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敢在洛杉磯呼叫救护车的流浪汉!
  “呜——嗯——呜——嗯——”
  救护车鸣笛声粗暴地钻进耳朵,不是李平熟悉的“完啦完啦完啦”。
  像gta洛圣都的救护车?
  李平混沌的想著,公司加班衝刺两天了,狗关係户又在打游戏?
  他猛地睁开眼。
  视野先是一片炫目的惨白,消毒水混杂难以言喻的体味涌进鼻腔,熏得他头皮发麻。
  不对,像是在救护车。
  李平眼珠转动,左边是能占据全部视野的千斤黑人大小姐。
  车辆顛簸,肉浪翻滚。
  右侧是乾瘦的白人青年,他手里拿著手电,刚刚从李平眼前移开。
  一黑一白都是护工打扮,哪家医院救护车敢搞这种阴间组合?
  李平懵逼的眨了眨眼,眼前出现三张虚幻的卡牌。
  仔细一看,三张卡牌上面还都有一行小字。
  【小吉:第五街今日发放新鲜食物,有机会获得睡袋。】
  【未定:救护车送你前往私人医院,今日或许会被诊断为脑死亡,成为器官捐献者;或许会治疗你的感冒。】
  【大凶:一名持枪通缉犯藏身穷街,若能將其制服逼供,或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身份:流浪汉(一经確认,身份录入)】
  “??”
  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让他大脑宕机。
  白人护工说道:“嘿,亚裔小子,你醒了,烧得可不轻,別乱动。”
  纯正的美式英语。
  李平心里咯噔一下。
  他英语是个半吊子,只停留在卷子上,怎么能听懂的?
  结合醒来后的种种,他隱约察觉到了不对。
  不像国內啊!
  他试图开口,喉咙却像被砂纸打磨过,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啊……”
  “哥,你醒了!”一个急切的声音插进来,是中文。
  李平循声看过去,角落边蜷坐一个少年。
  寸头,眉眼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更深,宽肩阔背,坐在那里像是个健美先生。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插了吸管连忙递到李平嘴边。
  “哥喝点水,早上怎么都叫不醒你,额头烫得能煎蛋,我就叫了救护车。”
  李凡声音里还带著后怕。
  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了清明。
  弟弟,李凡,十七岁。
  破碎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李平今年又十八。
  不是穿越,沉睡了十八年的前世记忆,在高烧昏迷的节点甦醒,与当下完美拼接。
  加班两天三夜就是十八年以后,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两世他都叫李平,记忆没出现混乱。
  今天是蓝星2022年9月13日。
  蓝星是类似前世地球的平行世界,但根据记忆,又有些不同。
  这一世李平比较倒霉,十岁父母双亡,好在留下一大笔遗產。
  但是李平和弟弟李凡年纪太小,遗產带著监护权都落在叔叔李行洲手上。
  五一假期李行洲以旅行散心为名,將他们带出国门,美其名曰开拓国际眼界。
  结果,是走线偷渡。
  兜兜转转,抵达美利坚后的第一个清晨,李行洲一家带著所有东西人间蒸发。
  留下两个举目无亲没有证件的少年被移民局抓获。
  因未满十八,在青少年拘留中心一关就是三个多月。
  这两天刚放出来。
  “艹……”
  李平闭上眼,一股荒诞的鬱气堵在胸口。
  李行洲被吹嘘美利坚的公知糊了脑子,如果不是那混蛋……
  他这一世,现在本该在国內某所重点大学的教室里,享受秋日阳光,剧本是《都穿越了谁谈恋爱》《我真是大明星》。
  他学习很好的,重点中学前三名,结果现在错过了高考。
  还成了美利坚流浪汉。
  无需多言,斩杀线已经悬在头顶。
  对了,还有救护车,美利坚的救护车一响,黄金万两。
  造孽啊!
  “该死的!看看这得了肠梗阻的马路,洛杉磯的屁股又被堵死了!”
  驾驶舱方向传来司机狂暴的咆哮。
  伴隨著猛烈的剎车和粗暴的变道,整个车厢都在摇晃。
  李平的身体在光滑的担架上滑动,被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
  李凡立刻伸手稳住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紧,显示出远超年龄的力量。
  李行洲培养兄弟俩的方式不同。
  李平脑子好,李行洲给他找过不少外教,培养英语水平。
  李凡则是因体格健壮,李行洲早早引导其体育训练,现在是比肩健美先生的一米九体育生。
  现在想来,一切早有预谋。
  一个负责沟通,一个充当护卫,完美护送他李行洲安全抵美。
  然后,闪电消失。
  不拋弃兄弟俩的话,要供他们读大学,结婚,买房?
  笑话,美利坚高昂的学费,房价......带来的钱不足以让三个人过上体面生活。
  “李行洲……”
  李平恨得牙痒痒的,“你最好早早死了……”
  救护车像一头困在钢铁洪流中的暴躁公牛,每一次愤怒的鸣笛都淹没在更庞大的城市喧囂里。
  “別以为闪著灯就是皇帝,蠢货!”
  “嘿,开丰田的瞎子,你的驾照是吃玉米卷吃出来的吗?!”
