们不配站兰亭,这次要是躲在你后面,那才真丟人。”
  贺三弦回得最短。
  “我拉第一声。”
  最后,是陆闻舟。
  他隔了很久才发消息。
  “台下交给你,台上,我们自己站。”
  另一边。
  西琼传统艺术交流协会。
  宋清坐在红木茶台前,不紧不慢地洗著茶具。
  圆脸男人推门进来,脸上压不住喜色。
  “宋理事,办妥了。”
  “四千多个人,已经塞进最黄金的位置。”
  他身体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
  “归鸿一上台,一起喊几声倒彩。”
  “镜头再扫过去,就像观眾真的不买帐。”
  他说到这里,笑意更深。
  “等网上一发酵,凌夜解释一句,都是心虚。”
  宋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
  “六年前,他们就不该碰兰亭的门槛。”
  圆脸男人跟著笑。
  “许老这次非要开门,也算帮我们省事。”
  宋清慢慢抿了一口茶。
  茶杯落回桌面时,声音很轻。
  “六年前,我能让他们从兰亭门口滚出去。”
  “六年后,我照样能让他们在兰亭台上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