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战场赌徒,可以煽动別人下注,但自己永远要看清牌局!
  “乌拉——!!!”
  安东列夫像一头髮狂的野猪,单手擎著ak,猛地跃出了战壕边缘。
  “为了美金——!!”
  “为了伏特加!!”
  “为了回家——!!”
  “我...安东列夫...愿与排长...共同赴死!!!”
  “突击班...跟我冲!!!”
  几道身影紧跟在安东列夫的身后,一跃衝出战壕,进入战爭迷雾之中。
  他们很快依託几处燃烧的坦克残骸,构建起一道脆弱的前哨。
  “排长,前方已控制,可以出来,路线暂时乾净。”
  沈飞的耳麦之中,传来安东列夫的声音。
  如果沈飞刚才第一个衝出去,那就是最崇高的信仰,是敢为人先的政委。
  但他不是。
  刚才的一番话,单纯是给周围的惩戒军们洗脑,提高他们的战斗力。
  作为战场赌徒,可以煽动別人下注,但自己永远要看清牌局,捏住底牌!
  现在,
  该是他表现的时刻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沈飞一跃衝出战壕。
  没有安东列夫那种张扬到近乎自杀式的跃出,而是以一个標准的战术动作。
  左手一撑战壕边缘,身体低伏,如狸猫般迅捷而安静地翻出,落地瞬间已单膝跪地,ak-74m的枪口呈扇形快速扫过前方及侧翼的阴影。
  几乎是同时,
  “护住排长!!”
  “排长在,赏金在!!”
  “挡子弹的,奖金加倍——!”
  排长直属班的几名惩戒军,自发地绕在沈飞周围,形成一个移动的人肉环形工事。
  抱著svd狙击步枪的寇瓦连科,如同沈飞真正的影子,沉默地紧跟在他正后方四五米处,眼睛死死盯著沈飞的后背与侧翼。
  他放弃了对外围的环境观察,仿佛生命只剩下保护好沈飞这一件事情。
  排长等於妹妹的未来。
  他活著,
  自己死不死都无所谓了。
  “火力班!跟进!保持距离!”
  卡比拉的声音响起。
  背负著沉重迫击炮组件和弹药的士兵们,如同移动的军火库,笨拙而坚定地拖在队尾。
  他们是战场上的希望,也是累赘。
  很快,
  整个突击三排,形成以沈飞为绝对核心的队形。
  外圈是隨时准备赴死的肉盾,中段是作为刀刃的突击班,后卫是重火力与观察员。
  无论子弹、炮弹、地雷从哪个方向袭来,最先被撕碎的,绝不会是沈飞。
  这不是什么忠诚,而是洗脑与利益捆绑后结出的畸形果实。
  与此同时,
  其他惩戒营突击排也开始了行动。
  数以百计的身影从不同地段的战壕中跃出,一两公里的战线上,瞬间涌入了近千名惩戒军之中的精锐。
  这是今夜最后一波,也是押上所有筹码的绝望衝锋。
  要么用尸体堆上敌人阵地,成为先登。
  要么明天世界各国新闻网站的军事板块,就將用醒目標题,歌颂哥萨克援军如何在北老爷的帮助下,英勇击退华格纳的疯狂进攻,並附上满地残缺尸骸的无人机航拍画面。
  .......
  沈飞与目標战壕的距离是三百米。
  前两百米走的非常顺利。
  原因不难理解,
  那么多的重炮,那么多的坦克跟惩戒军炮灰开路,几乎已经把所有重火力点给清理乾净了,想不顺利都难!
  敌人也只敢把人放近了打,否则过早暴露射击点,等待著他们的,只有火炮的轰炸。
  “排长,越顺越要小心,敌人隨时可能开火。”
  “让你的人,跟著你近一些。”
  安东列夫的声音,时不时从耳麦中响起,告诉沈飞一些保命的小技巧。
  按照华格纳的编制,只能保证惩戒军连一级的战线沟通。
  排长有军用对讲机,甚至还有跟下面班长沟通电台的,整个巴河穆特战场上的惩戒军里,也找不出来几个。
  就在他们刚刚绕过一辆轮胎炸毁的卡车残骸,距离敌人战壕不足100米时,异变突生。
  嗤嗤嗤嗤嗤.....
