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初窥门径
  “进来吧!”
  王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三个字比任何天籟都好听。
  王聪差点想抱著这个老头亲一口了,好在最后硬生生忍住了。
  整了整身上沾满雪花的衣服,王聪迈步跟上剑圣的背影。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雪地里的吴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伤都顾不上了,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剑圣前辈!”
  吴祖大喊道:
  “剑圣前辈,我学剑的理由跟他一样!”
  王聪回头看了他一眼,无语地很。
  这傢伙直接抄答案,都不遮掩一下吗。
  谁知,剑圣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也进来吧。”
  剑圣头都没回,淡淡说了一句。
  王聪整个人都不好了。
  合著这答案还能共享的?
  “师父,所以那句话就是標准答案?”
  王聪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剑圣缓缓转过身,看了王聪一眼,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浑身是伤、一瘸一拐走过来的吴祖。
  “不,只是我看到了你们的真心。”
  王聪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说的这么悬,他能说什么?
  算了,进去了就行。
  吴祖也算他兄弟了,有点无语但是不嫉妒!
  吴祖一听这话,同样大喜,拖著伤腿追上来,两人並肩跨过了那道门槛。
  进了庄子,王聪才发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几栋黑瓦木楼散落在山坡上,被积雪覆盖了大半。
  院子中间有一棵老梅树,枝头的梅花在雪中开得张扬。
  树下立著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头,足有半人高。
  石头顶上,插著一柄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装饰。
  这就是神剑山庄的“绝世宝剑”?
  看著也不咋地嘛!
  长天这时走了过来,挡在两人面前。
  “跟我来。”
  长天带著两人绕过梅树,来到后院一间偏房。
  屋子不大,两张木床,一张桌子,一个火盆。
  简陋,但收拾得很乾净。
  “你俩就住这儿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剑圣很少出现。
  他只在第一天傍晚露了一次面,站在院子里说了五个字。
  “把心静下来。”
  说完,便去休息了。
  长天和秋水倒是每天都来,给两人安排活。
  扫雪,劈柴,挑水,生火做饭。
  全是杂活。
  王聪找长天问过。
  “什么时候教剑?”
  长天想了想。
  “说不清,到了时候,自然会教。”
  王聪回去琢磨了很久。
  此情此景,跟当年的孙悟空方寸山学艺很像啊!
  难不道是自己没领悟到师傅的暗示?
  於是,在某天夜晚里,王聪悄眯眯摸黑翻进了剑圣住的那间屋子。
  然后便看到了剑圣正对著夜壶小便!
  剑圣回头看向王聪。
  两人都很尷尬!
  王聪挤出笑容:“师傅,你……尿的真准!”
  那晚之后,王聪被罚在梅花树下站了一个月。
  吴祖在旁边笑了整整三天。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神剑山上的生活简单得不像话。
  起床,扫雪,烧水,做饭,发呆,睡觉。
  神剑山上,一年里有大半时间山顶都被白雪盖著,每天最大的工作量就是清理积雪。
  刚开始,王聪用精神力推,吴祖用內力震,效率高得很。
  后来两人发现,长天和秋水干活时,从不用任何功法,就是实打实的干活。
  於是王聪和吴祖也默默放下了各自的本事,拿起扫帚,纯手工干活。
  每天都是单调无聊的日子,只有每年开放拜师的那几日,能看到一些天纵英之才,被长天和秋水轻鬆打败。
  一晃,就这么过了三年。
  王聪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慢慢沉了下去。
  不再想回档的事,不再想拯救世界的事,不再计算这是第几次循环。
  偶尔想想女人,也一发而过。
  没事的时候,他就坐在廊下,看雪落在梅花上,听风穿过屋檐。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简单,纯粹。
  第三年冬天的一个早晨。
  王聪正蹲在院子里生火烧水。
  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聪,隨我来。”
  是师傅的声音。
  王聪手里的火摺子差点掉进灶膛里。
  他猛地站起身,转头看见吴祖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师父,我呢?”
  剑圣已经往前走了,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一起吧。”
  两人跟著剑圣来到那棵老梅树下。
  剑圣抬手,折了一枝梅花。
  “不要想太多,静下心来感受。”
  说完,剑圣手腕一抖。
  那枝梅花在他指间颤了一下,然后整个世界都跟著颤了。
  王聪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下一秒,王聪感觉周围出现了无数个梅花枝条,他看不到剑圣,只看到各种虚影,梅花变成了雪花,雪花又变成了剑影。
  千万道剑影在王聪周围流转,很快又变成了一阵风,一阵雨,一片火海,一道闪电……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等一切消散的时候,王聪只看到剑圣的背影。
  剑圣已经走远了。
  王聪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向吴祖。
  吴祖也在发愣,脸上的表情跟他差不多。
  “你看到了什么?”王聪问道。
  吴祖咽了口口水,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通,跟王聪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王聪挠了挠头。
  第一课就难度这么高吗?
  不教身法,不教教法,不教理论。
  上来就整这种写意派的东西。
  难怪拜师门槛这么高,普通人能悟出个屁。
  此后的日子里,剑圣再也没有教过新东西。
  王聪去问,剑圣也不言不语。
  王聪又去找长天和秋水套话,两人说每个人的感受不同,帮不了。
  好吧,只能靠自己。
  从那天起,王聪每天都会在梅花树下站上半天。
  闭著眼,回忆那一抖之间的画面。
  吴祖也不再练枪了,每天跟他一样站在树下发呆。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一年又一年。
  二十年之期將至。
  王聪坐在廊下,看著院子里的梅花。
  嘆了口气。
  还是没悟出来啊。
  这一天,吴祖有了动静。
  他突然下了趟山。
  半天后,吴祖回来了。
  手里没了那杆跟了他几十年的银色长枪。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新打的铁剑。
  剑身粗糙,做工也一般,一看就是临时赶工做的货。
  王聪看著那柄剑,又看看吴祖空荡荡的背后。
  “你把枪融了?”
  吴祖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走到梅花树下,对著空气比划了一招。
  在王聪看来,就是很普通的一剑。
  但是剑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廊下,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错,你已初窥门径。”
  王聪大惊,隨后只能安慰自己:
  排在同期第二,也不算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