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现实中。
  军区的各个角落，都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兵营里。
  几个刚巡逻回来的士兵，缩在角落里抽著劣质的捲菸，手机里播放的正是云璃的直播回放。
  “班长，你看这大汉的被子，真厚实啊……”一个小战士羡慕地说道，“咱们这被子，都发霉了，盖在身上一股餿味。”
  班长沉默地抽了口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若是以前，听到这种动摇军心的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今天。
  他扇不下去。
  因为他也看到了那个服务员小张。
  一个b级强者，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为了“五险一金”，心甘情愿地端盘子。
  而他呢？
  为了所谓的军人荣誉，为了那点微薄的军餉，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拼命。
  结果呢？
  老婆孩子还在贫民窟里挨饿，上次回家，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班长……”小战士又小声问了一句，“要是咱们能去大汉……”
  “闭嘴！”
  班长低喝一声，掐灭了菸头。
  但他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睡觉！梦里啥都有！”
  ……
  军官宿舍区。
  相比於底层士兵的羡慕和嚮往，这里瀰漫的，更多是一种恐惧和焦虑。
  几个校级军官聚在一起，桌上摆著几瓶好酒，但谁也没心思喝。
  “你们看到了吗？”
  一个中校指著手机屏幕，脸色难看：
  “养殖a级，量產a级强者……”
  “还有那个服务员，b级……”
  “这仗还怎么打？”
  “咱们手底下的兵，现在都在討论大汉，这人心都要散了！”
  “我听说，隔壁团有好几个异能者，今晚查寢的时候不在……”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在？
  去哪了？
  大家心知肚明。
  逃了。
  往大汉的方向逃了。
  以前大家觉得大汉是蛮夷之地，是封建復辟的笑话。
  现在大家才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人家那是文明的灯塔！
  那是盛世！
  “上面……还没说法吗？”一个少校试探著问道。
  “说法？”中校冷笑一声，“我们军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下午了，连晚饭都没吃。”
  “听说……上面连对大汉的军事计划都暂停了。”
  眾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连那个铁血无情的元帅都怂了？
  那中原军区……还有未来吗？
  这一夜。
  中原军区的大地之上，寒风呼啸。
  无数人望著南方那个未知的方向，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芒。
  那是名为“希望”的光芒。
  却也是让中原军区高层感到彻骨冰寒的……
  绝望之光！
  而在这一切的风暴中心。
  那个引起了天下震动的大汉皇城內。
  云璃躺在那张柔软的拔步床上，听著窗外偶尔传来的打更声，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心事重重而失眠。
  但或许是床太软，或许是s级兽肉的安神效果。
  她竟然很快就沉沉睡去。
  梦里。
  她梦见自己接回了母亲，在大汉有了自己的家，不用再面对丧尸，不用再勾心斗角。
  而在梦的最高处。
  那个从未露面的皇帝陛下，正背对著她，穿著那一袭龙袍，俯瞰著这片他亲手打造的盛世江山。
  虽然看不清脸。
  但云璃却觉得，那个背影，竟然莫名地有些伟岸。
  甚至……有些让人想要膜拜。
  “秩序崩坏的末世……”
  “君君臣臣的大汉……”
  “到底哪个才是疯狂？哪个才是正常？”
  她在梦囈中，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迷茫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