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让人跑了
  长乐坊的酒都是从正规酒坊进的好东西,偷到外边去都是可以直接换钱的。
  他们三个合谋,从乡下的小作坊里进一些便宜的烧酒,然后跟好酒掺在一起,专门给那些不识货的房间送去。
  他们这活,纯是看人下菜碟,守在门口的小廝要是觉得这屋的客人“懂酒”或者是不能能得罪,他们就上好酒。
  要是碰到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或是已经喝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那种酒蒙子,就上掺了烧酒的假酒。
  万一被发现了,也没事,就说下面的人上错了,再给换一壶。
  就这么点小心思,他们一个月的时间能从酒窖里,换出来一两桶好酒,卖几十两白银。
  这次出事,估计是刚从乡下买来的这桶烧酒出了问题。
  那晚这三个死者一看就是著急脱裤子的读书人,他们就多兑了一点烧酒,想著读书人也喝不出,没想到直接把人喝死了。
  其他中毒的客人喝得少,反而好点,这会多数已经没事了。
  长乐坊里那些剩下的烧酒早就被他们都倒进茅厕了,要是捕快们再的晚点,那几个桶,也就都处理乾净了。
  杨统川知道后,立马带人根据小廝的指认去乡下的那个黑作坊。
  到地方一看,作坊建在了一个偏僻的山沟里,隔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发酵的酸味。
  踹开门衝进去的时候, 里面的人早就听到风声跑没影了,只留下一屋子发霉的糙米和灰黑色的酒麴。
  经过辨认,这个黑作坊用的蒸馏法造酒。
  为了提高劲酒,再反覆的蒸馏中,工艺不精,加上劣质的原料,才出了问题,喝死了人。
  剩下的假酒被全部查封了。
  回到衙门的时候,太阳都快下山了。
  因为去的晚,扑了个空,杨统川回来后,还被周县尉骂了一顿。
  挨完骂,也要继续干活。
  按照律法,私自酿酒售卖是重罪,最轻也要流放三千里,这都喝死人了,掉脑袋是跑不了 。
  杨统川正在琢磨怎么追捕逃跑的那些酿酒的贩子,衙役来报,说是相喜过来了。
  “你怎么跑过来了。”
  “孟冬青今天来找我,说死的里面有一个是梁家的庶子,我上街的时候又听说这事闹得挺厉害,抓了好多人,我就想著你肯定忙的没时间吃东西,就给你送了点吃的。”相喜把挎篮里的胡饼和燉的羊肉和小咸菜拿了出来。
  “多少吃口,不然没劲了。”
  “嗯。”杨统川刚挨完骂,其实没什么胃口,但是看著相喜亲自烙的饼,还是拿起来吃了。
  相喜没问他案子查的怎么样。
  “我还给你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晚上要是没时间回家,你明天好换。”相喜估计杨统川今晚是要睡在衙门了。
  “行,你吃了吗?”
  “吃过了,你快吃吧,不用管我。”相喜看著茶壶里没水了,就出去打热水,想给杨统川再泡壶茶。
  正好听见其他人在议论刚才周县尉拍桌子骂杨统川办事不利的事。
  相喜听明白了,没出声,悄悄的离开了,他还要回去给杨统川泡茶。
  捕房里,相喜关上门,外边的风吹不进来。
  “喝口茶,顺顺。”
  相喜看杨统川吃的差不多了,就准备把剩下的收起了。
  “不用收拾了,后半夜饿了,我热热继续吃。”
  “那我给你放菜篮子里,你吃的时候,放炭盆上热热。”
  相喜把桌子收拾好,看到杨统川在那里捏脖子。
  相喜主动绕到椅背后面,给杨统川捏捏脖子,放鬆一下肩膀。
  “对,就是这。”杨统川感觉相喜按对了地方,那种头晕噁心的感觉稍微轻一点了。
  相喜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边帮杨统川按著肩膀,一边看他闭目养神。
  眼底的乌青藏不住,下巴上都长出胡茬了。
  相喜在捕房里待了能有两刻钟,他都可以听到杨统川轻微的呼嚕声了。
  这是累的坐著都睡著了。
  直到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有捕快要找杨统川商量事情。
  相喜才离开。
  杨统川一直在衙门里住了快十天。
  这十天,相喜天天晚上去衙门看他,送点吃的,顺便把换下来 脏衣服拿回来洗乾净。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见到人,有时杨统川出去了,不在衙门,有时候,在地牢审犯人。
  十次里面,真的能有时间,两口子坐下说会话的机会,也就四五次。
  雪宝天天在家问,爹什么时候回来。
  相喜只能安慰他说,快了。
  又过了几天,杨统川路过家门,说要去隔壁县几天,有人说在那见过这些造假酒的。
  相喜心疼杨统川的操劳,但也不能拦著不让去。
  又是七八天过去了。
  杨统川有天中午突然回来了。
  说是案子结了,都抓回来了。
  说完,躺在到床上就睡了。
  雪宝想跟爹玩,被相喜抱了出来交给了祥哥。
  自己回屋,发现杨统川已经睡沉了,衣服都没换。
  相喜无奈,只能先哄著睡得迷迷糊糊的杨统川,把衣服脱了,然后给他盖好被子,让他睡。
  那双都醃入味了的鞋,连同都变硬了的袜子被相喜一併拿了出去,倒上热水和皂粉,先放那里泡著去吧。
  杨统川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真的是睡了一天一夜。
  起来的时候,发现相喜不在屋里。
  床下放著的是一双新鞋。
  杨统川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脏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下来。
  杨统川感觉自己身上都能搓下二斤泥了。
  就想洗个澡,然后刮个鬍子。
  杨统川出来找相喜。
  没看见,只见祥哥在院子里晒衣服。
  “爷,郎君带著雪宝回老爷老夫人那边报平安了,一会就回来。郎君还让我给您烧了热水沐浴,灶房也留了饭,您是先吃饭,还是先沐浴。”祥哥一个口气把相喜交待的事都说完了。
  “把热水抬汤房去吧,我洗完澡再吃饭。”
  杨统川洗澡前,先去西厢房看了看小风。
  好多天不见,小风有点认生了,不让他抱了。
  看著儿子长的挺好,杨统川也没强求,別再把孩子弄哭了。
  就先去洗澡吃饭了。
  等他收拾好自己,那就一个舒坦,就跟大病初癒一样。
  “爹,回来了。”雪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杨统川一听是自己的宝贝疙瘩,赶忙从屋里出来了。
  雪宝跟个小肉球一样,一头扎进杨统川怀里了。
  “好想你啊。”雪宝腻在杨统川怀里撒娇。
  就为了这句好想你,杨统川感觉自己就是在外边累死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