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凌夜的身影被浓烟彻底吞没。
  紧接著,吉他声切了进来。
  几个和弦落得又亮又脆,推著节奏一个劲儿往前冲。
  大屏幕骤然黑屏。
  几道白线在黑底上快速划动,相互碰撞。
  最后,拼成两个大字:《倔强》。
  台下的观眾愣住,紧接著,欢呼声从內场一路卷上四面看台。
  之前凌夜说,最后一首歌是给大伙儿“往前走”的。
  直到这两个字弹出来,所有人才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烟雾渐渐散开。
  凌夜站在立麦前,身子微微前倾,压著嗓子开唱。
  “当我和世界不一样…”
  “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凌夜没急著把声音顶上去,开头收著唱,咬字却很硬,一句接一句,稳稳往前推。
  看台上的喧闹慢慢停了。
  有人放下萤光棒,有人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
  “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別人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大屏幕的镜头缓缓扫过看台。
  东韵州那个穿著校服的女生没再乱晃萤光棒。
  她眼睛直勾勾盯著舞台。
  南炽州那个黝黑大哥,原本靠著椅背的身子慢慢坐直。
  他搓了搓双手,把粗壮的胳膊搭在膝盖上,下巴绷得死紧。
  没有人掉眼泪。
  但这首歌,比刚才任何一首情歌都让人觉得鼻头髮酸。
  凌夜微仰头,主歌里刻意收著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放开。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舞台的追光从冷白切成耀眼的暗金。
  主舞台两侧的落地灯带依次亮起,一路朝著看台方向猛躥,像是在漆黑的场馆里硬生生劈出了一条路。
  大屏幕上,画面开始快速闪回。
  社恐小陈结结巴巴唱歌时涨红的脸。
  阿远单膝跪地,小雅哭著伸出手的瞬间。
  《以父之名》响起时,全场的震惊。
  观眾跟著《双截棍》疯狂挥手的背影。
  这些画面叠在一起,混著这首词,成了今晚最好的註脚。
  台下的观眾自发地跟著那个明快的节奏,用力点头,挥动手里的萤光棒。
  当歌曲来到后半段,凌夜唱到那句最关键的词。
  “逆风的方向,更適合飞翔。”
  乐队突然全停。
  鼓手里的鼓槌停在半空。
  键盘手双手离开琴键。
  贝斯手一把按死震动的琴弦。
  音乐戛然而止。
  凌夜没有接下一句。
  他抬起右手,食指扫过四面看台。
  接著,他一把拔下麦克风,直接对准了台下。
  大屏幕上,一行歌词弹了出来。
  停顿了两秒后,台下观眾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词。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声音震耳欲聋。
  一层叠著一层,最后匯成一股洪流。
  总控室里,韩磊下意识跟著张了张嘴。
  通道口那个守了一晚上的胖保安,攥著对讲机,跟著人群闭著眼瞎吼。
  凌夜单手握著麦克风,静静听完了这一整句。
  最后一个“降”字落定。
  老赵手里的鼓槌狠狠砸向鑔片。
  “砰!”
  所有乐器重新冲了进来。
  灯光全亮,舞台边缘的冷焰火轰然炸开。
  漫天的金色纸屑从场馆顶部喷洒而下。
  凌夜又接著唱一遍副歌。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內场的观眾最先站了起来。
  接著是一层层的看台,所有人推开椅子,站直了身子。
  vip看台区。
  赵长河双手按著大腿,慢慢站了起来。
  他看著漫天金纸,嘴角扯出一个笑。
  姜未央二话不说,跟著起身。
  苏绣没管周围人的目光,靠著栏杆,跟著节奏拍著手。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地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就这一次让我大声唱…”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全场起立,大合唱的声音盖过了音响。
  凌夜唱完最后一句,伴奏没有马上收尾。
  老赵带著乐队,连砸了几个重拍,一声比一声响。
  凌夜背对著大屏幕,猛地抬起握紧的右拳,高举过头顶。
  鼓声骤停。
  全场安静下来。
  那些还没落地的金色纸屑在半空打著转。
  凌夜站在舞台中央,额前的头髮全被汗水打湿,顺著脸颊往下滴。
  他缓了好几秒,才把麦克风凑到嘴边。
  他笑了笑,开口吐槽。
  “你们唱得挺好。”
  “就是中间那句,抢拍了啊。”
  台下原本还红著眼的观眾,被这一句直接逗乐了。
  前排一个男生扯著嗓子反驳。
  “放屁!明明是你举话筒举慢了!”
  全场哄堂大笑。
  凌夜也跟著乐。
  笑声过后,他慢慢收敛了表情。
  他看著台下,声音放轻。
  “刚才那是最后一首。”
  “今晚的演唱会到这里,就真的该结束了。”
  场馆里静了下来。
  没人接茬。
  小陈攥著已经揉软的票根,一直没动。
  阿远和小雅还牵著手站在原地,谁也捨不得坐回去。
  北辰州那个大汉低头看了眼返程车票,又默把灯牌举高了些。
  “不管你们明天要回哪个州,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都慢一点。”
  “谢谢你们,愿意把这一晚留给我。”
  “晚安。”
  说完,他转过头,衝著舞台侧面招了招手。
  老赵带著乐队成员走了出来。
  和声、舞者、现场工作人员代表,几十號人呼啦啦全上了台。
  凌夜和他们站成一长排,带头往下弯腰。
  对著六万观眾,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躬,停了足足有十秒钟。
  接著,掌声响了起来。
  观眾一边拍手,一边才真正意识到,这场属於他们的狂欢,真的要散场了。
  凌夜直起身,最后向四面看台挥了挥手。
  他没再多说半个字,转身大步走向舞台中央的升降台。
  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
  升降台缓缓下沉。
  从腰部,到肩膀。
  直到凌夜的头顶彻底消失在檯面上。
  “啪。”
  全场灯光,瞬间熄灭。
  舞台陷入了一片黑暗。
  一秒。
  两秒。
  三秒。
  场馆里没一个人挪步。
  没有保安催促,没有观眾退场。
  黑暗中,只有萤光棒还在倔强地亮著。
  突然,不知是从哪个看台的角落里,传出一声吼声。
  “凌夜!”
  这声大喊像是一个引线。
  观眾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开始有节奏地用手里的萤光棒敲击座椅。
  “安可!”
  “安可!”
  “安可!”
  舞台侧边,几个工作人员刚蹲下身,准备拆掉地上的线缆。
  老赵摘了一半耳返,听见声浪,手僵在半空。
  “不是吧?”
  “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