  司机是典型的加州红脖子,正用最纯粹的俚语,问候著前方每一辆车的族谱。
  每一次顛簸,都让悬浮在李平视野边缘的三张卡牌微微震颤。
  尤其是中间那张白的瘮人【未定】卡牌:
  “……推入手术室,会被诊断为脑死亡。”
  局势比李平想像中的还严峻。
  在美利坚,一个年轻,健康,无不良嗜好的流浪汉,简直是行走的“高达零件大礼包”。
  “必须得做点什么!”李平瞬间清醒过来。
  车內,白人护工坐回摺叠椅上,眼神放空地望著窗外掠过的高大楼宇。
  体型宽大的黑人女护工正隨手收拾著器械。
  还没有那么糟。
  李平打开安全带坐起身,肌肉因虚弱微微发抖。
  “小凡,”
  他用家乡话,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找机会跳车。”
  “跳车?”
  李凡一愣,不解地说道,“哥,你烧得厉害,咱去医院看看不好吗?”
  “这里是美利坚。”
  李平一边解开身上的束缚,一边看向窗外。
  “救护车?一千美金起步,付不起帐单可是要掏心掏肺的老弟。”
  “我可以卖血……”
  李凡见过血站,可以卖血换钱,生意很好。
  “卖血?”
  李平差点气笑,又一阵心酸,“帐单是美金,也没那么便宜,抽乾你都不够,我只是发烧,死不了。”
  看著弟弟眼中的担忧,李平有些感动。
  今生有个不惜卖血给他治病的弟弟也不错。
  “啊...”
  李凡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向来听哥哥的话,加上发烧確实不是大病。
  问道:“怎么跑?”
  “等下一个路口堵死,你开门,我们一起跳车!”
  李平目光扫过那两个护工,语速飞快。
  他们显然听不懂中文,对李平坐起来的举动也只是瞥了一眼,並未阻止。
  如果是个小黑子,他们早就摸电击枪了。
  “洛杉磯这烂屁股肠道,天天他妈的堵!我早晚用推土机……”
  司机新一轮的咆哮响起,车轮也停了下来。
  李平看向李凡,“就是现在!”
  李凡伸手拧锁,踹门行云流水。
  “哐——”
  金属车门猛地向外弹开,发出声响。
  “哥!”
  李凡迅速跳下,一手扒著门框,另一只手伸向李平。
  李平紧隨其后跳下车。
  高烧的虚弱让他的落地有些踉蹌,李凡铁钳般的手掌立刻將他牢牢扶稳。
  老弟打小天赋异稟,力气是真大,一只手能提起李平。
  “fuck,他们在干嘛?!”
  后面丰田车里,拉丁裔男子瞪大眼,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oh my god!”
  黑人女护工海伦娜惊呼,庞大的身躯下意识要探出来拉扯。
  “海伦娜女士。”
  那白人急救员冷淡的声音响起。
  “如果我是您,绝不会挽留付不起两千美金的流浪汉,让他们走吧。”
  ......
  兄弟俩越过人行道护栏,扎进两栋老旧建筑之间。
  鸣笛、咒骂、车流、消毒水的气味……瞬间被拋在身后。
  他们一路奔跑,穿过堆满垃圾桶的巷子,翻过矮墙。
  从相对整洁的街道,向著低矮破败、涂鸦愈发狰狞密集的建筑区域奔跑。
  直到救护车声消失,李平才靠著一面画满涂鸦的砖墙坐下,剧烈地咳嗽。
  “咳……停……停一下……”
  李凡停下警惕地张望,胸膛同样上下起伏,但游刃有余。
  没人追,危险远离。
  李平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西海岸混杂著汽车尾气、垃圾腐味、还有一丝叶子气息的空气。
  抬眼望去,近处街道脏乱,褪色的折扣店招牌,亮灯的纹身铺,水流了一地的洗车行。
  地面裂缝里杂草顽强探头,彩色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烁。
  不远处,市中心的摩天大楼冰冷地矗立,联邦银行大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贫穷与繁华只隔了几条街,却像隔著一个世界。
  欢迎来到美利坚!
  这个全世界最负责的大国。
  用仅占据世界百分之四的人口,供养了世界七成的血浆,消耗世界七成的毒品,关押世界三成的囚犯,出口全世界最多的人口器官。
  谁比美利坚更负责?
  “哥,你真没事?咱们...”
  李凡第n次问道,他脸上写满担忧。
  李平被烦的不行,没好气地挥挥手。
  “你这一米九的体育生,別跟个老妈子似的叨叨。”
  “要不……去教会看看?听说有医疗……”
  “先让我缓缓。”
  李平又闭上眼,他不是光溜溜重生的,有金手指。
  闭上眼,三张卡牌静静悬浮在眼前,流转著截然不同的光泽。
  【小吉】【未知】【大凶】
  还有最下方,一行朴素的灰字异常清晰:
  【身份:流浪汉(一经確认,身份录入)】
  李平念头微动,“趋吉避凶他懂,確定身份什么鬼?”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身份没有其他选项,能收录流浪汉身份就不错了。
  他意念触及,果断点下【確认】。
  別人开局一条狗都能翻身,他开局有个健壮的老弟也不差什么。
  避开街头致命元素:赌毒、流弹、药物、精神错乱的癮君子、动輒清场的警察、划分地盘的帮派、移民局拘留中心。
  活下去,然后搞钱。
  无论是攒一张回国的机票,还是在这鬼地方挣扎出人样,都需要钱。
  当然,也可以学前世的讲师,走网红这条路?
  不过国內时势不对,牧羊犬还有很多,发出去估计会遭到围攻。
  思绪飘飞间,下方文字骤变。
  【身份:流浪汉(当前趋吉避凶身份)】
  身份描述下方,新的字跡如流水般浮现,晕开淡淡的金色:
  【觉醒身份特长:流浪者】
  “还有身份特长?”李平疑惑的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