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將计就计,识破眼线
  將计就计,识破眼线
  一天后,功法堂內。
  族老的手搭在姜百腕上,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练气一层后期?”
  他鬆开手,上下打量著姜百:“这才几天时间,从毫无修为到练气一层后期……你小子,莫不是偷偷服用了什么天材地宝?”
  姜百收回手臂,恭敬答道:“全靠族老赐下的腐草瘴气与清心丹。”
  “少来这套。”
  族老摆摆手,语气里却透著几分讚许。
  “腐草瘴气不过是基础之物,清心丹也只是黄阶下品。能凭这点资源在几天內破境,说明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其一,你在毒道上確实天赋不俗。其二,你胆子够大,敢豁出命去拼。”
  姜百低下头:“小子只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
  族老轻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毒修这条路上,运气最不值钱。能活下来的,要么是真正的天才,要么……就是真正的疯子。”
  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不过,树大招风。你修为精进的事,瞒不了太久。”
  “小子明白。”
  “明白就好。”
  族老挥挥手:“去吧,下个月的资源照旧。若有疑惑,隨时来问我。”
  “多谢族老。”
  姜百行礼后退出了功法堂。
  走在回小院的路上,族老的话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树大招风。
  这四个字,他此刻体会得尤为深刻。
  突破练气一层后,他的五感大幅增强。
  方才在功法堂时,他就隱约察觉到堂外有人窥视,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绝不会错。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姜百推开院门,见小翠正在院中打扫落叶。
  小翠见到他回来,立刻放下扫帚,欠身行礼道:“公子回来了。”
  “嗯。”
  姜百应了一声,目光却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小翠站姿笔挺,重心稳稳落在双脚之间,这绝非普通侍女那种隨意鬆弛的姿態,反倒像是练过武的人。
  她的手指关节处有茧痕,位置恰在虎口与食指侧面,显然是长期握持某种细长物体留下的。
  最重要的是,她的呼吸频率与深度,比普通人更为绵长。
  “有意思。”
  姜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备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是。”
  姜百走进屋內,关上门,背倚门板闭目思索。
  小翠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大长老?李家?
  他想起第一次被三叔下毒后,族老曾说过会加派人手保护自己。
  如果小翠是族老派来的,那一切便说得通。
  名为伺候,实则监视兼保护。
  只是这保护的力度,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不管她是谁的人,先试探清楚再说。”
  姜百睁开眼,走到桌前。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株从功法堂顺来的草药,都是些不值钱的货色,药性温和,无毒无害。
  姜百將它们捣碎混合,加水熬煮。
  不一会儿,陶罐里的深紫色粘稠液体咕嘟冒泡,散发出酸甜气味。
  他找来个空药瓶,把这紫色液体装进去,封好瓶塞。
  隨后,他故意在房间里磨蹭,直到门外传来小翠送热水的脚步声,才迅速將那瓶紫色液体塞到枕头底下,还故意露出小半截瓶身。
  门被推开。
  小翠提著热水桶进来,目光下意识扫过床铺。
  她的视线在那露出的半截药瓶上停顿了约半息,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將热水倒进浴桶。
  “公子,水备好了。”
  “好,你出去吧。”
  姜百挥了挥手。
  小翠退下,轻轻带上门。
  姜百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小翠站在院中,背对著屋子,肩膀微微起伏。
  她在深呼吸。
  过了几息,她才快步离开。
  “上鉤了。”
  姜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脱下外衣,跨入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全身,他闭上眼睛,一边运功调息,一边在脑中完善计划。
  到了晚上。
  姜百早早熄了灯,躺在床上假寐。
  【杀意感知】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笼罩著整个房间。
  突然,门外传来极轻的窸窣声。
  门栓被一根细铁丝从外面缓缓拨开。
  门开了条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侧身闪入,正是小翠。
  她赤著脚,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一步步挪到床边。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姜百眯著眼,透过睫毛缝隙观察。
  小翠的表情很复杂,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挣扎,有愧疚,但最终都被一种决然取代。
  她伸出手,颤抖著探向姜百的枕下。
  手指触到药瓶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但下一秒,她还是轻轻抽出药瓶,拔开塞子,凑到鼻端闻了闻。
  姜百心里暗笑。
  那紫色液体不过是草药汁,除了顏色唬人,没半分毒性。
  小翠这一闻,怕是要更疑惑了。
  果然,小翠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但她还是从怀中取出一方白手帕,將药瓶倾斜,倒了少许液体在手帕上,隨即迅速包好,塞回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把药瓶原样塞回枕下,后退两步,盯著床上的姜百看了几眼。
  最终,她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姜百等她脚步声远去,才翻身坐起。
  他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小翠像一道影子,贴著墙根疾行。
  她对府內地形十分熟悉,专挑巡逻队的盲区走。
  姜百远远吊在后面,【杀意感知】让他能准確把握小翠的位置,同时避开所有潜在的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半个府邸,来到一处偏僻的园林假山群。
  小翠在一座三米高的假山前停下,左右张望片刻,迅速將怀中手帕塞进假山底部的石缝中。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姜百躲在二十步外的树后,耐心等待。
  约莫半刻钟后,另一道黑影从假山另一侧出现。
  身材瘦高,动作矫健,明显是练家子。
  黑影走到石缝前,取出手帕,凑到眼前看了看,隨即揣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整个过程中,黑影的脸始终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样貌。
  但姜百记住了他的身形特徵。
  肩宽、腰细、左腿迈步时略有拖滯,应是旧伤所致。
  “不是那个尖嗓子心腹。”
  姜百心中迅速排除已知人选。
  他返回房间,重新躺回床上,脑中开始復盘。
  小翠偷取“毒药”样品去报信,证实她是眼线无疑。
  但她的行为里有几个矛盾点:
  她只取了样品,没有拿走整瓶。若真想置他於死地,直接偷走不是更好吗?
  她偷药时的挣扎与愧疚不似作偽。
  她报信的方式是“藏匿传递”,而非当面匯报。
  这说明她很可能只是情报链条的末端,不清楚上线是谁,也不知道这些情报最终流向何处。
  “所以,她大概率是族长或族老派来监视我的。”
  姜百得出判断:“但监视归监视,她本性不坏,只是奉命行事。”
  他想起小翠偷看药瓶时眼皮颤抖的模样,忍不住在咧嘴一笑。
  既然確定了小翠的立场,接下来就该好好利用了。
  姜百坐起身,运功催动气血。
  毒灵力在经脉中逆向运转,带来阵阵刺痛。
  他强忍著不適,將一股淤血压至喉头。
  “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喷在地上。
  姜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蹌著跌下床,发出痛苦的呻吟:
  “呃啊……”
  果然,不到十息时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
  小翠冲了进来,看到倒在地上嘴角溢血的姜百,脸色大变。
  “公子!您怎么了?!”
  姜百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
  “有人……下毒……”
  “救我……去找……族老……”
  小翠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著姜百濒死的模样,嘴唇剧烈颤抖,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愧疚……最后,某种决心压过了一切。
  “公子坚持住!我这就去找人!”
  她咬牙说完,挣脱姜百的手,转身衝出房门。
  姜百躺在地上,听著那远去的脚步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就看哪条鱼先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