  沈飞左侧不到三米处,一个正埋头向前冲的惩戒军,整个人毫无徵兆地猛地炸开!
  没有中弹的过程,没有惨叫。
  就像一袋装满液体的皮囊被大口径锤子迎面砸中,然后就变成了一团混杂著碎骨和肉屑的血雾。
  重机枪,
  这就是重机枪真正的杀伤力。
  打在四肢上,四肢会被打飞,打在躯干上,身体会毫无徵兆的爆炸。
  打在头上...
  额,
  因为射击角度的关係,这玩意很少往人脑袋上招呼。
  目標太小,浪费子弹。
  “12.7毫米重机枪!找掩体!”
  “没有掩体的立刻趴下!別动!”
  “直属班的,保护好排长!”
  枪声响起的瞬间,安东列夫的怒吼声同时炸响。
  他指挥著突击班,对著重机枪阵地,进行火力反压制,但是今夜的敌人异常悍勇。
  他们顶著流弹,依旧在不断的射击。
  沈飞迅速缩回卡车的残骸,还不等他躲好,流弹直接击穿了卡车的铁皮,从他耳边极速飞过。
  “艹!”
  “威力这么大???”
  “狗日的。”
  “那些拍电影的,是怎么做到拿车门当掩体,就敢跟敌人当街对射的???”
  沈飞赶紧调整了一下位置,躲在卡车发动机相对厚重的区域,大声喊道,“寇瓦连科!!”
  声音响起的同时,
  寇瓦连科迅速跑了过来,一把拆掉瞄准镜上的破布,把svd精確步枪递了过来。
  沈飞接过枪,迅速对著重机枪阵地进行瞄准。
  但是...
  什么都看不见!
  战场上硝烟温度太高,热成像里一片模糊,能看到开枪的重机枪,但是看不到人影。
  瞄准镜太垃圾了!
  看不见也就不可能射击,否则效果还不如ak-74m胡乱楼一梭子。
  但是也不能不管,否则他们一步都前进不了,还有可能被敌人无人机给精准轰炸。
  沈飞按下耳麦,沉声道,“卡比拉,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最快速度,给老子干掉那个重机枪阵地!”
  “收到!放心吧排长!!!”
  卡比拉的回应几乎立刻响起,没有了以往的迟疑,只剩下一股被逼到绝境的亢奋。
  他趴在一个弹坑里,努力举起望远镜,但夜晚和烟雾让视线极差。
  没有犹豫,
  他丟开望远镜,將脸颊贴上冰冷的泥土,用最原始的方式观察跟估算。
  “目標!左前废墟,重机枪地堡!”
  他强迫大脑飞速运转,那些在伏龙芝学院课堂和野外训练中刻入骨髓的观测与计算程序开始启动。
  “参照物,右前方燃烧的油桶!”
  “方位...基准射向向左!”
  “测距离...一百七!不,一百八十米!”
  他猛地抬头,对著蜷缩在旁边抱著60毫米迫击炮管和底板的两个士兵吼道:“炮组!这里!立刻架设!”
  两个士兵连滚爬爬地扑过来,在弹坑边缘手忙脚乱地將沉重的底座板砸进土里,扶正炮管。
  卡比拉扑到炮身旁,手指冰冷但稳定地开始装定。
  “方位角,基准减零五!”
  “射角....表尺八十七!”
  “第一炮组,听我口令,目標,敌重机枪地堡,装定诸元。方位角,9-00!射角,表尺...85!”
  “高爆弹,一发!装填!”
  炮手迅速將一枚60毫米迫击炮弹从炮口滑入,做好所有准备。
  卡比拉深吸了一口灼热浑浊的空气,闭上双眼,紧紧握著父亲骨灰做成的骰子,声嘶力竭大喊道,“放!”
  炮手猛地鬆手。
  咻————
  炮口火光一闪,炮弹升空。
  沈飞、安东列夫、所有被压制在残骸和弹坑里的突击三排士兵,甚至包括不远处其他连队侥倖未死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目光追隨著那枚承载著所有人此刻唯一生路的炮弹。
  它越过交战地带上空,变成一个小黑点,然后开始下坠,落点直指那挺仍在咆哮的重机枪。
  轰!!!
  爆炸声...轰然响起!