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吕家有大义,端木瑛渺小的个人就可以被忽略吗?
  只见陆瑾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那气场强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爷、爷爷!”
  陆执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一旁的陆琳见状,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陆执此刻这副模样……
  简直和自己每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小王八蛋……哦不,我应该尊称你一声全性掌门吧?”
  陆瑾表情淡漠,语气更是冰冷,往前踏出一步道:
  “您大驾光临我陆家。”
  “是想把老头子我当吕慈一样,斩下首级。”
  “顺便……把陆家也灭了吗?”
  “……”
  陆执抿了抿嘴唇,往后退了两步:
  “爷爷,我觉得咱们之间有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有吗?”
  陆瑾打断了他,反问道:
  “你是不是灭了吕家?”
  “是不是杀了吕慈?”
  “老头子我听到的这些话……难不成全是別人对你的詆毁?全都不是事实!?”
  陆瑾每问一句,便逼近一步。
  最后一句时,已停住脚步,死死盯著陆执。
  “……”
  陆执无言以对。
  “陆执,你太让我失望了。”
  陆瑾摇了摇头。
  眼中第一次浮起深切的失望,甚至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
  “我原本以为,你虽行事狠绝、杀伐过重。”
  “却至少明辨是非,心里光明磊落,不惧强凌弱,敢於为弱小鸣不平。”
  “所以才再三纵容於你,让你在外面瞎混,信你能守住底线。”
  陆瑾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冷如寒潭:
  “可我万万没想到——”
  “你竟会做出这等残暴不仁、戕害忠良的事!”
  “吕家满门忠烈啊!”
  陆瑾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
  “吕慈的兄长吕仁,当年號称吕家双壁之一,天赋才情皆在吕慈之上!”
  “可那样的天才,却主动投身报国。”
  “最终……死在魔人瑛太的妖刀蛭丸之下,头颅都被斩落!”
  “吕家老三,在和比壑忍的血战中丟了一条胳膊!”
  “吕家老四……连命都赔了进去!”
  陆瑾浑身都在发抖,眼中血丝密布:
  “我虽然一向和吕慈不合,但吕慈的功绩却让我佩服不已!”
  “吕慈当年带著吕家上下,参与了唐门与比壑山忍眾的十人对决!此后多少次抗倭战场,都有吕家人的血!”
  “如今的吕家或许走了歪路,或许罪孽深重——”
  “但绝不该被灭满门!更不该让这些忠烈之后,死得一个不剩!!”
  陆瑾猛地抽出腰间皮带,破空声尖厉如哨:
  “我死后若是见到他们……你让我拿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他们拼了命才挣来的今天。”
  “你却把他们的子孙杀了个乾净?!!”
  “啊!?”
  “啪——!!”
  一皮带狠狠抽在陆执背上。
  陆执的衣服应声破裂。
  皮开肉绽。
  陆执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运转逆生三重抵御。
  只是低著头,硬生生受下了这一记含著音爆的鞭挞。
  整个人低下了头。
  没有说话。
  儘管有无数理由可以辩解。
  儘管吕家大部分人,都不是他动的手。
  他杀的,只有哪都通的人,以及吕慈一人。
  儘管。
  他还可以推脱到阮丰的身上,毕竟吕家那些人,是他所杀的。
  阮丰是端木瑛的义兄,为妹子报仇。
  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但是……
  陆执没有办法骗自己。
  这件事情。
  最大的罪魁祸首。
  还是他本人。
  是他答应了吕良,去解决吕家村的事情,帮他消除吕家人的双全手血脉。
  是他同意,让阮丰报仇。
  也是他。
  最终將吕慈的脑袋当做祭品,来祭奠端木瑛的在天之灵。
  或许。
  他的確做错了。
  但。
  陆执不认。
  吕家有大义。
  可陆执认为。
  端木瑛作为一个“人”的尊严、自由与苦难——
  不该被任何宏大的“大义”掩盖、抹平。
  更不该被永远埋没在歷史的尘灰里。
  即便重来一次。
  陆执依旧会这么做。
  “怎么?全性掌门陆执大人,说话啊!哑巴了吗?!”
  陆瑾看著陆执这副犟著不吭声的模样,手里攥著的七匹狼皮带捏得更紧。
  心头火气“噌”地又窜高几分。
  “啪!啪!啪——!!”
  皮带破空声接连炸响。
  又是五六鞭结结实实抽了下去。
  陆瑾半点没留情。
  虽未动用逆生三重,可他上百年的性命修为摆在那里。
  仅凭肉身劲力甩出的皮带,一鞭便足以抽碎常人筋骨。
  幸好陆执自身根基够厚,逆生三重也已日渐精深。
  即便不运功抵抗,底子也硬扛得住。
  否则这几鞭下来,怕是神仙也得疼得跳脚。
  就在此时——
  “陆瑾!你个老不死的!放开我们掌门!!!”
  落后陆执一步的梅金凤、阮丰等人终於赶到。
  梅金凤一眼看见陆执被抽,急得眼睛都红了。
  想也没想便衝上前去,一记飞踹直蹬陆瑾后心!
  “哪来的老婆子!老夫教训自己孙子,又不是你孙子,关你屁事!”
  陆瑾头也不回,反手一捞便轻鬆截住梅金凤这一脚,顺势一甩——
  梅金凤整个人被凌空拋了出去。
  幸好是陆瑾。
  即便处在暴怒之中,还尚有几分理智。
  看梅金凤一把年纪。
  用出的力气不大。
  梅金凤仅仅只是落地时踉蹌几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而已。
  “金凤!!!”
  夏柳青赶紧飞身上前,把梅金凤给扶了起来。
  “金凤,你没事吧?伤著没?”
  “我、我没事……”
  梅金凤晃了晃发晕的脑袋。
  余光瞥见一旁沉默挨打的陆执。
  顿时又挣扎著跳起来,张开双臂像护小鸡崽似的拦在陆执身前。
  “陆瑾!你个老王八蛋!想抽我们掌门,你先过我梅金凤这一关再说!”
  陆瑾气的太阳穴直跳。
  “让开!什么掌门不掌门,我只知道他姓陆!是我孙子!”
  “不让!就是不让!”
  “除非你先把我抽死!你陆瑾要是拉得下脸打女人,我梅金凤认了!”
  梅金凤梗著脖子,寸步不退,
  一副就是要把陆执护到底的模样。
  “陆爷……”
  就在这时。
  一直站在人群最后的吕良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眼眶通红,泪水已经涌了出来,声音发颤:
  “是我……是我求著陆哥去吕家村的。”
  “这件事,不怪陆哥……”
  吕良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