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疯批苗疆人蛊5
  旭日东升,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投下一道道光束。
  一道黑影在林中穿梭,迅捷如野地的黑豹。
  这还是苏一冉第一次以第一视角体验轻功。
  真是太酷了。
  小白绕著她的脖子,从领口探头,张望了两眼就失了兴趣,缩回衣下。
  山下是一个小小的村庄,他们在村长家借住半天,晚上偷摸进城。
  村长心里是不同意的,巫祈雨看长相就知道不是中原人,身上的戾气比镇上的屠夫还重,不是好人。
  但奈何,他身边跟了个仙女。
  苏一冉拿著巫祈雨的钱袋,翻出两角碎银子,“我们不过夜,吃顿饭休整一下就走了。”
  老村长笑眯眯地接过银子咬了咬,又在手中掂了掂,这重量近四两了啊!
  村长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
  “两位这边请。”
  村长在前面领头,諂媚的样子和之前判若两人。
  村子里都是一间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只有村长家是青砖房,外带一个大庭院,竹篱里圈养著不少鸡鸭。
  村长冲餵鸡的林氏开口,“有贵客,抓只鸡燉汤,再去屠户家买斤好肉炒两个小菜。”
  林氏应道,麻利地去找婆婆取钱。
  墙角冒出一排黑乎乎的小脑袋,望著两个外来人看直了眼。
  老李氏和村长对视一眼,笑得眼睛都弯了,招呼道:“大丫,烧水给贵客洗澡,把你娘过年的新衣裳取出来。”
  苏一冉身上穿著不合体的男装,头髮只用带子束了起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过了一会,小姑娘怯生生地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瞄一眼苏一冉,红著脸低头。
  巫祈雨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村长拦住他,“小姑娘去洗澡,你跟上去干什么?”
  他阴鬱地瞟了村长一眼,后者冷不丁地哆嗦一下。
  村长悻悻地让开,摸著花白鬍鬚,“小夫妻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理解。”
  巫祈雨大步跟上去。
  浴桶里氤氳雾气,旁边还有没用过的香胰子。
  “仙女姐姐,就是这里。”
  苏一冉脱了衣服放在一边。
  大丫捂著眼睛,脸比门上的年画娃娃还红,等苏一冉入水了才敢鬆手,好漂亮的姐姐,故事里的仙女肯定就是长这个样子的。
  她正要拿衣服去洗,突然看到了一抹白色的细长身影。
  “有蛇——”
  小白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桌子上,嚇得大丫擼上袖子抄起板凳。
  白蛇频繁地吐著信子,红眼睛盯著她,身体盘成一团蓄力,隨时都会弹出去。
  大丫那么一喊,苏一冉这才想起小白还跟著她,伸手拦住,“別打,它是我养的,不咬人。”
  她从浴桶里伸出细长的手,声音温和,“小白,过来。”
  小白甩著尾巴,昂起的头低下,从指尖爬到细腻的小臂。
  见它没有咬人的意思,大丫才放下板凳。
  为什么姐姐要养一条蛇,不懂。
  大丫抱著衣服出门,正好撞见靠在门上的巫祈雨。
  她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虽然这个外来人长得也好看,但他身上冷颼颼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是那种看见灵魂都会被冻住的阴冷,像被一具从地里爬出来的尸体盯上的感觉一样。
  巫祈雨將苗刀抱在身前,视线都没错开过。
  突然一刻,他呼吸骤沉,墨黑的瞳孔收缩,抓著刀的手握紧,青色的脉络在上面搏动。
  “小白,別跑……”
  小白蛇在水中疯狂扭动成s型,要往浴桶边缘游去。
  苏一冉在手中托著它的身体,指尖从它身体两侧拂过,就是抓不到它。
  她轻声安抚,“你出去会嚇到人的。”
  水不烫,它挣扎那么厉害做什么,刚刚还很乖的。
  苏一冉不解。
  门吱呀开了一条细缝,熟悉的刀柄抵著门,巫祈雨半低著头,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声音低哑,“让它出来。”
  苏一冉走神的片刻,小白敏捷从她手上溜走,一路从门缝躥到巫祈雨身上,停都不带停的。
  门被拉上,巫祈雨和爬上肩头的小白相视,双双低下头。
  这个澡洗了近半个时辰,苏一冉搓下躺了百年的老灰,乾乾净净地换上了一袭碧色的莲花纹长裙。
  一头漆黑的长髮湿漉漉的,用乾净的布包著发尾。
  出了门,苏一冉看见门口倚著的巫祈雨,“你也去洗一个?”
  巫祈雨摇头,下墓,三两天不洗是常事,他不穿別人的脏衣服。
  大丫將衣服清洗晾晒,这会太阳又烈又猛,衣服很快就能干。
  上好的料子,刺绣比村里做绣娘的胡姨绣得还精细,用的还是银线,总不能脏著带走。
  “那条蛇还在吗?”
  大丫拘谨地问,换上女装后,仙女姐姐变得更加漂亮了,让人连看都不好意思看。
  苏一冉指著巫祈雨说,“在他身上呢。”
  没了蛇,大丫当即拿起她发尾的布,给苏一冉擦头髮。
  巫祈雨在边上看著,髮丝浸了水,顏色更深了,飘在水里时,就像晃动的墨色绸缎。
  他闭了闭眼,把脑海的画面驱赶出去。
  头髮太长,一张布不太够用,大丫又去寻了两张,才將头髮擦乾。
  苏一冉:“会挽发吗?”
  大丫眉飞色舞,“我会垂掛髻,双丫髻。”
  “那就挽一个垂掛髻。”
  苏一冉跟著大丫进了她的房间,坐在铜镜面前。
  巫祈雨在窗边看著大丫的动作。
  她熟练地將头髮分成一小股一小股,挽出双环,不一会就成了。
  大丫满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苏一冉偷偷塞给她一角银子,“这是我给你添妆的,留著以后你自己用。”
  “谢谢姐姐。”
  大丫利落地將银子塞进衣服里。
  苏一冉盯著铜镜里的自己左看右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抬起头,和巫祈雨目光交错,他避开视线,一转身就从窗框里消失。
  好奇怪,他从刚刚开始就一个字都没说过。
  那么惜字如金?
  苏一冉跑去翻他们的行李,找出两根碧玉簪,跑到巫祈雨面前。
  “帮我簪一下,我看不见。”
  她背过身去,髮丝甩动。
  空气中是一股好闻的香气,阳光里夹杂著皂角的清香。
  巫祈雨学著大丫的样子,按住头髮,將木簪抽出来,玉簪挑起髮丝,將双环固定。
  “好了吗?”
  “嗯。”
  巫祈雨低低应一声。
  她在面前转了个圈,碧玉簪通体剔透,雕成含苞的莲萼状,身上碧色的裙摆晃出一圈圈的花瓣一样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